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羽和那个大长老稍微走远了一些。

我朝着那边瞥了眼，很明显是大长老在提出什么条件，一直都是他在说的多。

嘴唇一直在动，而光看嘴型——我还真没有只看嘴型就能看出来对方是说什么内容的本事。

利益果然是这世上最简洁也是最直接的可以让人产生交集的存在。

同样的，只要利益足够大，也许所谓的情仇爱恨等一些所谓的感情，似乎都是可以抛弃的。

有些人之所以能够不被吸引，或者正如凉羽所说过的那样——没有人会不在意利益，也没有人会完全抵抗的住吸引。

只不过是因为利益与好处还不够大。

还不够让人动心。

当一个人面对的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可能就连其本心都无法拒绝。

何况死掉的牙拉图和牙正呈本就不是牙图部落正统的首领，大长老更不会因为这点缘故就与云梦部落交恶，或者是放弃他唾手可得的利益。

我只是打量了两眼，便不再过于关注。

毕竟对我来说，即便我再有心思想要关注，想要了解那些，但我目前对于这里的一些部落情况还不够了解。

至少暂时来说，我仍是要相信凉羽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没有人会愿意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其他人的手里，不论何时何地，亦或者是何种的社会环境下，如果不能自己掌握选择权，都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什么时候被人害了或者卖了，都无从而知。

并且我很多时候，真是如同一个被推出来的空架子似的，这种感觉一直让我很不舒服。

挥之不去。

我很好奇，云梦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凉羽，并且会愿意这样任由凉羽来作为主导，作为她的大脑呢？

云梦和凉羽的这个组合其实一直都是让我想不明白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她们会如此亲近？

凉羽是作为大脑的存在，她来做判断和决定，而云梦则是作为一个执行者。

仿佛只要是凉羽做出的决定，云梦都不会反驳，都只会老老实实的照做。

尤其是凉羽对云梦的态度，完全不及云梦对待凉羽更加真心实意，但偏偏云梦却从未在意这些。

“主，主人……是在担心吗？”

不知何时，百悦悄然凑到我身旁轻声说道，“其实主人不必要担心的，有凉羽出面，她都会将所有事情考虑好的。”

百悦身上那原本是有着如同春天百花盛开的香味的，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凉羽又重新给百悦配置了一副药沫，可以有时效的将百悦身上的味道给遮盖下去。

不过百悦那白皙的皮肤并未又使用什么东西掩盖，只是多穿了些衣服将她身体的大部分都盖住了。

至于手腕脚腕等露着外面的部位，则是用某种颜料给涂抹成了花纹的样子。

甚至在离开云梦营地之前，她的脸上也稍微抹了点东西。

看上去尽可能的像普通的土著族民一样。

由此不至于让百悦过于鹤立鸡群。

毕竟这个狐媚子实在太不一样了，就她那身滑嫩白皙的皮肤，在这里实在显得无比的格格不入。

扎眼的很。

要知道王燕她们经历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因为没有什么防晒的物品和更多的衣物遮盖，她们的皮肤都已经变的有些像是健康的小麦色了。

我甩手将早已凉透的牙正呈丢在一旁，之前喷涌在手上的血液已经成了干痕。

“你对凉羽还挺了解的样子。”

我抬手显得很不讲道理的捏了捏百悦的下巴说道，“你对凉羽这么有信心？”

百悦在我触碰到她下巴的一瞬间，她的脸色陡然变的有些难看，不过她很快又恢复如初了。

似乎她很少被人这样轻薄？

不过我可是记得她之前都是被人抓去当奴隶了，而且现在，她可没有什么身份，也就只有一个身份了。

那就是我的奴隶。

我可不在意她会不会有什么不高兴。

当然了，即便她并非有着我奴隶的身份，哪怕是什么新月部落的公主，我同样不会在意这些的。

女人……

我心里有些想笑，再高贵的女人又如何呢？

本来我就没有抿狗的潜质，而今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看过了各种荒唐事情之后，在我心里真是更加没有觉得女人就有什么优先权或者优越感的存在。

都是那么回事。

当然这不是说我不尊敬女人或者看待她们的时候就只是当成玩物什么的，尊敬自然是一直都有的，不过需要看人。

百悦顺从的抬了抬下巴回道，“我还真不是多么熟悉那位……凉羽大人，不过我只知道，凉羽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她说过的一些事情，有很大可能都会变成真的。”

“我还以为她不管做什么都一定能够成功呢。”

百悦目光诧异道，“那怎么可能，她又不是神！即便是最厉害的大祭司也不敢保证说过的事情都会变成真的。”

我松开百悦跟她闲谈道，“你说，凉羽说的一些事情都很容易变成真事儿，那这些事情是有预兆的？还是说，她会算，会推测？”

料事如神。

这四个字可是有点讲究的，我是知道凉羽头脑厉害，而且她能够根据自身获得的信息和情报来加以整合，然后她会推测一些事情之后的发展，以及很多其他事情的可能性。

但这是建立在凉羽是有足够的现实情报上的，这是她依靠自己的判断力结合自身获得的信息来做到“料事如神”说过的一些事情变成了事儿。

可是我现在却不得不多寻思一些，在这里，显然是很看重祖宗和祭祀等一些事情的，而既然扯到了这些事情，那么，有关于“封建迷信”的一些活动同样是会有的吧？

跳大神？占卜？算卦？

这些事情，不正是在很早之前产生的吗？在部落时代，封建社会……

只有文明程度不高和信息程度不够的环境下，人们才会相信这些。

可是这些所谓的“封建迷信”就真的全都是假的么？

有些算命先生，不就是能够算出点东西的吗？

那这凉羽，会不会也有这个本事？

我现在不得不开始怀疑，因为我真是想不明白了。

凉羽真的就这么厉害吗？单单只是凭借自己的头脑，以及掌握的信息情报来做出最优的抉择？

我产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并非是在瞎寻思，而是因为这会凉羽已经朝着我们这边慢慢靠近过来了。

看那大长老的模样，显然他们已经完全商定好了。

百悦这时轻声说道，“我不知道凉羽大人是怎么能够说出一些将要发生的事情的，但我知道凉羽大人好像可以“看透人心。”她有魔力……”

百悦说话声音极小，如果不仔细看去，甚至都注意不到她嘴唇在动作。

不过我心里却真是无语的很。

我本来以为百悦跟凉羽算是打过交道的“对手”。因为真正了解一个人的，有时候不是身边的朋友，甚至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但对手却可能是最了解的那个人。

可这百悦倒好，她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给我，反而说了这么一番话……是打算让我对凉羽产生怀疑和顾忌吗？

百悦真是打错了算盘，因为我跟凉羽之间，本来就没有其他人眼里看的那样关系亲近，彼此信任的无以复加。

这都是假象而已。

大长老走到他的族民前用土著语不知是在说着什么，而很快，牙图部落营地的大门打开了。

显然我们可以安然无事的离开了。

凉羽身后的女护卫推着她来到我身旁，凉羽笑笑说道，“主人，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跟黄小山打了个眼神，黄小山点点头，很快跟了过来，不过仍是稍微保持着一些警惕的距离。

我没多问，凉羽也没有主动的想要解释什么。

但当我们刚出了牙图营地，我却忽然发现在营地门口附近，竟然有不少有云梦部落的族民。

除了那些被聚拢而来没有太多威胁力的族民之外，还有云梦贴身的一些女护卫。

那几个女护卫见到凉羽安然出来了，并未靠近，而是转身安排云梦部落的族民都慢慢回去了。

原来这也是凉羽如此有信心的一层保证吗？

我喉咙动了动说道，“这些人你早就安排好了？”

凉羽稍显迟疑，脸上顿时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不早不晚，只是我们在牙图部落里刚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就差不多可以将牙图部落四周给包围起来了。”

“主人，利益虽然吸引人，但也需要一定的力量作为保证。”凉羽笑道，“否则我们是没有资本跟他们平等对话的。”

“那个老狐狸，他后面松口的原因之一，正是我的这手布置。”

回营地的路上，我的心思始终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现在回头想来，凉羽的这些布置，其实看起来都很简单啊！

可是她却能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就想到了可能发生的后果，而且她还布置的如此周密……

厉害的人之所以厉害，不正是因为他们可以做到在事情没有个结果之前，就能够预想到其他人想不到的结果吗？

想人所不曾想之事，做人所不能做之事，这不正是有些人能够做到领导者的缘由之一么……

做一个领导者不难，但做到一个让人打心里信服的领导者，却也不简单！

难怪凉羽明明是如今这副状态，但在她身边却有很多无比忠心的护卫。

哪怕凉羽对待十一那么不好，可十一从始至终都很忠心凉羽……

走入营地之前，凉羽忽地喊住我说道，“主人，我们现在，可是要加快些节奏了，最近很多事情的发展都让我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