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来的路上，我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或许是因为车里的灯光太暗没发现，或许是发现了以为我喜极而泣。于艳始终保持着欢笑。没有问我什么。

这个晚上。我始终没有把明天离开的事，告诉于艳，她太开心了。我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再说，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开这个口。

第二天。上天仿佛知道我要离开似的。一大早就给我下起了送别的大雨。

吃着于艳为我准备的早餐，这一次。我吃的很慢，慢到于艳看我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怪诞。

她还不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吃她做的早餐了。

本想趁这个时机，告诉她我要离开，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样子。

在犹犹豫豫中。吃完剩下的早餐，随于艳下了楼。坐进那辆宝马530，往公司出发。

车在路上飞驰着。这条路，我们驶过了无数遍，这一个月来。我用电动车载她，如今。她用宝马载我。

望着窗外斜飞的雨，听着玻璃被敲打，这一刻，真的感觉很美好。

我多希望这样的感觉能一直下去，希望每天都能坐着她的宝马上班，希望以后还能坐在她的车里听雨……

可是，这已经不可能了，有些事，是时候开口了。

“于艳，跟你说件事。”

“听着呢。”

“我，我要走了。”我鼓足勇气说道。

生怕她听不懂，又补充道：“我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地方。”

突然，于艳一个急刹车，震惊无比的看着我。

“这个工作不适合我，我不想在这做了。”怕她生气，我立马解释道。

于艳却笑了起来：“王炀，你一定是跟我在开玩笑是吧！”

“我说的是真的。”我认真说道。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了，于艳定定的看着我，脸色忽变，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

许久，她才动了动嘴唇：“为什么？”

“我刚刚已经说了。”

“我不信！”于艳死死盯着我说道，美丽的眼瞳晶莹一片。

她哭了。

没想到，我害怕面对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于艳，别这样行吗？我会很心疼的。”我安慰道。

“那你就留下来，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于艳带着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看着她的这个样子，说真的，我很想答应她，可是，我是为了她而离开的，又怎么能为了她留下呢？

这不是多解的方程，这是一道单选题，注定只能选其一。

所以，我毅然说道：“希望你理解我的选择。”

“我不理解，我没办法理解，王炀，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销售，你的才华也只能在这里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现在我已经是店长了，可以为你提供更广阔的天地，任你驰聘，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于艳有些激动的说道。

见我沉默，她又接着说：“王炀，你别走好吗，最艰难的这一个月都挺过来了，现在的前景这么好，只要我们在努力几年，一定能在这个行业闯出一片天地，你一定会成为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于艳对我寄予了这么大的厚望。

瞬间，一股悲怆情绪窜上了心房，我已然奔溃了。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说完，我把头埋的很低，尽量不让于艳看到我的眼泪。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

彭！彭！彭！

不知过了多久，于艳拍了下我的肩膀。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才对。”

我抬头，看着眼角挂着泪痕，却笑盈盈的于艳，心疼到无以复加。

我懂她的理解，更懂她的不舍。

可我唯一能回应她的，也只有微笑罢了。

也许，我们都是同一种人，总是喜欢在人前，装无所谓。

这个早上，我和于艳来到公司，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我们异常。

只是店里似乎来了不少人，都是各分店推举过来的精英，看来上次听到的关于滨海项目的传言非虚，公司内部果然有大动作。

可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在办公室里，我写好了离职报告，谁都没有惊动，直接交给了于艳。

一番工作交接后，于艳载我回住处收拾了行李，然后又把我送到了地铁站。

站在出入口处，我望了望远处的南沙，把目光落在近处的于艳身上。

她穿着粉色衬衫，黑色短裙，这让我有些恍惚，一个月前她好像也是穿着这身出现在这里，那是第一次看她穿职业套装，当时我还误以为是田玲来的呢！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唯一变化的是，一个月前，她骑着电驴接我，如今开着宝马来送我。

她变得更优秀了，而我，好似回到了起点……

这样也好，就当没来过。

“这个卡里面，是你上个月一部分的佣金提成，你拿着。”于艳把一张银行卡递到了我的眼前。

“不是要过几天才发吗？”我一阵疑惑。

“我叫秘书提前帮你算出来的，本来今天想给你惊喜，没想到……”于艳突然止住了。

我知道，她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要走。

“谢谢。”接过卡，我禁不住热泪盈眶。

一旁的于艳沉默了起来。

我知道，是到分别的时候了。

可这一刻，我却迈不开步子，更有点难开口。

也许，不管我们想的再怎么无所谓，但到了真正告别的时候，还是会被一条线无形的牵动着。

外面，大雨哗哗的下着，里面，于艳立在我的对面，相顾无言。

过了不知多久，于艳才开口：“你还会回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重重的悲伤。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回道。

“哦。”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我走了。”我终于迈开了步子。

于艳定定看着我，愣在了原地。

我挥了挥手，朝着入闸处走去。

正过闸口，这时，于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过来。

“王炀！”

我退了回去，看着跑过来的于艳，“怎么了？”

于艳却一把抱住了我。

“我……”她的头枕在我的肩上，想说什么，却犹豫了。

我能感觉到她心跳在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松开了，我看着她。

她的脸色一片绯红。

“我……你保重。”又憋了很久，她终于说了出来。

但我总感觉，这不是她本来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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