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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有一种感觉,御史府这些亲眷的举止,都带有莫名的紧张和戒备。m.jingsiwenxue.com
从刚才进入大门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实在不像是刚没了一家之主的状态。
这些人虽然看似伤心,却没有任何一人,发自肺腑。
他们都想尽快了结此事,将张朝礼,草草下棺。
还有圣上,为何会让他们,插手这件案子呢?
南歌来的匆忙,并未向北堂渊问清楚情况。
现在那位镇抚使,想必还在忙于应付东厂的人。
他也许没闲心,管案子的事了。
南歌看向身后的锦衣卫,扬声命道:“既然如此,就把三夫人带走,御史府上下,全部人的鞋子,都取证一只,带回镇抚司,一一查验。
御史府暂封,不得外人进入,府中人,亦不可外出。”
言罢,南歌转身,迈出了灵堂,径直去往前院的凉亭。
她要查实一下王敏芝所说的甜糕,是否真的在凉亭那边,被野猫撞落在地。
御史府的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位三夫人楚月,就被傅西沅等人架走了。
张子良大吃一惊,匆忙追到南歌身前,大着胆子拦住对方去路:“南大人!为何要带走三娘?她向来与父亲关系和睦,怎会害他呢?!”
南歌看着眼前之人,审视了一会,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是她害了张御史?
我只是请三夫人,跟我们回镇抚司一趟。
并想问问她,为何滴酒不沾的她,鞋子上,会洒了酒渍?”
南歌抬起手,指向棺木,言辞清晰,“张御史的嘴角边,带有呕吐物。我推断,应是酒醉作呕。
而三夫人的鞋底,虽然与其她两位夫人一样,都沾有相同的糖膏。
但地面的蚂蚁,却唯独避开了她的鞋子走。
她的鞋面上,有蚂蚁厌恶的气味,我瞧着,像酒类的污渍。”
闻言,张子良怔愣在原地,旋即回应道:“或许是三娘,替别人打酒,不慎洒在了鞋面上,这证明不了什么。”
张子良焦急的看向被带出府门的楚月,忙替她解释起来。
南歌饶有深意的打量起张子良,缓缓开口:“大公子又不是三夫人,为何这么了解她的事。还是说,你很关心三夫人?”
张子良微怔,立时红了脖子,尴尬的看向纷纷看过来的目光,忙辩解道:“父亲刚过世,我身为张家的长子,自然要护府里的所有人!”
南歌点了下首:“嗯,在理。”
张子良见状,长吁一口气,心道:这位女判官也挺好游说的。
岂料,南歌又道:“既然大公子如此讲理,本官想听听大公子的说辞。
来人,把张大公子,一并带回镇抚司!”
“是!”
“嗖嗖”两声,张子良左右两侧,多了两名锦衣卫,将张子良直接架走。
张子良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道:“南歌!你凭什么胡乱抓人?唔唔唔~”
“吵死了。”陆中焉走到张子良身侧,在自己腰间扯下一块不知道干不干净的帕子,塞进张子良口中。
张子良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处,蹬着两条腿,就被锦衣卫带走了。
陆中焉见南歌和傅西沅都走了,暗自抱怨也不等等自己,他快速弯腰,拿起地上的两个锦盒,回头吩咐身后的锦衣卫们,“把尸首也抬回去。”
王敏芝一看这阵仗,立刻冲了过去,护住棺木:“谁都不许带走我家老爷!你们这群天煞的锦衣卫,没一个好东西!甘愿做东厂的走狗!
我看你们不是奉圣上的令,是奉东厂的令吧!
是看我张家没人了是吗?!老爷明明是意外身亡,却把我儿子带走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想要嫁祸我张家的人,让我张家绝后吗?!”
柳宛萍见状,也跟着王敏芝趴在棺木上,不让锦衣卫的人抬走尸首。
陆中焉拢起眉心,走到王敏芝身前,肃穆道:“夫人不要胡言乱语。首先,我们不是东厂的走狗。
其次,张御史并非死于意外。
最后,我们必须抬走尸体。”xinkanδんu.
陆中焉突然抬头,朝屋顶喊道,“老黑,别睡了!下来抬尸体!”
语落,陆中焉快速提起自己的医药箱,迅速跑远。
他寻思,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留给黑脸人干吧,他这文弱的模样,很难唬住人。
一团黑影,从树上落了下来,震得地面,“嘭”然一声轰鸣。
沈东君眯起眼睛,原本两目泛光,还能辨出个五官来。
这眼神一眯,满面均是黑炭颜色,与圣上亲赐的黑色飞鱼服,浑然一体。
他的身形壮硕高大,腰间挎了一把长刀,宛如一尊铜墙铁壁立在那里,不怒自威。
王敏芝和柳宛萍诧然的看向从树上跳下来的人,都有些畏惧的吞咽着喉咙。
沈东君突兀的睁开了眼睛,怒目金刚般瞪向她们。
吓得两个人,直接从棺木上掉了下去。
两侧的锦衣卫,见怪不怪着往后退了一步,把事情交由眼前的“黑无常”处置。
沈东君踏着步子走到棺木前,望了眼里面的尸首。
他猛然呼和一声,直接连棺木抱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上。
王敏芝和柳宛萍,以及御史府的人,均愕然的望向眼前的大块头,心里的畏惧,愈演愈烈,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沈东君低头看向四目惊诧的王敏芝和柳宛萍,突然咧开嘴角,露出白白的牙齿,谦和一笑:“借用一下,明日还你们。”
言罢,沈东君扛着棺木,出了灵堂,几名随行的锦衣卫跟上沈东君的步子,一一撤离。
徒留下惊魂未定的御史府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传言非虚,北镇抚司的这几名刑案使,真是恶鬼化身。
王敏芝噗通一声,跪坐在原地,拍着大腿哭喊起来:“这是个什么世道啊!酷吏当道!天要亡我张家啊——!”
王敏芝的哭喊声传入了南歌的耳中,彼时,她正蹲在御史府前院的凉亭处,弯腰查看地上的甜糕渣子。
地面虽然被人打扫过,但在碎石缝间,还留些未清理干净的残渣。
同样,招来了一堆蚂蚁。
傅西沅走到南歌身边,回头看了眼王敏芝鬼哭狼嚎的方向,禀报道:“楚月和张子良,已经被带回镇抚司了。”
她抱起双臂,惑然道,“御史府的人,很是奇怪。宁可相信张朝礼死于意外,也不肯相信死于谋杀。
小南,你觉得御史府的人,是怕张朝礼的死,与东厂有关吗?
我听闻,这位御史大人在前不久,弹劾了太子身边的少傅徐友,说他贪墨渎职。
然而这位徐少傅,在我们锦衣卫获得的情报里,一向刚正廉洁,他又是太子党的人。
东厂与太子殿下,向来不和。
张朝礼平日虽然与东厂的人没有太多交集,但在我看来,张朝礼很可能收了东厂什么好处,或是被东厂威胁,只好弹劾徐少傅。
之后张朝礼与东厂之间又闹了些矛盾,东厂打算杀人灭口,要张朝礼死于意外。
至于王敏芝她们,对朝堂之事不明,对东厂恨之入骨,也不足为奇。”
傅西沅摊了摊手,“至于我们锦衣卫嘛,反正名声也不好,爱怎想,就怎想吧。”
南歌思索着傅西沅的话,搓了搓手指间的渣子,起身看向御史府的各个屋子,指向宅院的东面:“先去厨堂瞧瞧。”
“……”傅西沅看着匆忙去往东厨的南歌,挠了下额角,跟上对方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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