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阴沉沉的，清晨的雾气迷蒙氤氲着，慢慢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凉意，司空泽坐在地上，看着窗外，有些失神。m.yimiwenxue.com

天还没有完全亮，司空泽起身去找护士，问有没有地方做饭，很明显，乡下果然没有这种地方，司空泽不太放心，让护士有空去爷爷那里多转转，然后迅速回了家。

坐车的时候困意袭来，让司空泽有些睁不开眼睛，但好在很快就到了，等他下车，看到那个熟悉的屋子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凉意席卷了司空泽满身。

在印象中那个热闹干净的小院子，不知道何时竟然如此破败了，慢慢地，司空泽走进院子，踏步的那一刻，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木门栏杆上，还有着自己身高的标记，有六岁时候的，有十岁时候的，也有15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了。

摸着刻印，木头的质感触着指尖，直击人心，自从15岁以后，他就跟着到处奔跑，这里待一段时间，那里待一段时间，奔波的太多了，他已经渐渐忘记要回来看看。

奶奶去世已经好些年，爷爷本就是当兵的，身体硬朗，爱运动，又好强，每次都说身体很好，偶尔还会寄些东西来，日复一日，家里也就放下心来，殊不知，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从哪些时候养的坏习惯。

吃饭也不好好吃，一个人得过且过，如果不是二叔在隔壁，偶尔多送点菜来，他甚至可以只在晚上吃饭，这还是隔壁邻居偶然聊天看爷爷生病才提起来这些事情的。

司空泽猛地鼻酸，走进厨房，开始翻找蔬菜瓜果，找到了些南瓜还有些青菜萝卜，也找到了米，将米洗好蒸上后，司空泽深吸了口气，开始洗菜切菜。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光线流进厨房，照在菜板上，司空泽正炒完菜，热气腾腾地飞升，遇光仿佛消失了般，融进空气里。

收拾完的司空泽抬起头，借着光，看清了厨房，厨房里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刀具，剪刀，这也才看清，砧板上甚至没有多少印子，像个新的，可他知道，这个砧板，其实是一直用的，只是以前用的人是奶奶，他总喜欢在旁边看，后来，没了奶奶的日子里，他貌似也很少进厨房。

和爷爷生活的时候，司空泽会自己做饭，会带着爷爷一起吃，后来走了，念着想着，却一直没有机会回去。

他总觉得，爷爷和爸妈一样生来硬朗，每次通话也都中气十足，动不动就是督查学习，这样想来，也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抱着保温壶，只觉得手里的保温壶好凉，擦拭干净后，司空泽走了出去，轻轻地将门关上。

清晨的光越来越刺眼，司空泽坐上了公交，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慢慢闭上了眼睛。

到了医院，司空泽看向还在睡觉的爷爷，轻轻地将保温壶放着，坐了下来。

爷爷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都有起皮干裂了，司空泽立刻准备起身，却发现爷爷竟然睁开了眼睛！

“爷爷！”司空泽立刻小声地喊道。

爷爷还有些迷糊，眼睛微微睁开，转头看清了司空泽的脸。

他颤抖着抬起手来，将手搭在司空泽手上，说:“我怎么了啊”

司空泽看着爷爷的虚弱，心里一梗，说:“您没事儿，就是累的晕倒了，多休息，可能太劳累了。”

其实不是，这是癌症，肠道癌。

可他完全说不出口。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不用瞒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查过，不就是肠道癌吗？”虽然爷爷说话很慢，但每个字都说的非常清晰，他眼睛清明透亮，清醒地很。

好像在他心里，这不过是个普通如感冒般的小病。

“你爸妈，还在队里吧，你告诉他们了吗？”爷爷又拍了拍司空泽的手说。

“说了，已经在忙着赶过来了，您，怎么不早说啊。”司空泽有些无奈，看着爷爷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样的面容太过于熟悉，只是现在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白色床单衬的，还是怎么的，总让他觉得心里发酸。

“嘟嘟嘟”电话响了起来，司空泽打开手机，发现是林琴华。他们已经正在过来的路上了，司空泽点头，挂了电话，拍了拍爷爷的手背，哄着他吃些东西。

爷爷点头，作势要起来，司空泽立刻要去床尾拉杆却被爷爷抓住手腕。

“我起得来，不用那玩意。”这么说着，他就慢慢起身，虽然脸上有着隐忍，但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慢慢挪动后，坐了起来，冲着司空泽笑。

“我可跟那些老头不一样，我可是军人，这点痛完全不算什么。”

司空泽无奈，把保温壶打开，将菜一点点拿出来，拿起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爷爷嘴边，谁知爷爷一皱眉。

“我又不是手残了，给我自己吃。”说着夺走了司空泽手里的勺子，又示意把碗给他，司空泽递了过去，以前就是这样，好强，什么都觉得自己当过军人，得硬气，什么都不怕。

总算将东西大概吃了些，爷爷也吃饱了，司空泽将碗筷带出去，准备洗，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林琴华他们。

“妈。”司空泽唤了一声。

林琴华红着眼睛，点了下头，拍了拍司空泽的肩膀，就走了进去。

司空震东也走了进去，司空泽离开，去洗碗，这里太过于简陋，只好找个盆自己接点水洗碗。

正接着水，司空泽就看了眼手机，发现有好多条信息，其中就有如常发的。

“不知道你那怎么样了？你爷爷身体没事吧？需要帮忙什么的尽管说。”

“今天是第三天了，看你一直没回信息，应该很忙吧，好好加油，等你回来。”

没几条，但都透露着关心，当然，也有周侃发的信息，甚至还有室友的，他们竟然还和他说，班里发的书给他带回去了，也等他回去。

司空泽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多的关心，一时间有些感动，但也没回复信息，直到一切忙完，爷爷睡了午觉，林琴华他们也去放行李休息的时候，他才回的信息。

“一切都好，勿念。”这条消息发给了无数人，却在发给如常的时候，他有了一点犹豫。

他没那么钢铁，也正是因为一家子的观念都是坚强，没什么大不了，才会缺乏对家人基本的关心，照顾。

他们很少问他的想法，总觉得给予一切能给的，就是为了他好，因而他总缺乏陪伴，在他们眼里，男孩子没必要陪伴，自立自强是他自己该学的课程。

所以他也很少倾诉，很少袒露自己的心情，但，她向他袒露过她自己的事情，而他现在如果说一切都好，她那么聪明，肯定会知道并不简单。

司空泽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儿，发了一长串的信息，在发送键上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发了。

这边的如常，正魂不守舍地吃饭，看到手机亮屏，也看到了信息，迅速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