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我是一个水晶球

我是一个精美的水晶球。www.depulinong.com

我认为我自己完美至极。

有一种完美叫做:晶莹剔透。

我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一个晶莹剔透，最清澈透明的一个完美。

我也是宇宙中最神奇的一粒伟大的粒子。

一花一天堂，一沙一世界。

我也可以骄傲地说，一球一世界。

我也可以自豪地说，一球一天堂。

我是一个完美的水晶球。

我被挂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整天提心吊胆，害怕坠落，光肌滑肤的，怎能附着，我又不是壁虎！

她是一个美好的女人。

也是一个忧伤的女人。

她总是唉声叹气，哭泣呐喊……

“aa、aa、aa……”她总是抓着我，又哭又喊。擦，留下指纹，如何擦去，留下阴影在心里，阴影面积越来越大，又如何擦除，一直让我很头疼！唉，本来就头疼不已，她又哭又喊，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只怕头疼无休无止了，头疼能忍，心烦意乱如何了得？

我几乎记得了“aa”这个见鬼的名字！这见鬼的名字，这该死的咒语符号，擦，怎样擦除？

她最忧伤最痛苦的时候，总是抓着我，我是无辜的，受到牵连，饱受折磨。哭喊一时不止，我永远不得安宁。

她的密密麻麻的指纹总是网着我的视觉，那看上去不像是地球的经纬线----god的指纹。以致于，我含蓄蕴藉的一些思绪不能以“含情脉脉”的方式表达出来，甚至不能逃逸。

有时，阳光从她的手指缝隙衍射，缝隙间隐约是一道又一道的彩虹，这感觉真美好啊！我可不是在狭缝间求生，我只想说，狭缝也能散发光芒。狭缝间也有光彩，不是吗！

且说，她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女人。

我非常乐意被悬挂在她的脖子上。

她的幽香怀，会发生引力坍缩似的吸引着我，吸引着我纯真的心灵。又像是，无底深渊，有时我害怕自己坠入，无休无止地坠落于这无底深渊，无休无止地坠入漫无止境的黑暗虚无，像一个失足的宇航员，失落在真空。有时，我又希望自己能进这无底深渊，就像生命和灵魂都盼望着能去往时空隧道，自由穿梭于过去、现在和未来，有时，我害怕有进无出而担忧得头晕目眩，有时，我又想找一个心灵归宿之地而归宿！但愿吧，那是我停泊的港湾，我在梦与现实之间找到一个归宿的天堂。

呕，对了，她的幽香怀，有点像幽雅的人脑的“纵裂”，“纵裂”的两边是左半球和右半球，左半球和右半球都不太幽香，略显幽怨。而它们也是有脑子的家伙，我经常和它们聊天。姑且称之为，左女士，右女士。

“你好，温柔的右女士。”我笑道。

“去你的！不要老是在我的头上跳来跳去的，讨厌！”右女士没好气地说。

“亲爱的右女士……”

“别叫我右女士，我不是右女士！闭嘴，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那么，你是什么呢？”

“我是生命之源！你这个笨蛋。”

“我不是笨蛋！”

“你是什么呢？”

“我是一个清澈透明的水晶球，我的名字叫，晶莹剔透。”

“见鬼的家伙，该死的晶莹剔透！满脑子都是坏水，别以为我看不见。”

“好吧，我们有缘在一起，应该----”

“不应该！我是你的绝缘体！不应该打我的主意。”

“好吧，我们应该和睦相处，毕竟缘分到位！缘分是概率，应该珍惜，不是吗？”

“我厌恶球体，圆滑愚蠢，我信不过球体，圆滑世故。”

“你也是球体。”

“不！我是曲面体！我是生命体，我有血有心灵。”

“我也有心灵！你看见我的心了吗？”

“你没有心！你只是一个，球。”

“你看见我的脑子了吗？”

“你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笨蛋。”

“不不不！我的脑子是一个金字塔。”

“是吗？我早就看见那个小小金字塔了，我本以为那是你从哪儿偷来的！看看看，像个坟墓一样！”

“呕，god啊！”我哭笑不得，脑子一转动，与左女士聊天:“你好，温暖的左女士。”

“你喜欢地心引力吗，小圆点？”

“我不是小圆点！我的灵魂大得吓死你。”

“有多大呢，小圆点？”

“我能毫不费劲地毁灭一个银河系。”

“银河系？那是什么？”

“呕，左女士，你是愚蠢笨重的！”

“你是又小又没用的家伙，一无是处！”它生气得大吼大叫。

“别这样！左女士，我们应该心平气和、和颜悦色。”我温和笑道。

“好吧！告诉我，银河系是什么？”

“银河系就是银河系，不足挂齿。”

“好吧！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口若悬河，大言不惭的。”

“你脸上留下多少指纹了？”

“指纹？god的指纹吗？”

“男士的指纹，笨蛋。”

“我喜欢洗澡，没注意什么指纹。”

“你应该学会指纹识别，左女士。”

“我偶尔头晕目眩，看不清什么指纹。”

“所以，你更应该学习。”

“好的，小圆点。”

“别笑我小，我的梦想比宇宙更幽邃。”

“好吧！我可以把你想象成一颗，草籽，当然，你也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颗具有梦想的草籽，亲爱的草籽，动荡的大地之中落地生根，发芽，苦难的时代之中不屈不挠。幽邃的宇宙，你能萌发最后的希望，打破一切愚蠢的猜想。”

“哦，看来你的脑子并不迟钝。”

“我本来就是聪明的。”

“但是，我本来就不堪想象。”

“你为什么吊在我的头上？像个上吊的幽灵一样！”

“这是缘分，缘分是概率，值得珍惜，不是吗？”

“晃来晃去的，你不会头晕目眩吗？你不会晕头转向吗？”

“不会！我的头脑随时都是清醒的。”

“你是从哪儿来的呢？”

“宇宙！宇宙的某个幽暗的角落，或者说某个神秘的世界。其实，我来自有序，去往无序，正路过宇宙，其实……”

“闭嘴！其实，你应该闭嘴！其实，我应该问，你为什么来地球呢？”

“我……我……我，一言难尽。”

“好吧！你会做梦吗？”

“当然，梦是我的第二生命。”

“可是，我总觉得你和你的第二生命都是多余的！”

“呕，god啊！”我哭笑不得。

“哈哈……开玩笑的！你喜欢地球吗？”

“好吧！我喜欢地球，它很美。”

“美吗？为什么？”

“真美，因为它像……”

“像什么？什么？什么！”

“你！”我开心地笑了。

晚上，我与左女士和右女士一起入梦，梦境都是温暖的。我们各自的各种各样的梦总是纠缠交错，我们在一起的感觉是叠加效应似的，非常幽美，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是一个精美的水晶球。

我也有心灵，灵魂。

我也有梦想，精神。

我也有思维，情感。

我也有记忆，意志。

我也有脑子！

我应有尽有！

我简直是一个极度完美的水晶球。

我的心和我的脑子重合叠加在一起，是一个微型的精妙绝伦的金字塔，塔的空间几何中心与水晶球的球心相重合……我会转动脑子想问题、思考世界、感应世界，自从来到地球，我的脑子就有了自东向西转动的习惯，这简直是环境改变脑子，入乡随俗，不过，我想我自己的思维是不会改变的！我的脑子，微小金字塔，能在水晶球之中转动，自由转动，为什么呢？这并不是什么密秘，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不太聪明的生物都能够正确地推理判断:水晶球球体根本就不是实体，里面肯定充满了什么，充满了什么呢？秘密。

我的脑子“悬浮”其中。

那到底是什么呢？

那是我的脑水吗？

那是我的心血吗？

那是我的泪水吗？

那是我的什么源泉吗？

我当然不能说明。

那是一个秘密中的秘密。

那么，我转动脑子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思维、思索、思考、思想。

意味着感知、感觉、感受、感应。

意味着意志、记忆。

诸如此类。

合情合理，一切正常！不过，这些又意味着什么呢？

又是一个秘密中的秘密。

不要再问我是什么，我可以悄悄地透露一点秘密:我就是一个秘密。好吧，坦荡的我可以稍微坦白一件事:我是一种密钥，开启和关闭什么的密钥，释放和锁闭什么的密钥，至于开启和关闭什么、释放和锁闭什么，不便与任何人说，可谓，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坦荡的我还可以明说，我喜欢呆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

但是，我也有生气和失望的时候。

某个夜晚，一个肮脏的男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被殃及，未能幸免，当时我恶心得头晕目眩心烦意乱，他那厕所粪坑一样的嘴，臭死我了，我想我会立即发霉甚至腐烂的！我生气极了，也失望极了，为什么这个笨女人不保护我呢？我简直落入了世界上最肮脏最黑暗的偏僻的角落。

我瑟瑟发抖，精神崩溃，快要支离破碎！

我单纯而脆弱的心，怎能被折腾？

看来，我得自强不息，自己保护自己。

我得捍卫我的尊严！

我保证这个该死的男人死于72小时之内，时间对于他来说就是死亡。

我悄然无声往他肮脏的头脑里安置一枚定时炸弹，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他那丑陋的脑袋，一定会炸开花，多么灿烂？

那叫什么昙花绽放，永恒的瞬间的美丽？

一时贪图，毁掉终生头颅。

我哑然失笑。

终于，在72小时之后，我亲自听到了一个好消息:xx新闻:本国n市的一家酒吧里发生了一起诡异的爆炸事件，这个酒吧的一个员工的头突然发生爆炸……据目击者称，他的头是从内部爆炸开的，一个目击者惊魂未定:“苍天大地啊，我想我真的活见鬼了，他的头从内部爆炸开花，弄得我满脸都是残渣，脑浆什么的，臭死我了，我想我三个月之内不想喝咖啡、珍珠奶茶、玉米粥、鸡肉蘑菇汤、干红葡萄酒之类的东西，我会做许多噩梦而在噩梦中呕吐不已……”，另一个目击者说:“太臭了，太烫了，那脑浆简直就是岩浆，又烫又臭，像是骨头被烧得焦臭，我想我会倒霉的，太不吉利了，厄运临头，我会长期地恶心……”，一个自称是死者的好朋友说:“他最近有些反常，走起路来总是摇头晃脑的，像是脑子严重进水而晃荡晃荡的，摇摇欲坠的，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他根本没有服用过而且从来不用什么违禁品之类的东西……”，酒吧的老板哭笑不得:“苍天大地啊，god啊！呃，难以置信，太难以置信了，我确实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愿这只是自然灾害，或者吧，只是一场真实有效的噩梦吧！我想，我得昏睡一个月以上才能恢复正常，才能走出阴影……”，酒吧的监控录像显示，当时是，22:22，这个员工的头颅内部，估计是头脑之中有一个明显的“热源”，但不清楚那是什么，他的面部表情从高兴到痛苦，一瞬间而已，他的头瞬时瞬间地爆炸了，由内而外的开花了，爆炸时只有轻微的响声，毫无硝烟及火光……到目前为止，这个爆炸案是一个不解之谜。

听听，好消息，宛如电闪雷鸣。

我估计，那些愚蠢的人们，要搞些什么特殊鉴定，把那具肮脏的尸体摆在一个明亮的实验室里，对剩余的头部、肮脏的残缺部份以及搜集到的一些残骸进行检测……他们试图探索与发现有没有什么核元素、纳米炸弹迹象、未知元素……我保证他们什么都不会发现的，他们甚至不清楚不明白那是什么性质的爆炸。

我心花怒放，差点蹦蹦跳跳大喊大叫。

“苍天大地啊，god啊！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个天真的女人，抓住我，自言自语大喊大叫。她的手非常温暖，尽管出了一些汗，而且在颤抖，“他那见鬼的脑袋突然爆炸，他那该死的脑袋忽然灿烂，这不可能，简直是笑话，他的头……呕，难以置信，他的头，是一个炸弹！”

我真的很想开怀大笑。

以前，她总是抓着我，哭泣呐喊:aa、aa、aa……差点没把我粉碎。以后，她总是惊声尖叫:god啊，不可能，他的头是一个炸弹！差点没把我笑死。

这个笨女人为什么就不会为此而开怀大笑呢？

我是多么的想对她说一句真心话:嘿，亲爱的女士，你手握宇宙的中心，你应该开心，你的一切坐标是多么的接近……

“笨蛋，笨蛋！”我的苍天大地啊，她竟然打断我的真心话，当着我的面，破口大骂，“他就是一个百年不遇的笨蛋，他的头就应该是一个炸弹，爆炸的是百年累积的幽怨，多么灿烂！”

原来，她不是在骂我，也不是指桑骂槐，我心里舒坦。

“坏蛋，坏蛋！”我的god啊，难道这一次她是在骂我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他的炸弹……呃，他的头……迟早都会爆炸的！就在短短的一瞬间。”

她沉默了。

我要不要沉默呢？

她的沉默，是一片净地。

仿佛，这地方我曾经来过！

恍若隔世，而已。

至少，我曾经见过、记忆过……

仿佛，这地方曾经是我的归宿之地。

但愿只是错觉而已。

但愿只是幻觉而已。

但是，许多错觉并不是完全的错误，而更像是时空错乱，更像是时空交错纠缠、纠缠交错，依旧真实有效。

太神奇了。

还有，许多幻觉并不是完全的幻影幻象，而更像是时光的美好再现，记忆的原始态，梦的开端。

太神奇了，太奇妙了。

我简直离不开她了。

我只想吊在她的脖子上，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想去。

我只想安宁平静的，呆在她的脖子上，什么也不想，基本上停止思考，像是单纯地感受，记忆的原始态。

我要头脑空白地，陪伴她，单纯感受，她的……我似乎想起什么来了，幽香……

人们总爱说，泥土气息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泥土草木新鲜空气给人一种回归故土的归宿感。

我喜欢她的幽香，我喜欢她的世界，我感觉自己正在归宿。

god啊，我是不是要在她的怀里埋葬我自己呢？

我甚至要在她的怀里埋葬我的灵魂吗？

难道，这地方既是我的发源地又是我的归宿之地，既是灵魂的发源地又是灵魂的归宿之地，既是梦开始的地方又是梦的归宿之地，既是记忆的发源地又是记忆的归宿之地……

我想，我既要基本上停止思考而保持头脑空白，又要多动动脑子而保持头脑清醒。

我依然是喜欢这个地方的。

甚至，我爱上这个地方了。

因为，我想我既是过客又是归宿者，我既是旁观者又是记忆者。

我安宁平静，呆在这个地方。

这里就是被什么遗忘的角落。

我在一个幻想的世界放逐自己。

我在守候着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很喜欢这个女人的生活方式。

有时，我陪着她游荡在大街上，欣赏城市的灯火。有时，我陪着她晒太阳。有时，我陪着她欣赏火红的夕阳。有时，我陪着她看月亮，在温柔的月光中四处游荡，那月亮是一个冷艳的家伙，好生眼熟，我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它。有时，我陪着她欣赏满天星，呕，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我满心欢喜，那是我一点又一点以及一闪一闪的朦胧美的记忆，好美妙！有时，我陪着她窥探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和狂风暴雨，那闪电像是我闪烁的记忆。有时，我陪着她欣赏大树灌木花花草草，我试图听清花朵上的蝴蝶振翅的声音……

她是一朵可怜的彼岸花，不是我的彼岸花，是别人的。

我总是陪着她。

我时时陪着她。

我事事陪着她。

她总是对我轻声细语自言自语:“从明天起，做一个快乐幸福的人……”

骗鬼！明天，总是孤寂的明天，总是空虚的明天，总是绝望痛苦的明天，总是忧伤的明天。

我几乎被她同化。

god啊，我还是我自己吗？

我依然是一个完美的水晶球。

我被悬挂在一个女人脖子上。

我在感受着什么又在思考着什么。

我在守候着什么又在逃避着什么。

我在记忆着什么又在遗忘着什么。

我是什么。

我又是什么。

我似乎是什么。

我似乎又不是什么。

我还是我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