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全都是敌人，那么将所有的人都作为手中棋子，又有何不可。

到了此时，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凉羽虽然看起来很好接触，但实际上却是个极为冷淡甚至可以说是个冷酷之人了。

活了这么多年，任谁处于凉羽的境遇下，也不可能会仍保持着内心一片光明，对每个人都充满热情了吧。

在某种意义上，我跟凉羽算是一路人。

很小的时候，在村子里，我同样也不受人待见，总是会被欺负。

不过我算是幸运的，毕竟社会环境是不同的。

在农村虽然被欺负而且也不受待见，但只要装孙子，多吃点亏，好歹还算是可以混口吃的，不至于有什么生命的危险。

直到长大之后，一只小兽变为了有自主能力的野兽之后，我才算是彻底摆脱了曾经的苦日子。

闯社会，混日子，吃亏是不可避免的，但终归自己是有了立足之地，可以有自己的收入，生活虽然比不上富家子弟，但饿不死冻不到，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美好的了。

反观凉羽……

在这种社会环境下，不要说装孙子了，即便是做狗做奴隶，都有可能下一秒就没了性命。

没有任何规矩的社会，人的性命真的如同草芥一般，说没了就没了。

尤其是凉羽又是很特殊的身份，加上她又是个女人……

并不是说女人就不如男人，但是个男人都知道，男人和女人在身体上的生理差异。

也正是因为这些，所以女人……在这种环境下，跟个货物玩具没有太多差别。

因为太阳已经偏西，而凉羽虽然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强烈的情绪变化，但她本就是个很少表露自己情绪的人。

能够当众说出那样的话来，我不认为凉羽是彻底的敞开心扉了，说不定她只是心里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那样说的吧。

我们接下来并未继续前进，而是在周边寻摸了一下，找到了一处避风的隐蔽位置。

为了保证安全，我又招呼十一将周围打探了一遍，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我们就地休息。

蒙琦这个小家伙很老实的跟着我们，也不张罗着要回去了。

他似乎对凉羽很打怵……每每看向凉羽的时候，总是会不自禁的避开，恨不得躲的远远的。

只不过他也是挺聪明的，虽然没有说想要回去，但同样在行为上，也没有做出让我们反感的事情。

他并没有做出试图逃跑的举动。

夜里，为了避免火光引起注意，我们没有生起篝火，而是就着月色休息在天黑之前捡到的一些杂草上。

食物则是干巴巴的烤肉，是此前在祭坛那边弄好的，算是干粮了。

因为白天凉羽如同宣言般的言语，我们一行人几乎都默契的没有闲谈，也没有开口。

能说出凉羽那样的话来，不光需要极大的勇气，同样也只有在经历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才会对这个世界会失望吧。

而且我们这几个人里，除了我跟黄小山，再加上这个蒙琦，其他几人都是女人。

女人算是最熟悉女人的了，天黑之前，我就有注意到，王燕她们看向凉羽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似乎王燕她们都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或许是因为凉羽的一番话触动了她们什么吧。

我想了想，也没有想明白什么。

要是在年轻几岁，刚十七八岁二十左右的时候，我也会愤青，也会怨恨这个世界的黑暗，还有这个社会的不公平。

只不过当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年之后，当各种现实的问题，生活的压力接踵而来之后，再如何愤青和埋怨，终究是会成熟的。

社会是不公平的吧，所以我们才会努力的想要获得好生活，获得相对公平的待遇。

对于凉羽的遭遇……我其实并不清楚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我只有短暂的一点同情给她。

不过同情归同情，我不会忘记现在的环境，也不会因为莫名的感情触动而变的优柔寡断。

夜里仍是以轮流值班的制度来确保安全的，前半夜是黄小山和十一先后值班，到了后半夜则是我来值班。

看着黑漆漆的林间，夜空中的几颗星星和点点月光也无法照透。

我无法预料以后的道路，也许就如那漆黑的林间一样，将会越来越黑暗吗？

最初，是三观的颠覆，不用考虑法律道德，我们亲眼见到那混乱又荒唐的群欢集会；之后是为了活命抛弃尊严，再有为了满足自己而强迫人做的各种事情。

直到后面，我开始渐渐手染鲜血……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就连最初剥夺别人性命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太多。

我那时候是完全被愤怒冲昏了，我只想要……一点尊严而已。

第一次剥夺别人性命的时候，现在想来，我竟然没有太多感触了。

我那时候，一直在强调着，暗示着自己，只不过就当是在农村里猎捕野兽或者畜生就好了。

把那个人当成畜生野兽一样的猎捕。

我也确实是利用各种陷阱来做的……

只不过后面随着我的心态慢慢发生改变，即便是面对面的，亲手将刀子扎进别人的身体，扎进别人的脖颈，心脏……亲眼看着他们渐渐没有了呼吸，我已经不再有触动了。

我坐在一旁转头看向凉羽她们休息的地方，都是闭着眼睛睡觉的，淡淡的月色下，能看出来她们是充满疲累的。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肢体，我想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开。

人是受不了寂寞的，尤其是当一个人空闲下来的时候，脑海总是会有各种各有的想法。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太窝囊没用了，明明多少次暗示过自己不要总想些没用的，可是当看到一些事情之后，却总会不自禁的……有点伤春悲秋的感觉。

虽然说反省是一件好事，不过我可不想但凡空闲下来的时候，就只会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半点用处。

不光没用，甚至还会让我有些混乱，有些迷茫。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个什么呢？

价值？或者价格？

可是如果我全都不想要，全都不在乎的话，是不是就不必考虑这些了？

我能不在乎吗？

我……能做到有那份勇气，去死吗？

不知怎么回事，我竟然一瞬间想到了死亡。

混乱的思绪越来越乱了，我怎么会想到死？

明明我是无比渴望活着的，可是为什么会想到了死亡？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拇指忽地碰到了一点冰冷的触感。

我展开拳头，一枚黑漆漆的骷髅戒指展现在我眼前。

这枚骷髅戒指是从财宝大厅里得到的，只不过一路走来，这个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戒指很少引起注意。

即便是戴在了我手上，我很多时候都没有留意过。

也不知是使用了什么材质，戴在手上如果不用心感觉，我甚至都有些觉得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似的。

即便是在白天的时候，虽然是漆黑的材质，可是却好像吸光似的，很少引起别人的注意和目光。

我摸了摸上面刻着的骷髅头，两根骨头架构成了个叉状，上面则是一个骷髅脑袋，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刘，刘大哥……”

忽地，我身后传来章若瑄喏喏的声音，“我，我想你陪我一下……”

我反手下意识的将戒指骷髅的一面翻了过去，手指上看起来就只有一点漆黑的戒环，我转身看向章若瑄，她有些难为情，不过身体下面两条腿却紧紧的并拢着。

“行，走吧。”

她这样子怕是想要去“放水”吧，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的，所以我们都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章若瑄小声嗯了声，脸色通红的朝着稍远的一处阴影处走去，我则是跟着身后不远。

很快阴影里传来一阵“哗哗”的声音……

虽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不过今天却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此前我混乱的思绪居然想到了死亡，不过在听到章若瑄那边的声音之后，我忽地心底却涌出了些欲望。

竟然再也没有任何想要死亡的念头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绪是因何而起，不过我却仿佛心有所感，人活着虽然会迷茫，可是除了要定下目标之外，那些七情六欲不正是最好的刺激吗？

只有活着，才能享受世间更多的美好，才能体会更多的女人……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低俗，可是我本来就是个俗人。

需要活着，必须活着，再不能因为任何触动而产生死亡或者轻声的念头了！

我心里狠狠的告诫自己，如果真想死，那还不如在出生那一刻，直接自己勒死算了，何必要活到这么大！

“刘大哥，我，我好了。”

章若瑄这时走了出来，她靠近我忽地说道，“刘大哥，我刚刚……不知道是不是我幻觉了，我刚刚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黑气……而且感觉……你很阴沉的样子……”

黑气？阴沉？

我疑惑道，“什么时候？我有黑气阴沉吗？”

章若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刚刚迷糊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一个人背对着我们，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我越听越好奇，“那我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