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梦境中，我们看不清人脸，只有一种名为直觉的东西，让我们明白是谁。www.boshuoge.com

爷爷身体慢慢转好了，这几天都吃得下一些粥，心情好像也不错，每个人都觉得希望越来越大，也开始逗爷爷了，爷爷好像笑容越来越多了，脸上也展现了朝气。

司空泽看着爷爷，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笑话他不在行，所以他大多时候很沉默，每每这时候，他都会觉得有些无力。

“泽啊，爷爷真的很开心。”爷爷微眯着眼睛，笑着说，眼睛慢慢移动到司空泽身上，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所以也不用看我老头子现在生病故意讲什么笑话，相反，这时候我最舒服。”爷爷缓慢地说着。

“爷爷……”司空泽有些感动，眼睛有点湿润了起来，看着爷爷。

“我自己知道我身体什么情况，我也累了，很久很久之前就累了。你要好好照顾你妈妈，她啊从小都是我把她当男孩养的，但很多时候她和我那老婆子一样，脆弱得很。”爷爷又继续说道，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享受光辉照耀到脸上的温暖。

司空泽心下一沉，立刻拉住了爷爷的手，却冰凉凉的，司空泽迅速拍了下爷爷的胳膊，爷爷却没有醒来，司空泽立刻按铃，迅速跑了出去。

跑出去的时候，他的腿下意识地发软，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群人围过去，他才慢慢清醒，打电话叫了林琴华。

当所有人都到齐，医生就宣布了噩耗，整个病房都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声音，司空泽眼泪止不住地流，缓缓地，迈步过去，看到了完全苍白的一张脸。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险些崩溃，明明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他，明明这几天还那么朝气，怎么说没就没了，不带一点挽留，像极了以前说风就是雨干脆利落的样子。

太过于利落，让人完全猝不及防。

很久很久之前，应该，是说奶奶去世的时候吧，司空泽眼泪完全止不住，他在喧闹的房间里，第一次觉得孤寂。

后事安排的很快，好像，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样，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样的事情，亲戚间商量过了，都说估计是活不了了，早早就准备了起来。

凉薄也罢，人已走，世事都不重要了，司空泽深知，这世间，走的都是自己的路，太多凉薄，却也有着一丝热情。

司空泽亲眼看着平常硬得和汉子一般，怼天怼地的林琴华哭的像个泪人，鼻子通红，后来哭干了，表情也如死灰一般没有生气，无论什么，话都没有了中气。

就这么恹恹的，好像什么事都和她无关了，原来，哭到最后，眼泪会干的，眼睛会肿得不像话，夜里，会更加想念。

这边的风俗，是要哭三天，戴好毛巾，白衣，按照辈分来，很快都安排好了，这一切都是司空震东办的，因为林琴华已经完全不顾这些了。

平常被林琴华骂的司空震东在这些事的处理上雷厉风行，颇有他那个指挥官的样子，很多人也都听他的，像一堆被挨训的士兵，而司空震东也做的，一丝不苟，好像做过好几次。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这次司空震东却一直带着司空泽处理，导致司空泽都看到了无数个嘴脸，明明上一秒还和他们说节哀，下一秒又开始逗弄孙子，笑出声来，随后又赶紧捂嘴，掩耳盗铃，好像不发出声音，就不会感受到她那并不真诚的心。

这些，让他更觉得，有些寒心。

几天的忙活总算快告一段落，而司空泽也该回去学校了，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到了如常，打开手机，果然很多条未读信息，有如常的，有周侃的，李薇的，还有那几个室友。

一一回复后，找到了信息发的最多的如常，点开后，眼泪又莫名其妙地流了出来，他赶紧擦掉，又继续翻看。

其实没多少话，只是都是些小鸡汤话，以及一些关心的话语。

当天下午，司空泽来到了如常大学门口。

如常刚上完课准备吃饭，发现信息后立刻跑了出来，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瘦瘦高高的人，走了过去，慢慢看清了他的脸 。

他瘦了很多，眼底的青灰很暗，显得他很没气色，脸色都有点发黄，如常心里一沉，大概知道了些什么。

又走了几步，站在司空泽面前，司空震的眼睛聚焦，好像才看清是她，绽放了一点点微弱得几乎看不清的笑容，直接抱住了如常。

如常万万没想到这个举动，一时脑子都发懵了，温暖的怀抱让她慢慢清晰，他是司空泽，那个对自己礼貌得不行，几乎不露出一点脆弱的，现在并不坚强的，司空泽。

她没有觉得有太多逾矩，而是下意识觉得她该抱抱他。

于是轻轻拍了拍，很快司空泽就松开了怀抱，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实在……”

他也描述不好这种感觉，如常却摇摇头，说:“走吧，带你看看我们学校。”

司空泽点头，走了进去。

一路上，如常都认真地给他介绍。

“这里是我们上课的地方，我一般都在五楼上课，那一层几乎每个教室都上过课。”

这么说着，司空泽下意识地看过去。

原来这就是她上课的地方。

随着介绍，司空泽越来越忍不住看向如常，一开始只是不经意地，后来看的次数越来越多，如常都有些忍不下去了。

干脆不介绍了，把他拉拽到座椅上，看着他。

司空泽一慌，立刻问道:“怎么了？”

“我是不是脸上有点什么？”如常认真地问道。

看着如常疑惑的大眼睛，和一脸认真的模样，司空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犹豫了下。

“有事就说。”如常疑惑地说。

“什么事都可以吗？”司空泽试探地问。

“那当然，你不跟我说你能和谁说啊？”如常理所应当地说道。

“我应该，喜欢……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司空泽看着如常的眼睛，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如常的震惊慢慢弥漫开来，想到了莫洛他们，又看了下司空泽，面色有些僵硬，随后出声道:“那，挺好的啊。”

如常不知道，她现在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轻松微笑。

司空泽眼睛一亮，咬住牙，拉起了如常的手，如常一愣，看着她被握住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我喜欢的是你。安如常。”司空泽脸都有些红，红得都透到了耳朵根那，整个人有些慌乱，却口齿清晰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随后热烈的眼光盯上了如常的脸。

如常睁大眼睛，看着这张脸，沉默了许久，随后立刻挣脱手的束缚，有些不知所措地，半天没说话。

她很乱，这刺激太大了。

她应该是一直把他当朋友的。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回复了:“我觉得，我应该是把你当朋友的。”

司空泽眼神一黯，随后又笑着说:“没事，我之前也是，但以后，我希望你能多考虑考虑我，我现在，是把你当以后努力的方向，未来生活一辈子的伴侣来看的。”

认真的样子反而让他的脸好看了许多，红晕也消掉了些。

如常仿佛置身什么棉花里，软绵绵的可怕。

明明之前康乐表白，她都可以那么迅速果断拒绝掉的，怎么现在就不行呢。

她现在更多的是茫然。

司空泽很快就和她告别了，没有给她太多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