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已散。m.zhibowenxue.com

纪府

书房内传来一阵交谈声。

“……母亲，事情就是如此。”

“我知晓了…纪晓…你此次大意了！”

“母亲，孩儿知错。”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

“孩儿错在不该给皇女推荐王夫…我纪家树大招风…此事是孩儿鲁莽了…”

“晓儿，这不是根本！”

“……母亲，我不明白…”

“你这次犯错根本在于你——识人不清！”

“…母亲，你说是那皇太女？可……”

“晓儿！如果不是那个所谓皇太女的引导，你不会大意至此；更不会致使今日春日宴之后，其他三家主分别暗中试探于我…”

“可母亲…那宫中的殿下才13岁…这可能只是一次巧合…”

“但有那个可能！”

“…晓儿，记住，不能小看任何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孩子。”

“——只要对我们有威胁，必定要将其彻底抹去！”

“本来还打算将这皇太女在留些时日，但现在看来，恐怕夜长梦多…须早些将其除去…”

“…母亲，你打算如何去做？”

“十几日之后，你便知道了……”

……

张府

“母亲，我们直接写信试探合适吗？难道不会引发纪氏的猜忌？”

“哼，猜忌？浙儿，你记着，我们张家只是张家，而不是她纪岚的张家…”

“她吃肉便罢了，但要是连口汤都不让我们喝，那…可是会引发公怒的！”

……

钱府

“纪家那纪晓真的在春日礼上这么干了？”

“是，母亲。”

“哼！纪家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这纪家本就势大，若是让她纪家之人再获得王夫之位…是想要在这京中一手遮天不成？”

“不行…备马，去赵府！”

……

赵家

“她竟敢说我赵家没资格同她纪家说话？！”一个女人怒气勃发，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对！母亲，你不知道今日春日礼之时，那纪晓多么猖狂！”

“你且说与我听！”

“我等先是问及她纪家的目的，她百般推诿，闭口不谈，便也就罢了；”

“但后来，她竟然当着我们其他三家的面，公然蛊惑皇太女娶她纪家子弟！”

“在我们最后问她时，她还是装聋作哑，甚至直接警告我说我赵家没这个资格！”

“……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时，一个仆从恭恭敬敬通告道:“主子，钱家家主来访！”

赵家家主眼睛一眯，开口道:“让她进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笑眯眯的中年胖女人便走了进来。

“钱玄家主怎么有空大驾光临？”赵家家主迎了上去，表情算不上热络，但也算得上熟悉。

毕竟钱家与其他世家不一样，商户遍及大临的边边角角，手头的奇花异草、灵丹妙药多的数不胜数。

所以即便是赵俞看不上那张笑面虎的做派，但起码也不便得罪。

“害！赵俞家主这不是客气了吗？我等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想来看看你，便也是不成吗？”

那女人笑眯眯的说。

“哦？那看也看过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钱家家主就请回吧！”赵俞冷笑一声，板着张脸对钱玄说道。

一见赵俞正准备赶客，钱家家主也不禁在心头暗骂一声，却也不敢耽误，连忙道:

“…慢着，赵家家主，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事…需要与你等商量一番…”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赵俞面色缓和下来，整了整衣袖。

钱家家主一看赵俞这做派，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死德行！’

但随即脸上带上了一抹笑，道:“…赵兄，我们要谈论的这事事关机密…？”

说着，他看了一眼屋里的侍从。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赵俞也不在这上面多加为难，摆了摆手，便让下人退去了。

待房门关上，钱家家主脸上带着笑，就正准备说些什么。

却见赵家家主摆了摆手，有些嫌弃地道:“得了，别笑了，我看见你笑，我心里难受！”

钱家家主面色一僵，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差点没气的想直接甩手走人

——要不是知道这夯货这么多年都是这臭脾气，只怕这天根本就聊不下去！

“你还想不想听了？”钱家家主黑着一张脸问。

“听啊，为什么不听？”赵家家主挑了挑眉。

钱家家族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调整了一下心态，才缓缓道:

“你对今日春日礼上发生的事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赵家家主脸色露出些诧异。

“不过是那纪氏仗着势大，过于猖獗了些罢了！”

钱家家族气笑了:

“嘿，你个老匹夫说的轻松，那纪家要是长了权，得了势，张家那儒门世家尚且还能勉强有可能苟延残喘……”

“你与我，一商一工，除了被吞并，哪里可能还有别的活路？”

赵家家主心里一跳，他还真没想那么远，转头看着眼前的钱家家主，拧眉道:

“那该怎么办？”

眼见赵家家主还能听得进他的话，钱家家族也松了一口气:

——纪张赵钱四大家族，纪家朝臣众多，张家儒学正统，在文人中都颇有声望，唯有赵家和钱家最为势弱。

倘若在这种危机下，赵家和钱家还不能抱团取暖，那可属实是取死有道了！

只见钱家家主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

夜间

江渺渺躺在丝绸床褥上，闭着眼睛，没有休息，准备将发生过的事情再次捋一遍，看看有什么疏漏之处。

这是她自小开始养成的习惯——她深知自己不是属于什么天赋异禀的人，所以更需要时时刻刻自省反思、并改进。

“今天将了那四个世家一把，但具体能达到什么效果……还要看后来四大世家的反应！”

“不过这件事我做的还是有些粗糙了…四大世家肯定有人能看破这一点，怀疑到我身上…”

“但这是一个阳谋！”

“我是必然要娶王夫的，在他们看来，王夫也必定是要在世家之中选出的…”

“那么，这个人选究竟出自哪个世家……也必然是要被他们纳入考虑范围之内的。”

“对他们而言，这是必然的。”

“我只是把这一问题提前摆到了台面上！”

“即便是他们察觉到了是我做的手脚又怎么样？这个问题还是他们需要考虑的！”

“下一次…该做的更隐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