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运动的姑娘自律性极强，即便是最容易长膘的年假也不会让她们的身体素质下降，张教练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花滑队的姑娘们也不曾让她失望。m.luhaibing.com

可是今年……

“阮清一，你假期光躺床上吃了吗？你传授传授我经验，回头我退休开个养猪场去！”张教练看着体脂秤上的数字陷入了沉思，胖了十三斤，十三斤，整整十三斤啊！

阮清一知道自己胖了一点，但她没想到她能胖这么多！她以为也就胖了四五斤的样子。

“呃，有点意外呢……”

“意外，你还意外，我差点儿让你气得出意外！”张教练气得翻眼看天，“阮清一跟我过来，其余人，跑步——走！”

得到指令后，王一楠迅速带队跑圈儿去了，阮清一低着头跟在张教练身后，一路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阮清一心里没来由地抽搐一下，她向来乐观，被当众批评教育这种事她根本不会在意，以往教练没少当着大家的面训她，可这次……教练把她单独叫出来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教练沉默不语，默默地打量着阮清一，多么好的苗子，卓越的天资，优越的外形条件，妥妥一花滑明星候选人啊！

可是，苗子再好，不会开花，不能结果，也是废苗。

“知道我把你叫出来是为什么吗？”

“有一点猜测。”

“有心理准备吗？”

阮清一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局里决定让你提前退役。”

阮清一曾想像过她自己被通知退役时的场景，她以为她会哭得很伤心，她以为她会求教练再给她一次机会，可实际上，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过，反而感到一种解脱之感。

这么多年，她拖累队里太多了。

阮清一的目光飘向远处在旧场地训练的小队员们，她记得其中有一位天资卓越，不亚于她当年的姑娘，可却因为她占了一个正式队员的名额，那个姑娘至今未能登上赛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姑娘今年也该十七了，正是花滑运动员的黄金年龄。

她该让贤了。

阮清一正要开口感谢张教练多年的栽培与爱护，却被张教练抢先道:“可我始终不甘心，我这一辈子就没养过废苗子，阮清一，你连一个奖牌都没给我挣到，你怎么能走！”

阮清一闻言一愣，微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愧疚。

“所以，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局里最终决定举办队内选拔赛，所有符合年龄的队员都要参加，凭实力重新规划正式队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张教练的表情异常严肃。

阮清一很聪明，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首都花滑队面临着重组，不光是她，她的小姐妹们也面临着被退役或者降级为候补队员，阮清一的心绪由愧疚转变为焦急，“不，教练，我退出，我愿意退出，不要连累她们！”

不是阮清一不信她的小姐妹们可以保住正式队员的位置，实在是后生可畏啊！她不敢赌。

“这件事局里已经定下来了，你求我也没用，与其求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们的位子！”张教练语重心长，“阮清一，你要击碎内心的恐惧！”

张教练走了，阮清一无助地蹲在墙角，她也不想拖团队的后腿，她也想为队里争光，可是，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每每凌空跃起，她都会想起那段可怕的经历，回忆起冰刀割在身上的疼痛。

那是阮清一加入首都花滑队后的第一次队内联谊，凭借过人的技艺和出众的外表，她当选了团体舞的c位。

阮清一的表演堪称完美，灵动恣意，宛若冰上精灵，在一众队员里尤为出众，那时的她春风得意，可人真的不能太得意，乐极生悲啊！

团体舞最后是以几位队员组成一个“金字塔”的姿势结尾的，阮清一是c位，自然得被几位男队员托举到顶端，可不知是谁脱了力，阮清一在半空中失去了支撑点，直挺挺地从近两米的空中后仰着摔下来，这原不算什么，哪个花滑运动员没有摔过跤呢？

可是，由于她的摔落，引起了人群的躁动，大家慌不择路地想要躲开，混乱之中，摔在冰面上的阮清一被冰刀割伤，大大小小一共十二道伤口，最大的一条直接切进了她的小腹……她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出院后，她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每每凌空跃起都会回想起这段痛苦的经历，过人的实力再也无法展现。

王一楠找到阮清一时，阮清一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泪水，正慌乱时，王一楠伸手替她擦了擦，她什么也没问，只说:“晚上我陪你加训。”

阮清一怏怏地埋在王一楠怀里，“对不起，楠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大家……”

“能者居之的事儿，哪是你能连累的，”王一楠轻轻抚摸着阮清一的头发，“相信我们。”

“没有人怪你，我们大家都有信心，但是我们都害怕你会离开，所以一一，逼自己一次，好吗？”

望着王一楠期盼的目光，阮清一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