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之后不久就到年关了，随之而来的是期末大考，因为上一次的好运气，郁亦舒这次的期末成绩下滑不少，毫无意外，领通知书的那天郁爸爸被请到办公室了，不过好在老徐并没有为难她，一是快过年了，二是这次考试由于其他班级有部分学生作弊导致二班学生的成绩都整体都不高。m.wenqishuku.com

趁着郁爸爸跟老师谈话的间隙，郁亦舒回到教室收拾东西，没想到阮驰还在，他并没有被请家长，一会的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收拾东西。”

“喔。”

阮驰犹豫一番，开口询问

“你过年怎么玩？”

“回老家，我们要回家祭祖，你呢？”

我吗，阮驰想起家里那冰冷的屋子和永远不在家的父亲，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到处走亲戚啥的，过年不都这样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话间郁爸爸跟老徐聊完走到教室门口叫郁亦舒该走了，郁亦舒立马背上书包跟阮驰道别。

“阮驰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等一下。”

郁亦舒听见声音回头，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随即很快恢复清明。

“你也新年快乐，郁亦舒。”

“嗯，同乐同乐，再见啦阮驰。”

郁亦舒不知道，在自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那一刻，阮驰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随之替代的是满脸的没落。

新年快乐，自从母亲死后，阮驰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年了，这一切都拜那个男人，他的父亲阮崇辉所赐。

大年三十这天，郁亦舒随父母回到老家，吃完饭大人们开始打麻将聊天，小孩子则聚在一起看联欢晚会守岁，郁亦舒抵挡不住困意渐渐的睡去。

突然，天空炸开一声巨响，随之是绽放的烟花将天空照得如白昼一般，一簇簇五颜六色的礼花在天空中开出姿态不一的花朵，然后缓缓下坠直至消失在黑暗中，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窜进郁亦舒的鼻腔，郁亦舒掩了掩鼻子，她讨厌这股味道，就连堂哥和村里的伙伴叫她去放烟火，她也摇头拒绝了。

手中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好几下，拿起手机一看，是好友发来的新年贺词，她看过后一一回复，并与赵思越、戚芸、陈丽三人约好从老家回来就去老地方一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郁亦舒与赵思越几人结束聊天，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11:57分，还有三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了。

手机里，阮驰的对话框还安安静静躺着，郁亦舒犹豫着要不要给对方发一句祝福语，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桌上，大人们还在乐此不疲的打着麻将，郁亦舒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旁的姑母见状立马招呼她去休息，郁亦舒应声而起，正准备回屋，手里的手机又“嗡”的震动了一下，她连忙掏出，来信人正是阮驰，她慌忙回屋把自己关起来，又躲进被子里，想着怎么回复对方。

“你也新年快乐。”太生硬，删掉。”同乐，同乐。”不行太官方，就在她还在纠结怎么回复的时候，阮驰又发来第二条消息。

“你睡了？”

郁亦舒赶紧回答:“没有呢，没注意看，你也新年快乐，还有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喜乐，新年行大运，一年比一年好。”

11:50分阮驰看着不断煽动的对话框，拿过手机滑到末端，点开和郁亦舒的对话，打了删，删了打，反复斟酌用词，满意后一直停在界面，就等12点准点发送:“新年快乐，万事诸顺。”

谁知对方迟迟没有回复，以为郁亦舒已经睡了，谁知道她回复了这么大一串祝福语，就差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了。

“在干什么。”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准备洗漱了。”

“今晚有去放烟花吗？”

阮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漫天的烟花，换了只手接电话，伸出右手去掏茶几上的烟盒，想了想又放下。

“没有呢，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那你怎么玩？”

“跟小朋友们一起守岁，帮打麻将的大人泡茶。”

阮驰想，有人陪着她真好，不像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如果母亲还在就好了。

这么想着，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阮崇辉回来了，年末正值应酬交际高峰期，阮崇辉已经连续几天都是被助理送回来的，阮驰没有开门，他知道王助理会处理好一切。

果不其然，楼下传来杂乱踉跄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至近，却在阮驰门口消失，随即传来的是阮崇辉敲门的声音，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小驰，开门，你不应该恨我。”

阮驰对此充耳不闻，又走回窗边，找到郁亦舒，按住语言键:“郁亦舒，谢谢，还有晚安。”

见阮驰没有立刻回复，郁亦舒以为对方有时或者是睡着了，掀开被子透气，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阮驰发来一段语音。

郁亦舒立马将手机音量调小，又将自己缩进被子里，点开语音，熟悉的嗓音混合着爆竹声声，此刻阮驰的声音显得那样飘渺，仿佛带着魔力一般，郁亦舒就这么进入梦乡。

这边，阮驰本想继续晾着阮崇辉，谁想对方见他不理人，竟然开始叫起了阮驰母亲的名字。“美珍，美珍，你都不来看我。”

阮驰瞬间暴怒，他咬了咬牙根，听见门外还不时传来阮崇辉的声音，他像是忍无可忍般，满脸嘲讽的晃着头舔了舔后槽牙，一把甩开手机，“嘭“的一声拽开房门，一双凤眼此刻尽是愤怒。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的名字！你不配！”

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挥了挥手叫助理离开，然后摇摇晃晃的看着面前的儿子，他更高了，更有力了，那双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不，应该是像极了从前的美珍，美珍生得漂亮，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生得极美，她总是喜欢冲自己笑，但是自从阮驰出生，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歇斯底里，整日疑神疑鬼，那双美眸不再充满爱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死水，毫无生机，医生说，那叫什么来着，对，产后抑郁症，阮崇辉不理解，怎么好好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疯子，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他跟那些女人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渐渐的两人开始争吵，有时甚至大打出手，当然多数时间都是美珍一个人在发泄，阮崇辉为了防止她上到自己，让家里的佣人收起所有尖锐物品，但是有一天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美工刀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而那把美工刀，正是阮驰的。

结束回忆，阮崇辉定定的看着面前发怒的儿子，他突然哈的一声笑了起来:“我不配，你就配吗，阮驰你母亲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这是两人都不愿提及的话题，他看见阮驰瞬间惨白的脸，觉得还不够，他奋力抓住阮驰的肩膀，双眼被怒火点亮，像是一头怪物一样朝着阮驰咆哮:“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收起那把刀，你妈妈是因为你而死，从你出生你就在一点一点的杀死她！”

阮驰反手将阮崇辉的双手打开，他突然抬起低沉的头，此刻他脸上布满阴沉，他用沙哑的嗓音顿顿的告诉阮崇辉:“不是我，是我们，是我们一点一点的杀死了她，你我都是罪人，阮崇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打她，囚禁她，让她断绝跟外界所有的联系，这样她就能随时被你掌控，你那变态的爱才是杀死她的罪魁祸首，你就是一个怪物。”

阮崇辉闻言讽刺一笑:“是吗，我亲爱的儿子，真希望你不要变成跟我一样的怪物。对了那个女孩对你而言不一般吧。”

“你敢动她试试。”

阮驰听他提起郁亦舒，一把抓住阮崇辉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胸膛也因为极度气愤而不断起伏，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阮崇辉却摇着头笑个不停，仿佛在嘲笑阮驰太天真:“我不会动她，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变成我这样的怪物，我的儿子。”

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下阮驰一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