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毁容二字，王旭再次疯狂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和心情再上演冲上前去的戏码，只剩呜呜的哭声。

“知道了！”

李小军被周友朋说的很是不爽，没好气的答道。在此刻，他深刻的意识到新老兵阶层和不公平的存在，如果，鼻梁骨折的是他，应该没有人会同情他，反倒会有一堆老兵来教育他，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场，不是你们的散打擂台，在战场上，是没有规则的，等等。

周友朋瞪了他一眼后，冷冷说道：“在小分队，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然后和老铁架着王旭向楼下走去。

李小军似乎天生就不被管束，虽然到这个卧虎藏龙的小分队刚刚第一天，他便惹下了这么一个敌人，并且，锋芒毕露，丝毫不给老兵面子，更加不懂得潘东那种装傻充愣的圆滑处事态度，他也曾在刚开始努力的去尝试着讨好，友好，甚至妥协，但是，他始终做不到，或者，刚刚做到一点，就坚持不下去了。好在，他知道，这是他性格的弱点，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一直努力的要改进这个性格弱点，却总是时好时坏，不得其法。

晚饭，同样的歌吼比赛，同样的饭前训话，整个部队大院充斥着年轻活力的阳刚味道，令行禁止，雷厉风行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从吃饭到上厕所，无一不体现的淋漓尽致。

晚上七点，是雷打不动的新闻联播时间，各个中队会提前十分钟集结到各中队的图书活动大厅里，每个班排为单位，士兵们有秩序的拿着自己的小马扎，整齐的排列好，在一声号令下齐刷刷的坐下来，挺直腰杆，昂起额头，仔细的观看着这个国家里今天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新闻。

新闻联播播放到一半的时候，马东的吉普车带着轮胎的尖叫声进入大院，在播放新闻的大厅里都能听到，可见此时，部队大院的安静，与马东的飞扬跋涉。

几分钟后，周友朋，老铁，王旭进入大厅，即使是受伤，也不能耽误对新闻联播的学习。

王旭鼻子上用三条白色的医用胶带贴着白色的纱布，还有一条竖着的胶带从额头延伸到上唇，如果贴在脑门上，活脱脱像一个老虎的王字，大家的目光都被这个独特造型的他吸引，几个一中队的排长看到此情此景，都开心的笑了，毫无怜悯之心，随后是各班的班长脸上也相继出现嘲笑的表情。

王旭用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三人来到小分队的最后，因没带马扎，席地而坐。

王旭经过李小军面前时，眼睛里似乎有火光冒出，仇恨的眼神与李小军四目相对，李小军平淡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此刻，他似乎听到了王旭咬牙的声音。

新闻联播很快结束，各班有序的带回，准备接下来展开的学习，自我批评与相互批评，然后就是洗漱，熄灯。

小分队并没有动，因为贾小兵还没有对今天的摸底调查做总结。

在所有人都退去后，贾小兵站起来，关心的问道：“班副，王旭的鼻子怎么样？”

王旭听到关怀的声音，鼻子一酸，一阵剧痛袭来，想起自己所受的伤，又哭了。

周友朋叹息一声，说道：“没什么大碍，鼻梁骨折了，缝了三针，大夫说了，过些日子就好了，不影响。缝的针也很仔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大的疤痕。”

王旭急道：“啥叫应该不会？啥叫大的疤痕？老子毁容了，我要告他！”

贾小兵语重心长的说道：“王旭，有个老兵的样子，愿赌服输，这是比赛！这是我们小分队的传统，以前的新兵摸底调查里断腿断脚的都有，满嘴牙掉了的都有，那可都是无法修复的，人家谁告了？再说了，你告哪儿去呢？我们小分队是有十分之二的死亡名额的，也就是说，哪怕在训练中，把你打死了，练死了，也是正常的，小分队是不用承担责任的，这个你难道不清楚吗？”

“死亡名额”四个字，在贾小兵口里吐出，平淡无奇，而对于四个新兵来说，简直就是震惊，李小军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以后务必注意，务必小心，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野蛮的小世界。

王旭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对，死亡名额已经三年没用过了，该用用了。”

王宇骂道：“王旭，你个不知深浅的家伙，三年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贾小兵瞪了眼王旭，说道：“你就活该！坏在一张嘴上。我看你没被李小军打死算是幸运的了！三年前那场事故，谁也不是故意的，在规则和法理上，胜利者都不需要付任何责任，但是，他因为内疚，自责，产生了严重的心理压力，最后放弃提干机会退役了，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解脱吧！那件事，深深的毁了两个家庭，我们小分队也损失了两名优秀的战士，这个事情难道还不够你们所警醒和惋惜的吗？你王旭竟然还敢提，这要是陈队在，你那大耳瓜子少不了，这个事以后谁也不要再提了。”

王旭瞥了瞥贾小兵，不敢再言语。

贾小兵继续说道：“总结一下下午的摸排，四场对战，老兵对新兵，三比一！首先说新兵的问题，潘东，你的基本不错，但是你首先战术就错了，想用高鞭腿来一名惊人，你真把老同志们当废物了，如果都那么容易被击倒，那么，我们小分队还叫小分队吗？就你那两下子，我劝你在以后的实战中，多多的学习揣摩，要看清对手的实力，快速制定符合实际的攻击方式。”

潘东严肃而惭愧的说道：“是，谢谢班长指导。”

“是个屁，要记住教训，你到现在也没看出来，杨树林那一拳收了手，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你认为你那鸟东西能躲过去吗，如果真的打中了，你那臭鸟以后就别想用了，没鸟用，就没哪个妞跟你了。”贾小兵指着潘东的裆部说道。

潘东惊得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鸟。

贾小兵继续说道：“徐良，你的弱点在于思维太固话，在你的思想深处，还把这当成一场比赛，还等着裁判喊停，没想到被老铁扔了出去，记住，在小分队，只有战场，没有赛场！”

“是，班长！我牢记！”徐良站立起来挺胸抬头喊道。

“许新，你本身挺腼腆老实的，但是这也是你的弱点，你不想占便宜，因为你个子大，但是，我告诉你，战场上没有级别，难道你遇到个比你个子低的就不杀了吗？在战场，你个子大反而会成为狙击目标，是最容易被击中的，而你对马小刚的实力完全没有任何的正面预估，导致你败的很惨，并且，你完全没有地面缠斗的技术，倒地后，只能任人鱼肉，这是你们三个新兵的共同缺陷，以后要多加练习。”贾小兵点评道。

许新红着脸答道：“是，谢谢班长！”

贾小兵看向李小军，目光中透着欣赏，赞许的说道：“今天，最值得表扬的就是李小军！首先，在表现上他最聪明，他并没有和你们三个一样默守陈规，打的非常开，并且他也最能适应战场上的随机应变，关于咬人这件事，你们可能想都没想到，还有就是，他的观察力很强，他从马小刚对许新的战斗里，学习到了很多，当王旭用我们管用的地面技时，李小军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防守和破解能力，这个学习领悟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我看过他的档案，他当过警察，可能因为他的经历比较多，所以学习能力和应变能力比你们强一些，你们几个新兵一定要多思考，多举一反三！”

李小军被当中表扬，反而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轻声说道：“谢谢班长！”

贾小兵看了一眼李小军，继续说道：“你先别高兴，好的说完了，还有批评，你今天第一天到小分队，未免有些狂妄了，我明确告诉你！王旭是老兵里综合素质比较弱的，如果换其他老兵，你也是九死一生！所以，做人不要太狂妄，尤其是在我们这个集体里，我们看中的是团结，是团队作战，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小分队不需要个性，不需要带刺的兵，我们需要的是团队精神，是服从命令！”

李小军站起身来，大声回答：“是！”

“战友情是世上最纯洁，最让人无法忘记的感情，如果你们并肩作战过，如果你们在枪林弹雨里一起走过，那么，几年后，几十年后，当你们很久不见，再次相遇，那么，一定会抱着痛哭一场，倾诉着你们的热血衷肠，我相信，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感情更有意义的了，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有矛盾，因为，你们会发现，即使平常在有矛盾，到了战场，你们一定是最牵挂对方的人，到敌人面前，你们一定是拼了命的护队友，杀敌人，这是毫无悬念的。所以，王旭，你输就输了，折就折了，没必要斤斤计较，李小军，你也表个态，你的态度不符合一个新兵应该有的表现！”贾小兵看着王旭和李小军，继续说道：“你们俩站起来，互相表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