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贵双手捂脸，来回搓弄着，似乎要把一脸老褶搓平，缓缓抬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干他！必须干他，我们是忠诚于党，忠诚于国家，忠诚于军队，忠诚于使命的，不是忠诚于某个人。”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能放开手脚了！”李小军坚定道，想了想又说：“钱队，说句本不该我说的话，其实，我怀疑指导员是间谍，从他桌上克格勃的书还有他电脑里的QQ昵称，詹姆士大胜，还有他这种反常的行为，我判断，他”

“那你他妈不早说？”钱富贵打断李小军的话，骂道。

“不是我不早说，凭着一本书和一个网名，我怎么敢瞎说？我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才敢确定，你看啊，从中队长口中得知，指导员偷偷出去三晚，夜会神秘人，我觉得这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女间谍，指导员被策反了。”

“为什么是女的？你好好说说，我好向参谋长汇报。”

“你还记得指导员前段时间总咳嗽吗？中队长还当众说指导员他是撸的，这个我不懂啊，我不知道撸是不是能造成咳嗽。”

“说重点，小屁孩，那玩儿意，弄的多了，被掏空了，是容易咳嗽，不过休息两天就好了。”钱富贵语重心长道。

李小军会意，继续道：“重点是支队长朱文雀说，指导员孙大胜这几天又咳嗽了，所以，肯定是色诱，国际女间谍，金发女郎，从他的电脑桌面，看得出，他对金发女郎情有独钟，职务便利，被渗透，忍不住，干了。”

“干了！”

“对，干了！”

“被策反了，干了对不起部队的事儿！没管住裤裆里那玩意儿，出卖了些机密？”

“对！没管住，更停不下来，回头无岸。”

“不能吧，孙猴子没那么大胆子，再说了，他那个级别，哪有什么用处，机密他也接触不到啊。”钱富贵沉思道。

“这，我不知道，这个都是你们才有利用价值嘛，不过，别忘了，还有其他人呢。”

“你是说，支，队，长，也？”钱富贵震惊道。

李小军轻声说道：“也许，猴子只是个牵线搭桥的，山大王才是他们主要想上的，山大王后面还有各种大王呢？”

钱富贵心乱如麻，紧咬牙关，说道：“别说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等警察的消息。”

话音刚落，手台里不失时机的传来曹大队长慌乱的声音：“富，富贵儿，我们猜对了，那辆车，进了安全局大院。”

钱富贵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也不禁大惊失色，回道：“你前面带路吧！兄弟，保重。”

“保重，富贵儿，兄弟！”

曹大队长的车猛地侧闪，超越防弹车，疾驰于车流。

疾驰间，李小军的心理刚刚构建出的一套犯罪行为轨迹，反而越发想不明白了，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和钱富贵探讨着，思索着：“钱队，不对啊，进大院儿了，光明正大的进大院了啊，那么，是不是说明孙猴子的行为惊动了国安，国安抓了孙猴子呢？但是，但是为什么他们又抓一排长呢？但是，但是，是不是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犯罪分子绑架，人家就是办案呢？”

“办个屁，你忘了孙猴子是好好的走进车里的，一排长是被抬进车里的吗？你忘了他们来回兜圈子吗？你这也说不通啊？这帮鸟人，聪明的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最会隐藏了。”

听到钱富贵的这番话，李小军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恨自己紊乱的思维，恨自己理不清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此刻，他真的希望牛大队，能在面前帮着分析。

很快，就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大院，钱富贵大喝一声：“准备战斗！”

李小军的紊乱思绪被瞬间拉到现实，透过车窗，观察情况。

这是一个宏伟又古老的大院，大门上没有任何的标识，甚至没有路牌，院里的大楼也没有任何牌子，不远处的院内大楼旁，树荫下的墙边，两辆黑色帕萨特赫然停在那里，门卫室里只有两名身着便服看似保安的人员，并非如想象中戒备森严，可能，一百年都不会有人来这个地方闹事吧，所以，无需戒备。

李小军观察完地形，正思索着怎么解决两名保安。钱富贵已经用手势做好战斗部署。

在保安走到副驾驶询问来意之时，钱富贵微笑着摇下只能打开一半的窗户，小声地说道：“找李副局长。”

“找谁？”

保安听不清楚，凑过头来，侧耳倾听。

那一瞬间，钱富贵略战起身，右手闪电般伸出窗外，搂住保安头部，猛地拉回，保安的头撞到防弹车厚厚的防弹玻璃上，迅速晕倒。

与此同时，周友朋也在门卫室里，迅速解决了另一名便衣保安。

停在路边的曹大队长看到这一幕，啧啧赞叹道：“特种兵就是特种兵，真快啊，真行啊，我要是有这样的手下，什么人抓不到。”

风往北吹，车向里开。

手台里却传来了副班长周友朋急切的声音：“呼叫动腰，呼叫动腰，门卫室里有紧急按钮，已经被按掉了，注意防范注意防范。”

“废物！”钱富贵骂道：“全体都有，给我围住这两台黑色的车，保留证据，咱们就在这守株待兔，我看他们怎么解释，贾小兵，通知警察来收尾，让他们来给我检查后备箱里有没有一排长的毛发啥的，比对车牌。”

一个瞬间，荷枪实弹的小分队员把两辆帕萨特团团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车内，空无一人。李小军绕着两台车来回走动，仔细观察，驻足在其中一辆，向钱富贵点了点头。

曹大队长赶来，紧张的满头大汗怒目圆睁，看着稳如泰山的钱富贵，颤抖地问：“怎么还不进攻？进攻啊，一会儿他们反应过来，人多了，就不好办了。”

钱富贵尴尬地笑道：“进攻？进攻个屁！你是要看部队和特务火拼吗？这可是国家机关，唉，警察就是警察，你以为抓小偷呢啊？等！你赶紧叫你们的什么技术人员来，给我查车，后备箱里一根毛都不要放过。”

“哦？哦！”曹大队长摸着后脑勺，若有所思。

空旷的大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出来，没有曹大队长所想象的进攻，也没有反击，没有激烈的枪战，甚至，安静的可以听到蝉鸣，几声凄厉，几声恐惧。

钱富贵举头望大楼，火热的太阳反光刺的他眼睛一闪一闪的疼，强烈的光线折射在大楼的每一块玻璃上，几扇窗户后，若干个冷漠空洞的脸，像看热闹一样看着这些荷枪实弹包围两台车的士兵，其表情有不解，有嘲笑，有交头接耳，就是丝毫没有战斗的情绪。

当锐利敏捷的眼睛扫射到二楼的窗户后，钱富贵忐忑的笑了，他看到了两张似笑非笑的脸，两双高深莫测的眼，两个不分敌我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