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我是一支鸡腿

我真的是一支鸡腿吗？

是的，我当然是一个生命。www.zhibowenxue.com

我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生命！

我总是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高脚杯，一个圣杯，盛装着什么呢？当然是，生命之源:水。所以，我想我是多么的光荣和神圣！还有，我盛装着的水还是泪水、脑水……我又是多么的高级和复杂啊！

我心知肚明，我自己的模样及结构。

鸡皮包含着肉，肉包含着骨头，神经及其感觉联系着，联系着一切，联系着我的世界，骨头里当然有骨髓和骨气，我充实实在得不至于黑暗虚无，还有，血管里有源源不断的鲜血热血，血似乎能跟随着我的思维思绪而循环不已，我总是热血沸腾地认为我的存在是不能被忽略不计的支柱，生命支柱，精神支柱。

我支持着的不止是生命而且是灵性。

我支持着的不止是生命而且是生命的意义。

我支持着的不止是生命而且是存在的真理。

我也能支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和星空……我的骨头里有许多空间，空间里有时间。

我想我是有心理时空、有脑子、有梦、有内心世界的，我也是一根擎天柱。

对于世界，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在感受感觉着世界进而思考着世界。

心理时空总是在运转运行。

脑子总是不停息，但愿是永不停息吧！

我不是一根简简单单的棒棒。

我向几乎所有的生命郑重声明:我不是一根简单的总是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棒棒，我也如其他的腿脚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地实在地证明了某种方式的生命的存在及意义。

总有人会高举着我而欢呼:它是圣杯，它是圣火，它照亮了真理也照亮了黑暗，它充实了虚无，它是擎天柱，它是精神支柱，给它一个支点，它也能撬动地球！

但是，某些见鬼的动物，给我留下的深刻得该死的印象总是许多牙齿印和口水的臭味，我的许多记忆总是喘息声以及欲望和感觉的温度、舌头的粗糙……

我害怕那些口水的腐蚀性。

听说，那是死神的泪水。

这次，我正在做着接连不断的美梦。

没想到被一个女人惊醒。

她活活地掐着我，痛苦极了。

我美梦初醒，昏昏沉沉，十分生气又没有力气。我面对的只是一张呆呆的脸一双大大的眼。

没有什么精彩的惊喜而提神醒脑。

她几乎是完全捏碎了我恢复还原美梦的可能性，我真想往她那坟墓一样的鼻子狠狠地踢上几脚而缓解心头之恨，她却早就泪水汪汪地看着我，那是不吉利的！

她似乎要用泪水来雪洗我的某些美好的记忆，或者，她要含着眼泪把我生吃掉吗？

呕，吓我一跳！我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god啊，保佑我吧！我是一个孤独寂寞得可怜的女人，我孤苦伶仃……”她那厚厚的嘴唇间竟然冒出菲薄的人话来了，难道是她把我当作了与god对话的话筒了吗？那是我的荣幸吗？

我可不想充当什么传话筒。

谁都别指望我向god传送去半句人话。

她却又不顾我的感受而对我说人话了。

“我爱的是aa，我却和另外一个肮脏的老男人卿卿我我，这是在祭奠我的灵魂对aa的真爱吗？god啊，我和我的有罪，是否是宿命的罪？”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听伙计们说，有一次，她把我们的一个同胞活生生地扎进了她的……呃，见鬼的，不可描述不可形容的该死的空洞……听说，她诬陷我们的那个无辜的同胞趁虚而入！听说，她抱怨我们的那个无辜的同胞一开始就让她产生煎熬的排异反应，就是一个异物，后来，只要融合，就不排异，就不存在异物，却苦了我们的那个无辜的同胞！再后来，我们的那个同胞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精神分裂灵魂破碎的呆子。

这件事传得纷纷扬扬。

伙计们都说我们的尊严和记忆几乎都被那个见鬼的空穴来风的空穴给吸走了，我们的一切意志和灵感以及灵性基本上都被销弱了，目前为止，我还是神经衰弱失眠多梦绝望痛苦的！

这次落在她的手里，恐怕我是凶多吉少！

我会是第二个或第三个精神分裂的呆子。

我的心理快要崩溃，我的脑子快要瘫痪！

我可不想成为她的什么爱情的祭奠贡品。

呕，真该死！救命啊！

她亲我……她掐得更厉害了。

我的头脑发热了，我几乎要疯了。

“呕，我爱的是aa，我却和另外一个老男人卿卿我我！”她停止龌龊行为而对着我说话，我趁机深呼吸。

我是最后一次呼吸新鲜空气了吗？

“我没有勇气再见到aa了。”她基本上是哭声哭气的，莫非她也没有勇气再见到我了吗？

其实，是我没有勇气再见到她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而把我当作无情物呢？我愿意是无情物！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我的良心告诉我，我对他的纯真的爱基本上受到了毁灭，我对他的圣洁的爱受到了玷污！”她依然是哭声哭气的，“我没有勇气再见到他了！我的灵魂被装入了空虚的躯壳而躲在肮脏的陌生之中，苟延残喘！我本是多么的爱他，仿佛我对他的爱越深沉沉重，他就越可怜，他是越来越可怜的人啊！呕，我最可怜的aa，虽然我脆弱无能，我的心灵却散发光芒，想要光明正大拯救他！”，她口沫横飞地对我大吼大叫了，我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的心灵久久不能安宁平静，“呕，设想一下吧，假如我是aa吧，那么，我是多么的可怜呢？我只是活在一个黑暗虚无的世界之中吗，我能在黑暗虚无之中发光发亮发热吗？我能吗？我想是的，我能！我是一个小小的鸡蛋，微笑的鸡蛋，浓缩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我的世界观是我的世界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我有许多的美梦却只能被封闭在我的黑暗，像是被锁闭的能量弄得我头脑发热头晕目眩，我很想很想左右时间，却只能失落得滚蛋，至少我还能隔离肮脏，浓缩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我是一个小小的鸡蛋，微笑的鸡蛋，浓缩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我的人生观是我的人生是一个小小的客栈，吸收了许许多多的美好和爱恋，我有无数的记忆却只能被封闭在我的黑暗，像是锁闭的能量弄得我头脑发热思念多梦又失眠，我很想很想把现实改变，却只能无力无助得滚蛋，至少我还能隔离现实的肮脏，一尘不染，浓缩在一个纯洁的空间，我把灵魂压缩到客栈，我把心灵和爱情、记忆和思念压缩到一个小小的天堂……我是一个小小的鸡蛋，微笑的鸡蛋，我不是坏蛋不是浑蛋，我不是原子弹不是灾难，我只愿平平安安自由自在新新鲜鲜，我只愿我的世界萌发出新的希望，我只愿我的人生孵化出新的能源，请让我通过时空隧道的考验，我有太多的思念，让我回到昨天，我又有太多的梦想让我飞翔到明天……我是一个小小的鸡蛋，微笑的鸡蛋，我不是笨蛋不是空蛋，我不是中子弹不是绝缘，我不是圣蛋，我只是生命的时间和空间，我只想团团圆圆，但愿我的脱氧核糖核酸不会让我的思维终断不会让我的灵魂辛酸，请让我体验轮回的快感，我愿意把我的灵魂我的心灵、把我的爱情、把我的一切浓缩在一个小小的天堂……”，说着说着，她似乎上气不接下气了，我希望她快点断气！

我又可以松一口气了。

假如她痛哭一场，我要不要同情她？

不，决不。

我的立场和意志都坚定极了，决不同情她！

假如，我同情她，那么，我想我的几乎所有的神经都会分裂，千裂万断，我就只是一个皮包骨头的废物了。

那是多么的恐惧啊！

我无法想象，我也不敢再想象了。

总之，我是不会同情她的！

她为什么不去向god申请化作化石呢？短暂的人生的痛苦绝望的挣扎不如千年的沉睡，她明白吗！

“呕，可怜的aa，我最可怜的aa！”她又苟延残喘地说人话了，是在留下什么不可磨灭不可忽略的遗言似的，声音绝望痛苦得颤抖不已，“因为我真的爱他，所以我真的自悲！”，真不知她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的话语，害得我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却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她不知羞耻！

“我不是科学家不是医生不是生物学家，我几乎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优秀得见鬼的女厨师，我想我是世界上最无用最无能力的人，因为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科学技能去拯救我心爱的人，我是多么的该死！我应该去见鬼，我应该去面对死神而面带微笑地说:嗨，亲爱的死神，吃屎吧、喝尿吧！当然，死神是没有什么资格什么权利而啃鸡腿的！”，她的话把我吓得险些失意了，不过，死神确实不该啃我，死神应该肯定我，死神应该“啃”定其他的该死的生命，包括她！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对现实无能为力！”她似乎又要哭了。

但愿她的哭声和泪水来得更猛烈些！

突然，好像有人来了。

真的有人来了。

她猛然回头看着他，在回头的同时，她更猛烈地紧掐着我而转了很大的角度，转得我极度头晕目眩，我能昏昏沉沉地感觉到她手上的神经网络在颤抖跳动，莫非她是活见鬼了，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呕，长官，是你吗，你又来了？现在进行吗？”

她的手几乎是热血沸腾的，镇压了我，我动弹不得。

那个该死的男人没有说话，保持沉默地走近了她，他的目光像是扫描探测仪器的什么x光之类的光，从她的脑袋渐渐滑移到她的肚腹而停住了。

几秒钟后，他的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大眼睛，他的双手机械化地举了起来而后紧紧抓住卡住她的手臂，搬动尸体似的把她搬倒在地。

她依然掐着我。

她在喘。

她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她在等待。

等待着脉冲似的感觉，等待着冲击波似的预期感觉，她确实是在等待。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简直是一个禽兽，撕扯她，仿佛要撕碎一场什么噩梦式的幽梦，同时，似乎想把梦实现。

“呕，长官！别这样！”她掐着我而抗议道，大概我一时之间成了她自卫的不可忽略不计的坚强武器。

他暂停了，面无表情，铁青的脸面强烈地反射着她的反抗的目光，他继续撕扯她，很快，他活活是拔鸡毛似的把她弄得……呃，不像样，及其不像样！god啊，我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的肌肉发达，却遮盖不住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引起了我的注意，仿佛那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我发扬我的红外，注视着他的心脏。

热成像三维动态图形显示，他的心脏的形状是多么的熟悉，那是……呃，一个微型的红的，我可以如梦初醒而见怪不怪又惊奇地说出来，那是，金字塔。五根血管连接着它的五个顶点，也许，我可以顺着那五根血管找到什么更加神秘神奇的部位或什么机密的答案，但是，我的视觉基本上不能穿透他的脑袋了。

他那丑陋的，极其难看的脑袋里肯定隐含着什么天机。

不过，那也许只是把无意义的灵魂放入了空虚的脑袋密封起来，不让什么见鬼的光进去扰动或严重破坏。

god啊，他放出了他的……呃，毒蛇？对对对，有头无脑的毒蛇！见鬼的毒蛇，前面，有一个时空隧道的入口，基本上是毒蛇唯一的归宿了。

她掐得我自身快要变形和崩溃了。

她的声音像是脉冲、像是冲击波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什么，看着什么呢？是时间中的空间？是空间中的时间？

呕，他自身突然地变化，他的一切都在变异！是的，他正在变异……他简直不是人类了！他已是一个丑陋难看得让我恶心的异形怪物，我厌恶得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它的嘴，有几颗牙齿露在外面来了，牙齿间伸出一截尖端带有针的管子，管子正在渐渐地伸长，长得卷曲在空中，突然地，管子抖动，前端猛然刺入她的，心脏。

她一直紧闭着她那蠢笨得仿佛能看见感觉和梦境的眼皮，当那根管子的前端刺入她心脏的瞬时瞬间，她如同见到了闪电而猛然睁开了眼睛，但她唯一能见到的是一截半透明的管子，一道鲜红的血正在沿着管子迅速向上冲去，那管子像是超导体，那鲜红的血像是红色的电子流畅通无阻得如同闪电一般流动着……她来不及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的眼前就一片黑暗，她陷入了几乎永恒的黑暗虚无之中了吗？

这，我不知道！

我自身的疼痛是在所难免的，因为她尖锐又长长的见鬼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我的细嫩柔弱的皮和肉中……这是什么眼中钉肉中刺似的让我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她张大了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她瞪大的眼球只有出的光没有进的光。

难道她见到了时光会倒流……

它吸完血，收回了那见鬼的吸血管。

异形怪物召唤出毒蛇，毒蛇开心得微微张开了嘴，渐渐地露出了满嘴的尖而长长的牙齿，嘴很小牙齿却不小，左右开合、密密麻麻、纠缠交错，几乎完全地超越了我的想象我的感知觉我的心灵……嘴里淌出了许多口水，那是绿色又光亮的口水，隐约冒着什么“白烟”，给我一些短暂的朦胧美感、神秘感……

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的肚子正在腐烂，冒着“白烟”，伴随着难闻的焦臭味。

异形没有立即走，因为又来了一个家伙，这个家伙的身上有些什么见鬼的装备，它来到了她的头边，蹲下身，手持一根旋转的东西渐渐地接近了她的头颅……然后，那东西高速旋转而入了她的头骨，在她头上静悄悄地转了一周，它几乎毫不费劲拿开了她的头盖骨，呕，god啊，一堆曲美的脑露了出来……最后，它似乎费了大量力气才把那堆脑顺利地取了出来而后放入一个有颜色的溶液瓶之中悬浮着，眼球还牵连在脑上悬浮在脑前，眼球依旧是生命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吸收着光，或者说，有光进入眼球，有光明充实眼球了，一切尽在主观世界之中。

那双眼球是否留恋地看着我了呢？

但愿如此，毕竟，我也是最后的留恋。

听说，人死后，灵魂还能看见刚刚失去的一切，灵魂还要留恋遗失的美好。

但愿她的灵魂也在留恋我。

那个收回了毒蛇的异形怪物一直盯着我。

我恐惧极了，恐惧蔓延进骨头了。

我能感觉到它在思考着我，对我进行着采样分析，在它的见鬼的头脑之中，我被扒开了皮，然后，我的肉被撕扯，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地撕扯，最后，撕完了，只剩下一根骨头，只剩下我的精神支柱了，它却连骨头也不放过，透视我的坚强的骨头，我的骨头之中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和空间，几乎都是我的心理时空，它看到了我的心理时空之中充满了对它的厌恶和憎恨，所以，它没有什么勇气再看着我了。

它们都走了，几乎是消失了。

我安然无恙。

现在，我只希望有人能把我带走。

然后，我可以诉说我所经历的恐怖的死亡过程以及我内心世界的痛苦绝望的非常漫长的心理过程。

我还想，告诉别人，心理时空陷入黑洞之中的感觉是什么，陷入黑暗虚无之中的感觉是什么。

还有，我还会骄傲地诉说，我是如何幸存下来的，我是如何与死神作斗争的，我是如何对抗死亡的。

是我的尊严救了我的小命！

我的尊严是什么呢？

我可以自豪而微笑着说，一身的鸡皮疙瘩就是我的不可磨灭不可忽略的尊严！

我的尊严不可毁灭。

我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

就连那什么异形怪物也得让我三分！

我开始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了，因为孤苦伶仃的我，长时间地陪伴着一具烂得空荡荡的孤苦伶仃的尸体。

我的心理时空也是空荡荡的了。

我的心灵也是孤苦伶仃的了，多么可怜！

呕，我身在一个什么样的见鬼的世界呢？

难道这儿是什么虚拟的地狱吗？

我是不是彻底迷失了自己呢？

我竟然不清楚不明白。

我对自己也是十分恐惧的。

因为我竟然不清楚不明白……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一支被遗忘的鸡腿。

而且，似乎，我不是什么遗失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