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面，如常立马站起身来，收起了菜盘子。m.lanyuezdh.com

“哎呀，我来收我来收，你写作业去。”小卖部阿姨立马拦住，手直接抓住碗，然后又说:“你可别让我抢啊，抢坏了可麻烦”

“阿姨，我可以帮你刷碗的，在家也是我刷碗的”如常还是拿着碗，有些执着地说。

“你啊，给我放下！不然阿姨生气了。”阿姨佯装生气的样子，小嘴一撇，昏黄的灯光下，明明不是很白的皮肤，此时却有了光泽，这样的场景，多少次梦里曾有过。

如常有些失神，这下，阿姨直接趁机拿走了碗，直接就转身进了厨房。

梦里，她坐在桌子上写作业，母亲会在厨房刷碗，聊些琐事，偶尔会大声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只是声音听不见，面容也模糊得看不清。

如常将菜端进厨房，询问阿姨:“阿姨，这菜放哪呀”

“放里头的冰箱里。”阿姨手上都是泡泡，在用橙色的抹布刷碗，看到如常后，转头指着冰箱的方向说

如常打开冰箱，将菜放了进去，这时，她才觉得，小卖部阿姨的生活貌似并不是那么富裕，因为里面空空如也，日常奶奶会买的水果，牛奶，这里面一样都没有，只有一排的鸡蛋，和几根葱，还有几个歪七扭八的西红柿。

梁茜看着如常放菜的身影，眼前有些模糊，随后立马转头。

如常关上了冰箱门，突然不知道如何说话，心情复杂得很。

“如常啊，你要不嫌弃，就多来梁阿姨这玩玩”梁茜说，语气里满是温和，她看得出来，如常的迟疑和怀疑。

她很聪明。

“本来，你应该会有个姐姐和你一起玩的，但是她，前两年，失踪了一直没找到。”梁茜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但又故作轻快。

“她要是和如常一样聪明，可以认识好人，知道联系我就好了，可她都几年了还没联系到我…”梁茜泪水止不住地流，声音呜咽到最后，已经有些模糊。

原来，人哭得时候，都是会像失去脊柱一样瘫软地一塌糊涂的，那么，脆弱地不堪一击。

如常上前，轻轻地拍着梁茜的背，一下一下地顺着，然后说:“阿姨，你别哭，她可能是找不到路了，记性和我一样差…”

梁茜迅速转身，抱住了如常，让如常刚到嘴边安慰的话，又吞咽了下去。

梁茜手上还沾着泡泡水，她没碰到如常，只是环住了她，哭得泣不成声，那双有些破皮的老旧的手，沾着泡泡水，泡泡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打出了和泪水一样大小的痕迹。

如常有些肉肉的脸上，一双眼睛有些迷茫和无奈，她只能一下一下地拍着梁茜的背。

哭声在她背的方向，声音越来越猛烈，猛烈到她能感受到她身体控制不住的起伏，和那撕心裂肺的，从心底传出来的呐喊

这样的日子，她无从诉说，无声无息地，这样的情感，存了整整两年。

等到梁茜缓过来了，声音慢慢就没了，她松开了胳膊，眼圈红肿，本就有些蜡黄的脸，憔悴中带着一些红。

如常抬头看着梁茜，伸出手来，摸了摸梁茜的头，说:“不哭了，再哭就没人喜欢了。”

她平常哭的时候，奶奶都是这么说的。

梁茜本哭得有些疲惫的脸，表情一下子松弛，居然笑了出来:“这是在哄小孩子吗？”

如常很认真地说:“奶奶说过，再坚强的大人都是个孩子，哭了就没有人喜欢了。

“是吗？那我可不能没有人喜欢。”梁茜正色，认真地回答，摸了摸如常的头，轻柔地拍了拍。

165还在长个子的如常，在170的梁茜面前，乖巧地低下了头，任她抚摸。

最后，如常还是回了家，家里已经没有了那张熟悉的脸，她认真地写着作业，这天，她写到凌晨两点半。

第二天，如常还是很精神地背起书包进了教室。

但今天的教室，有些不太平。

“如常！你怎么今天来这么晚。”李薇从座位上直接跑过来，拉住了如常的胳膊。

晚吗？不就比平常迟了两分钟吗？

如常有些疑惑地看了下钟。

“周侃！周侃回来考试了！他现在在班主任那。”李薇立马叫道。

如常愣住了，周侃？

她立马转身，直接跑向办公室，李薇也赶忙追了上来。

到底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如常越跑越气愤，到了门口，却突然停住。

因为她看到，周侃的脸很明显地瘦了一圈，而且左边嘴角还有被打伤的痕迹。有人打他？都快高考了，怎么会……

如常直接夺门而入，动静不小，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司空泽，周侃，还有周侃的父母，以及老班。

“如常，你怎么来了。”老班率先开口。

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李薇又冲了过来，喊了声说:“老师好。”

老班有些困惑。

“啊，我们来看看周侃。”李薇连忙解释道。

“这样啊，进来进来，这群孩子，都和周侃关系可好了，如常，就是周侃的同桌。”老班笑着和周侃父母说道。

如常又走进了些，看向了周侃，周侃也看着她，眼神有些闪躲，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在生气，是气自己不告而别吗？

司空泽也感觉到了，一种无言的生气。

“大概就是这样了，之后需要周侃第三节课和同学们一起去机房拍照，核对下信息，这星期四就可以进行考试了。”老班又对着周侃父母说，客气非常。

“行，那你先回教室上课吧。”周建军对着周侃说。

“好”周侃应道，走了出去。

“老师，我们也回去了，老师再见。”司空泽立马说。

“老师再见。”李薇和如常同时说道，迅速离开办公室。

周侃没有走，他在门外，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如常走出门，走到他身侧。

司空泽则停在了门口，将门关上，再没上前一步，至于李薇，也察觉到不太对劲，有些怯怯地说:“我先回去了啊。”

然后逃之夭夭。

太可怕了，如常感觉真的能和白无常一样索命。

“如常哈哈哈…好久不见。”周侃有些生硬地打招呼道，明明有很多方式，比如调侃，比如打一架吧，但最后，只吞出来这句话。

如常回应，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不自信，患得患失的感觉，太差劲了。

司空泽听着这个对话，深觉不对劲，立马走了过来，拍了周侃肩膀一下，然后笑着说:“你还知道回来啊，当初走怎么都不和我们说。”

“我当时刚比赛完就被人打电话通知，说我被提前录取了，当时我父母直接过来接我回家休息，第二天我就已经在去坐高铁回老家的路上了，实在没有机会……对不起”周侃内疚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自责。

他不知道该看谁，因为两边都是他最重视的朋友。

“没事。”司空泽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说。

如常没有说话，但气已经消了，只是有些别扭，瞥了一眼自责低着头的周侃，没忍住开口道:“伤怎么弄得？”

周侃知道如常已经原谅他了，立马转头，笑着说:“没什么，跌的。”

“真蠢”如常别过头，撇了撇嘴巴，但心里还是喜悦多于责怪。

“走吧，回去上课。”如常说着，就走了。

看着熟悉的背影，周侃第一次觉得，有些想哭，想痛快地大哭一场。

司空泽搭上了周侃的肩膀，说:“我们还试图加了你qq，可你一直没同意。”

“我一直没碰到手机，他们不让我……”周侃立马解释道。

“都过去了，以后可不能再断了联系，我们很担心你。”司空泽说。

拍了拍周侃的肩膀，司空泽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这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周侃的回来。

但这次，有些尴尬了，因为如常的位置已经换到了司空泽旁边，一眼看过去，桌椅已经换了位置，桌子上的书本就是证明。

周侃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常那位置实在太晒了，窗帘拉不上，所以我就换位置了。”司空泽也意识到，立马说。

“没事没事，我坐原位，反正就三节课。”周侃看着不是很在意地说，然后坐在了前面。

如常也意识到了，立马转头，和周侃说:“这不能怪我啊，谁让你走得那么快，还不和我们联系。”

知道如常是在调侃他，周侃笑笑，也回应道:“我错了，我错了大姐，我乖乖认罚。”

“这还差不多。”如常很骄傲地转头，然后翻找着什么，找到了一堆卷子，她立马将卷子递给周侃，脸上满是得意。

“看，我成绩那可叫一飞冲天！”如常得意地说。

周侃翻看了下卷子，发现的确，如常的进步简直是神速，她居然已经可以考这么多分了。

“这么厉害啊。”周侃也笑着，赞许地点了点头，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但一切，好像又都变了。

“那是！你呢？补习得咋样了”如常立马顺势问道，她迫切地想知道，到底他一个人怎么样。

“我啊，当然是很厉害啦，我本来就比你成绩好，好吧？轻轻松松！”周侃看起来很得意忘形，夸张地自夸中。

“别笑了，嘴都快咧变形了，收收收！”司空泽也笑着，捏上了周侃的脸，想收了他的夸张笑容。

“我怎么感觉，司空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多腼腆一男孩啊，咋都动上手了。”周侃僵硬着脸，奇怪地笑着道。

“哈哈哈那都是他表面功夫，实际上啊他可……唔唔……唔唔唔”如常刚打算说什么，就被司空泽的手捂住了嘴巴，变得完全发不了任何声音，如常无声控诉着，双手一直在努力掰动司空泽的手，他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如常眉毛一皱，使劲一掰，司空泽手吃痛立马放开，如常直接一个巴掌拍在了司空泽的背上，彭地一声。

司空泽当即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周侃一直笑着看他们。

什么时候，他们关系这么好了，周侃眼神有些黯淡了下来。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周侃桌子上空空如也，他什么都没带，因为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坐在这个教室里。

如常立马将自己的书转身递过来，还给了一只笔，周侃笑着和如常对视上，接过。

翻看了下如常的书，发现都是笔记，和做题的痕迹，原本很新的书，现在翻起来，都是轻松的，说明这本书被无数次地翻开过。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他们都在狠狠地进步，虽然自己也在努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缺了什么，缺失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并不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