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军猛然回头，发现那个男人双手戴铐，双脚戴铐，还在那里，只是，歪着头，沉沉睡去，像是死了。

李小军惊呼不好，大叫道：“他是不是身上还有自杀的药，你们看，他好像死了。”

钱富贵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从吊儿郎当瞬间化为天降神兵，就像会瞬间移动般，一下子到了那男人面前，食指与中指夹在一起，靠近其口鼻，“有气儿，睡着了而已，吓死老子了。”

“哈哈哈哈哈”

国安一阵哄堂大笑，笑的钱富贵和李小军浑身不自在。

刘队长鄙夷的看着钱富贵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说了这么多，你也听不懂，他们有的，我们都有，我让他睡，他就得睡，这就是我们和你们当兵的区别，算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钱富贵笑了，满脸的褶皱，满嘴的黄牙，笑的不再猥琐，笑的有些憨厚，挠头问道：“你们给他用的卫生巾呀，还是吃的伟哥啊？”

刘队长并未被讽刺激怒，而是笑答：“你猜！”

钱富贵翻个白眼，像个美国大兵一样耸肩，摊开双手，说道：“这不重要，我不想知道，反正都是下三滥的东西，我要是让他睡觉，就扭断他滴脖子。”

李副局长笑道：“富贵儿啊，差不多得了，你是不是对我们国安有什么误解啊？怎么总跟小刘作对呢？”

钱富贵怕李副局长再给支队长打电话，第二个电话可能就不是搪塞了，非得挨顿骂，便笑笑说道：“局长大人，我就是没意思，待一天了在这，您可别怪罪啊。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李副局长笑道：“我们是给他用了点儿手段，不过，不是什么高科技，只是普通药而已。”

“安眠药？”李小军忽然想到，让他睡觉，普通药，安眠药。

没想到却又迎来李副局长赞赏的眼光：“小军啊，好样的，知道举一反三，对，就是安眠药。你是新兵，所以你这方面的天赋应该和钱富贵没什么关系，你是在以前的刑警队有一个好师傅啊！”

李小军赔付李副局长的观察力，眼前突然出现已经牺牲的赵志刚，还有挎着枪喝酒打麻将的牛大队，赵志刚已到天堂，那里如果没有贼抓，他会寂寞。牛大队一般打完麻将，就要蹲守一晚上，去抓获各种在逃犯，往往，还没有抓到人时，烟就抽完了。刑警队带给他太多的经历与感动，还有他的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娇俏女警们，小野猫，李傲雪，程丽，短短几个月，恍若隔世，李小军脑海里布满了庄严制服下，雪白美丽的胴体，她们爱他，她们还好吗？

刘队长用手捅了一下发呆的李小军，把李小军从的思想从胴体拉回了现实，赶忙回答道：“是是，我们的大队长对我很好，教我很多东西，当然，我，我也帮他抓了不少人，立了不少功！”

李副局长笑道：“嗯，好样的，我们国安就需要这种人，既有头脑，有侦查天赋，还有发达的四肢，这才是国安需要的人才，好苗子，你就别想在部队提干了！”

“还不快谢谢李局，我们国安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进的，你小子太幸运了。”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李小军愣了，虽然他知道，李副局长看上他了，也透漏了一两句，但是，这么确凿的话语，一年半以后的事情，作为领导，很少有许诺的，这让李小军看到了未来，漆黑的窗外，好似一道道五彩光芒笼罩着，李小军感到自己简直太幸运了，太幸运了，脑袋嗡嗡作响，心里怦怦直跳，一个列兵，竟然如此幸运，抓了两个间谍，阻止一场国际风波，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降落在这个平凡的日子，和这个平凡的列兵头上，李小军脑海里的美丽女警们的胴体，变成了他心中最爱的那个女孩，她穿着长长的白纱，笑着对他说，你真棒，我爱你，我愿意。

钱富贵高兴的拍了一下李小军的钢盔，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他衷心的高兴，一是为自己，二是为自己带的兵，衷心高兴，咧嘴大笑。

李小军木讷的被钱富贵拥抱，直到被咧嘴大笑的大黄牙散发出的臭味薰醒。随后，面对李副局长，立正，庄严敬礼。说不出话。

李副局长压了压手，表情慈祥又威严，这一刻，他好像是李小军眼里的伯乐，而李小军，就是一匹千里马，他觉得李副局长就像是詹姆斯邦德的上司，如果李副局长是个女的，那就更像了。

李副局长笑道越发慈祥，散发着迷人的风范：“我这么说呢，有点儿违反程序，但是，我今天很高兴嘛，小伙子，我就跟你明说，我就要了你了！你退役之日，就是进国安之时，到时候，我会亲自找你们支队长要人的！这是破格录取，破格的，因为，你很优秀！”

李小军眼含热泪，激动不已，敬礼的手在颤抖，却迟迟不肯落下，幸福来的太突然，他终于抓住了机会，虽然没有刀光剑影，却也是凶险万分，虽然看似平淡，确是力挽狂澜。

李副局长看了看钱富贵，打趣道：“小军啊，那么，你愿不愿意成为你们队长口中的特务呢？”

“我愿意！”李小军庄严发誓，响彻整个办公室。

“好，好，从正规军到地下党，你可得考虑清楚啊，在我这，没有假期，没有理由，没有任何借口，只有完成任务，在你三十五岁以前，你的身份会被掩盖起来，你可能是一名保安，是一名司机，甚至，是一名环球旅行的导游，你的家人将不知道你真实的在什么地方工作，你可能只有过年可以回趟家，甚至回不了，你要和你的之前的朋友断绝一切往来，甚至包括公安方面，也就是说，你之前的任何人，同学，朋友，同事，队长，局长，说白了，就是这个钱富贵，也要断绝联系了，你知道这个工作性质吗？你做好准备了吗？对了，甚至，甚至心爱的姑娘，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李副局长说的慷慨激昂，说到心爱的姑娘，布满皱纹的黑眼圈，老泪纵横。他的姑娘，在何方，他不知道，他现在的婆娘，需要他用伟哥来维持，也许，他的战利品，一百多一片的伟哥，是用来维持其他姑娘的，但，即使再年轻，再漂亮，也不是最初的那个，心爱的姑娘，作为特务头子，他完全有能力查到那个心爱的姑娘如今在哪里，干什么，甚至可以用一记注射器，来获取他想要的任何东西，但是，他没有，因为，时光若梦，似水流年，一切烟消云散，那个姑娘，几十年后，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姑娘。

听到这，看到李副局长那令人心寒的老泪，划过沟堑纵横的老脸，曲折的滴在地上，摔成八瓣，碎成一片，此情此景，李小军懵了，迟疑了，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