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队长张大嘴巴看着钱富贵，说道：“你这是什么关注点？他的兵思维很缜密啊，他的关注点是，如果排长当时遇害，血液会停止流动，人死后，会全身僵硬。”转头对李小军说：“软着呢，我判断，至少，当时被放进后备箱里还是活的，还有，我告诉你，从被掳到这个小区一共四十分钟的时间，是不足以完全僵硬的，我是通过他在被移动过程中细微的手指和雨点打到面部的细微反应确定没有死亡的，你很细心，也很有头脑，这么年轻实在是难得，但是，你的警校老师似乎不太合格，或者说你偏科了。”

李小军自嘲道：“多少还是能看出点儿差别嘛，我们那警校，那都是花钱上的，跟野鸡大学没区别，能学到我这样就算不错了。”

钱富贵一伸手，潘东便领会意图，背着大大的移动电台，蹲到钱富贵身前，把话筒递到钱富贵手里，钱富贵呼叫参谋长后汇报道：“好消息，一排长还活着，软乎的。”

“知道了，电台调频段，注意短信。”参谋长的声音，庄重，谨慎。

李小军努力思考着什么，想着想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对钱富贵说道：“钱队，十秒以内，那么短的时间，用什么办法能让一个有一些训练基础的军官，晕倒失去知觉？”

钱富贵骂骂咧咧道：“我他妈没教你们吗？你们没练吗？贾小兵没带你们实战演练吗？手刀砍后脑啊！手指插耳垂啊！拧脖子啊！”

李小军翻着白眼说道：“队长，拧脖子不就死了吗？从那胡同里被抬出来时，人家排长脖子也不歪啊，我是说，以我们的方法，是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让人晕厥，但是，应该不会四十分钟还完全不醒吧？排长可是四十分钟被折腾两次，被放在臭臭的垃圾车里还是毫无知觉啊，你有这个经验吗？我就是向您请教这个问题。”

“那不会，那不会，四十分钟躺后备箱里，颠也给颠醒了。”钱富贵对请教二字非常受用，张大嘴巴开心的回答着，转念一想，又骂道：“你他妈什么意思啊？别跟我提垃圾车。”

李小军又问曹大队长：“曹队，如果钝器伤及后脑造成晕厥，或者说严重的造成四肢瘫痪，这种的，会不会在面部体现出淤血等可观察到的反应？”

曹大队长思索片刻，认真答道：“不知道，我又不是法医，你问这么专业的问题，我看他脸上应该没什么事儿，安详得很呢，我个人觉得不是钝器所伤，等着，我给法医打电话问问。”

李小军说道：“那倒不用，法医不在也没法确认，我就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你说，会不会是被用了某种特殊制剂，给瞬间麻醉了或者说用药给迷倒了？”

曹大队长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我当这么多年刑警，还没听说过哪种药可以在十秒内把人迷晕的，再说了，就算是，怎么让他喝下去呢？排长也不会傻到喝陌生人的水吧？对了，我破过一起类似案件，酒吧里，一个女大学生酒里被下了药，然后被人拖到酒店给上了，但是审讯中，经过被害人回忆，她的全程是处于迷醉状态，就像是喝断片儿了，虽然很不清醒，但是，能记起身体上的愉悦感，虽然开始时大脑还是有一些下意识的抗拒，却又无力抗拒，后来呢？她还能记得喝完酒被犯罪嫌疑人搀扶去酒店的路和刚刚开始被脱衣服时轻微的反抗行为，再之后，就只记得一点点的愉悦了。具体回忆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发现自己下面那里肿了，还有那些污秽，才确认，自己被糟蹋了，所以说。。。”

“哎哎哎，说啥呢说？我这些兵，可都是童男子哪，你看看你说的，这一个个的张大嘴巴留着口水听得，别扯用不着的，唠点儿正经的。”钱富贵摆手说道。

曹大队长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所以说，肯定不是迷的，见效没那么快，至少需要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才能见效，而且，据犯罪嫌疑人交代，受害人确实发出了愉悦的声音，过程中也出现了湿润的体液，这也成为了我办这个案子的难点所在，犯罪嫌疑人的家里有权有势，托了很多关系，也找了有名的大律师，最终，我们内部没有被腐蚀，顶住了糖衣炮弹的攻击，一致认定既遂提交检察院。在检察院提起公诉后，在法庭上，他们的辨点是，首先两人认识，该男子已经追求该女子半个月，在酒吧喝酒时有勾肩搭背的暧昧行为，其次，女方反应愉悦，这是登记在卷宗里的，被对方律师抓住不放，女方事后索要过钱财，没谈妥才报警，其实，也就是一盒紧急避孕药和被撕扯的内衣的钱，因为内衣是她男朋友攒了两个月饭钱给她买的，比较贵重，女孩准备情人节当天穿给他的，而事发那天晚上，是2月13日，女孩只是想买一套一样的第二天。。。还有一点很重要，犯罪嫌疑人当时戴套了，用了三个，现场我们保留了这个证物。”

防弹车两排，端坐的年轻的小分队战士嘴巴张的越来越大，本就火热的天气，穿着防弹衣戴着钢盔的年轻士兵们，听得口干舌燥，大汗直冒。

老兵们故作沉稳，眼睛透过圆圆的射击孔，若无其事的向街边望去，却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新兵们，许新涨红了脸，徐良双腿夹紧了枪，潘东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枪管处上下翻飞，任凭口水流到了枪管里，顺着枪管内侧的螺纹旋转下滑，滋润着他夜夜抱着睡觉的钢枪。

司机小周，把空调旋钮开到最大，头都快扭断了，满脸期待的看着后面。

李小军听得义愤填膺，说道：“这么不要脸？最后怎么判的？”

钱富贵骂道：“不管你们还没完了，你还问，别问了，让他自己说，谁也别给我听，不害臊。”

曹大队长经过半天多的与钱富贵相处，对钱富贵这张脸和嘴已经释然，理也不理的继续说道：“这个案子，当时我经受很大的，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但是我顶住了巨大的压力，从没有松口，但遗憾的是，最终一审判决，无罪，只是私下里对受害人的父母进行了民事赔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