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正年都没想到秦剑会问出这个问题，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www.zhongyuege.com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我们的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故事，并不是很多。

但是口口相传下来的故事，还是有很多的。就比如干令升的《搜神记》。

当中就有这样的记载，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

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

本于五行，通于五事，虽消息升降，化动万端，其于休咎之征，皆可得域而论矣。

意思也很简单。

妖怪，是阴阳元气所依附的物体。

元气在物体内惑乱了，物体放在外形上发生了变化。

形体和气质，是外表和内在这两种要素在物体上的作用体现，它们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本源，与容貌、言谈、观察、聆听、思考五种事情相联系。

虽然它们消灭、增长、上升、下降，变化多端，但它们在祸福的征兆上，都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加以论定。

这些你在网上也能够查到，我也是在网上背的。

好了，我继续讲故事。

自从夏商周三代开始，妖怪就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但是记载还是有的。

上面说的搜神记就算是一部分，而这故事还有很多，比如说聊斋志异这种。

至于妖怪开始大规模出现，是在最近五十年。

而且出现的次数和数量，也在逐渐增加。

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事务所也就诞生了。

卓耀事务所，其实就是捉妖事务所，名字就是我们会做的事情。”

秦剑说道:“我倒不是不信任您，这件事情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我这个人算是能够接受很多事情的人，但是不是接受这种。”

余正年笑了笑，“这是正常的，我们刚知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这些事情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接受。

相当于别人告诉你，地球不是圆的而是方的一样。”

秦剑沉默，他反应了一会儿说道:“您不会告诉我，地球也是方的吧。”

“这不可能，这要是地球是方的话，那我们也就不会谈论这种事情了。

我们真的是正经的组织，不是你觉得那种不能够放在明面上讲得东西。”

“我这个人倒不是那种爱挑毛病的，但是您这么和我说这件事情，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除非您能够给我看到一些证据，只有看到证据了，我才有相信这件事情的可能。”

“要证据是吧，证据这种东西还是好找的。

等到下面之后，我们就能够给你拿出来证据。”

秦剑点点头，他想起一件事情，问道:“我们在这电梯上的时间很久了，是不是真出问题了。”

余正年笑着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这电梯其实很高的，速度又比较慢，所以时间长一点。”

“有多高啊？”

“锦城地底下有防空洞，而那座防空洞，差不多就是锦城最深的。

我们这里要比那座防空洞深的，大概几百米的深度。

而这座电梯又不是一座简单的电梯，为了保护下面的一些东西，我们通常在下降的时候，会降低速度。

所以下降的时候会很慢，也就比你用梯子爬下来快一点。

这也就导致有相当一部分人，会选择爬楼梯。”

秦剑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疼，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正常一点，就应该现在跑掉。

可是在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些事情是真的。

就像是一种信念，这种信念在支持着他没有反对这些事情。

他不觉得自己见识到的事情是假的，不相信李念念那双眼睛是假的。

看见那一双眼睛之后，秦剑就知道自己恐怕很多年都不会忘记了。

余正年又和秦剑讲了一些事情，里里外外，秦剑记住了一些，又没记住一些。

等到电梯停止的时候，秦剑觉得自己的心脏终于加快跳动起来。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种心脏躁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秦剑说道:“我觉得我的心脏不是很舒服。”

余正年从口袋里拿出听诊器，刚要放到秦剑的身上，就听见秦剑拒绝了他。

“没事的，只是觉得心脏跳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余曦看着余正年，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爸，这就是血脉觉醒吗？”

“可是这里距离那边还很远。

慢慢看，这些事情还说不准。”余正年深呼吸一下，下定了决心。

“我的心跳是因为这里吗？我总觉得这里让我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我的心觉得这里很舒服。

陌生的是，我不觉得自己来过这里。”

余正年脸上挂着一副笑容，“可能是你第一次来这里。

等到以后你常来这边，就会觉得这里很舒服。”

秦剑不置可否，他的脸色呈现着一种异样的红润。

电梯的门打开之后，余正年说道:“欢迎你来到属于我们的世界，这里将是你新的征程。”

映入秦剑眼帘的，是赛博朋克科技感的场景。

他有一种看着科技电影的感觉，在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秦剑之前的那种疑虑，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像是这种情况，还真是极为少见的，有一种不像是这个时代产物的感觉。

“这里看起来和妖怪没有任何的关系，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面的情况。

妖怪应该算是那种非常古朴的存在。

这里的场景，更像是黑衣人里面对付外星人的场景。”

余正年摇了摇头，“这种东西对付妖族，都还算是非常为难的情况。

就不要说是对付说不准比我们强上多少倍的外星人了。

等你真正了解这里的时候，你就知道，再厉害的科技，在面对我们敌人的时候，都是一场泡沫。”

“我先带你去觉醒的地方，让他们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那种适合当捉妖师的血脉。

这种东西很复杂，到时候会有人给你解释的。

只要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先去一趟觉醒室是必须的。”

秦剑不理解觉醒室代表着什么，但是他觉得那里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秦剑放眼望去，不过是寥寥数人。

当三人到了觉醒室的门口时，秦剑的头已经低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这种感觉只有在年少时感觉过。

自从上次发病到现在，都不曾有过。

余正年扶着他说道:“你没事，我感觉你要坚持不下去了。”

“能坚持住，只要是死不了的事情，就是能够坚持的。”秦剑的语气当中带着坚定。

余正年点点头，“余曦，你扶着秦剑进去。

我的品级会对这里造成很大的影响，对他的影响也不好。”

“我进去需要做些什么吗？”余曦问道。

余正年摇了摇头，“他要是有缘的话，自然会领悟的。

这种事情就像是他的天命，没有办法得到的，终究只是一场幻梦。

人各有命，其所为之事，只能够靠他自己。”

秦剑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余曦，扶我进去吧。”

余正年的话是对余曦的嘱托，何尝不是对秦剑的嘱托。

余正年松开他的胳膊，拍了拍秦剑的肩膀，“不要勉强自己。

有些事情做不到，就不要勉强。

但是你也要记住一件事情，能够争取的事情，就要去争取。

难不成你就甘于如此命运吗？”

秦剑没再说话，余正年的话听起来有些自相矛盾，但是他说的话句句在理。

人要听命，但是人不能够信命。天命不可违，自己的命却应该由自己掌握。

走到屋子里后，秦剑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狂暴地跳动，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堵墙，一堵刻着数不清文字的墙。

墙体是黑色的，本应该看不清文字，却能够看得清上面的每一字。

墙边放着一把椅子，屋里的灯光，显得整间屋子都是明亮，而又有温度的。

余曦给他放到墙边的椅子上，转身关上了门。

根据某些规矩，觉醒室里面不应该出现第二个人。

但是秦剑的体质特殊，余正年的做法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反对。

余曦看着坐在墙边的秦剑，说道:“我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是你最好能够抚摸眼前这堵墙。”

“谢谢你，曦曦。”秦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暮年的老人。

余曦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秦剑现在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心痛。

秦剑站起身子，不再看着余曦的背影，而是看向那堵墙。

墙上的每一个文字，他都认识，上面的文字是小篆不假，可是他还是认得。

秦剑用手上去抚摸，他每抚摸到一个字，墙上面就亮起一个字。

最开始亮的那两个字，是他的名字，只不过不是秦剑，而是秦随风。

再接下来，才是那个“剑”字，然后是“人”字。

“人”字后面，是一个“神”字，再然后是一个“心”字。

他忘我地抚摸墙上的字体，不知道在这里停留了多长时间，像是过了好几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摸到本应该够不到的字。

只是当他摸完所有字的时候，他终于站直了身子，心脏的躁动也重新归于平静。

而墙上却始终还没有一个字亮起，是刻在他心口的那个封字。

秦剑对着还没有转过身来的余曦说道:“我是不是失败了，这里始终没有一个亮起来。”

余曦转过身子，她记得自己觉醒的时候，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秦剑到现在不过是几分钟。

她转过身子，让她永远无法忘怀的场景出现在她的眼前。

原本漆黑的墙面，像是一盏大灯，而大灯仅有的那个黑点，反而显得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