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端出一盆盆血水，太子坐在上位，放在桌上的左手有节奏的敲打桌面。

她不是第一次听孕妇生孩子，产房里能听见好几个人的声音，唯独没有徐婕妤。

一个孕妇若是连声音都没力气喊出来，只怕这胎是凶多吉少。

“查。”太子一一扫过殿中众人，观察她们的反应，镇定自若的妃子，哭泣的宫女，惊慌失措的太监，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太医，“孤倒要看看，是谁想谋害皇嗣。”

“殿下……”孙太医一脸为难的走出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太子挑眉，索性进了产房，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没有吓退她。床上躺着生死不明的徐婕妤，以及产婆和丫鬟抱着的两个婴儿。

太子总算明白能让孙太医为难的原因，在皇家，双生子意味不详。

徐婕妤慢悠悠的醒来，“孩子……我的……孩子……”

“恭喜娘娘，是一对小公主。”产婆抱着孩子上前给徐婕妤瞧瞧。

双生子只有在两个都是皇子时才会被视为不详，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在姬妘生两皇子没事，要是生了一对公主那是要出大事的。

盛棠虽不是姬妘，架不住现任皇储的性别是女人。

“孤进宫之前遇到一位故人，他说，若是婕妤生了皇子，便叫灼华，若是公主，桃夭二字也是极好的。”太子进宫前压根没遇到什么故人，只遇到了长乐郡主，但她几个月前就收到一封来自盛京的信。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徐婕妤的眼角流下两道清泪，“终不……负君……”

徐婕妤说完最后一句，竟是散手人寰了。

想来是没有遗憾，先前一直撑着她的那口气便散了。

“舜华，找两个干净的奶娘，把小公主带回东宫。”太子吩咐道，“三位娘娘，徐婕妤的后事还得劳烦你们处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是不管两个没有娘亲护着的孩子，只怕她们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按道理说，皇嗣应该由后宫妃嫔抚养，没听说过太子抚养皇嗣的事，然而盛棠一直有开先例，往上数不知道多少皇子养皇子，公主养公主的事例。

“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拂衣压着一个宫女进来。

“殿下，她就是害徐婕妤的凶手。”拂衣强迫宫女跪下。

“什么！”一些小宫女忍不住惊呼。

太子随便点了个胆子小的宫女，问道，“她和徐婕妤是什么关系？”

“她……是徐婕妤带进宫的宫女。”小宫女连忙解释道，谁能想到害徐婕妤的人竟然是她最信任的姐妹。

“谁指使你做的？”太子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宫女是徐婕妤最信任的人，可笑至极，后宫之中哪来的姐妹可言？

“没有人指使。”那宫女面上一片得意，她有许多话要说，可她偏等旁人发问才愿意回答。

然而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太子不按常理出牌，“知道太多的人，就不该活下去，孤说的可对？”

宫女急了，她努力挣脱拂衣的束缚，“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吗？”

“你想说？”太子问道。

宫女点了点头，却听到太子一声轻笑，“孤偏不让你说。”

俗话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那宫女看拂衣想压她下去，连忙叫道：“你会后悔的！那可是关于皇嗣！”

宫女话未说完就被拂衣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不能说话。

眼看人就要被拂衣带下去，刘德妃忍不住出声，“事关皇嗣，还是听听她有什么想说的。”

太子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孤说过，知道太多的人没命活下去。”

言下之意，你再瞎打听就和她一起去给徐婕妤陪葬。

姚贤妃心想，太子离宫数年，脾气倒是一点没变，一个在幼年时期能抽死一个宠妃的太子，从来不是心善之人。

相比较看戏的姚贤妃，萧淑妃二人，刘德妃的脸色难看至极，被一个晚辈如此对待，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太子清了清嗓子，“以前后宫如何孤不管，但是从今日起后宫的规矩……”

眼看三妃气的发抖，太子嘴角微扬，虽说她们上不了台面，好歹也取悦了自己，“有什么异议说出来，不说孤怎么知道你们的想法。”

姚贤妃到底是宫中的老人，她看着沉不住气的萧刘二人，不免觉得可笑。

萧淑妃进宫那会，还没怎么接触过太子，刘德妃不一样，她和姚贤妃都是皇帝当太子那会的老人，虽说当时的刘氏不受宠，到底也是听过太子事迹的人。

后宫之中多少想不开的人想和太子斗，尤其是皇后去世之后。她们以为太子没皇后撑腰就是个软柿子，谁知她小小年纪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那时姚贤妃还是个昭仪，后宫险恶，所以她们这些小人物要投靠上面的人才能存活下去。姚贤妃投靠了当时的贤妃周氏，周贤妃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先不管她的真面目如何，最起码外人都以为她当得起那个贤字。

周贤妃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行为举止更是挑不出一点错。可她死了，死在姚贤妃的面前。

姚贤妃至今记得，年幼的太子扔下温和的面具，一步一步走到周贤妃面前，冷声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周贤妃咽了下口水，“你……”

太子盯着她，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她重复道：“孤让你再说一遍没听到吗？”

绕是周贤妃脾气再好也不喜被一个小辈恐吓，“太子，本宫怎么着也是四妃之一，当得你一句母妃……”

周贤妃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被太子结结实实的打了个耳光。

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女，看周贤妃的眼神如蝼蚁般，她轻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当孤的母妃？”

回过神的周贤妃没有了往日的温婉，她尖叫着叫人护驾。

太子腰间的鞭子一抖，狠狠的抽在一个不长眼的奴才身上，霎时间，小太监身上皮开肉绽，“既然想当条衷心的狗，孤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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