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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我是美
我是一个优秀的女厨师,优秀得上天了,我在宇宙空间站里为一群特别的地球人的尚未丧失的本能之一服务,我并不认为这些人都是优秀的,而我确实是优秀的女厨师,我的名字叫美。m.ych009.com
这些人不再是哺乳动物,不再嗷嗷待哺,所以我压根儿不会献上我的……反正,现在分泌不出来了。我只是弄熟一些食物然后大吼大叫:“该进食啦,该进食啦!该死的饥肠辘辘,饥不择食的时间到了。”
这些见鬼的人,就是一群听见了主人叫唤的饿狗。
我是美,当然了,我的人美,我的心美,手艺也很美妙。
很久以前,就有一个勇敢的大男生称呼我为“美食”,实际是他把“美食家”减去一个家字,成家之前,他才是美食家,我是美食,若要成家,必须我和他,成家之后,角色是可以互换的……痴心妄想,他不死心,还试图与我就地成家,一幅年少轻狂的样子,一个骄傲无知的家伙,结果我用随身携带的调料----辣椒粉----往他那崭露头角的念头撒上一点,他蹦蹦跳跳大喊大叫,同时眼泪和汗水仿佛在证明着他被什么怪物夺走了感情而他的青春非常有限,我可没有欺骗他的感情,我只是果断拒绝他临时的感情,他是该死的,不是我心狠手辣,而首先是他灵魂出窍略微火辣,我给他辣上加辣而让他头脑发热地知道我是有品味且不被品味的女厨师!后来,那个大男生长大成熟成了大男人,见了我,他情不自禁直打哆嗦出冷汗,我向他坦白我没有携带辣椒粉了,他依然不放心,心存芥蒂,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敢轻易接近我!
“那么,美,你携带什么调料……不,你携带什么粉末呢?”他试问我。
“不是辣椒粉,呵呵……”我笑道。
“盐?”
“不是盐。”
“花椒粉?那更是让人麻木!”
“不是花椒粉。”
“那是什么呢?”
“我想去你的住处,喝杯咖啡,速溶咖啡,或者----”
“我……呕……我想……”他心存恐惧,存心逃避我。
“什么,你想起了什么?”我笑道。
“我的住处?呃,去咖啡馆吧。”
“不!就去你的住处!”
“我的住处没有咖啡。”
“有什么呢?有沙发和枕头也很好呀!”
“呕----,天啊!”他倒吸一口冷气而打了个寒颤。
“当初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呢……呕……亲爱的美,我对你一见钟情,让我靠近你,你跟我回家,看一看我的沙发和枕头多么失落,就我们两个人,在这如同天涯海角的孤独中寻找海枯石烂时鱼儿相濡以沫的感觉----那是god搁浅的记忆,来吧!你看看我所谓的家是多么的孤寂,孤寂得家徒四壁,孤寂得只剩下沙发和枕头,可怜的沙发和枕头,我们一起给它一点作用力,它还给我们无休无止反作用力,我们一起给它见识,见识一下什么是生命力,来吧,亲爱的,我用我的生命力和灵魂对你,做有用功。”
“可是,你对我撒了辣椒粉!活像是要往我的沙发和枕头上撒上我自己的骨灰,呕----,god啊,我和我的爱情早已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之前,是否回味无穷?”我温柔问道。
“什么!”他惊叫起来。
“这次我没有携带辣椒粉。”
“那么,你带了什么!”
我拿了一个空杯给他。
“好吧!去我的住处……喝咖啡……,嘿嘿嘿,我多年以来对你的美好愿望将会掏心掏肺向你表达,如火如荼如愿以偿。”
我的人美,我的心美,手艺也很美。成人之美,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喔喔喔,一只打鸣的公鸡,没有了羽毛,可以飞翔,因为离开了囚笼,遍体鳞伤又如何,不影响飞翔。
我愿意是他避风的港口。
事到如今,我依旧怀念。
……
那次,我正往厨房走,不幸运地遇到了一个不太吉利的军官,当时他正垂头丧气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哈哈大笑,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他是精神分裂还是神经分裂,人格分裂或是人品分裂,疯了吗?我认识他,尽管他不一定认识我,该死的阿尔法少校,他肯定疯了,就算他疯了,但他的笑容之中却残存着几分荡漾的风度,笑声和眼神都流露出见我起意的幽怨,我顿时感觉不妙,从头到脚不自在,恐怕自身难保,不得不赶快逃离现场,我觉得自己逃跑得狼狈极了,不过,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以及心理防线不受伤害,再狼狈也是值得的!别看他像模像样的,其实总是衣冠禽兽,他幽幽禁闭的食欲一发作肯定会“急中生智”地把我当成“美食”的,而我确实厌恶他,不想被他大快朵颐一顿。
我一口气跑到餐厅,厨房,相对安全了。
我一身轻松,忙碌于锅碗瓢盆,认认真真做食物,我应该把自己当成是一个饲养员才好,饲养一群雄的狮身人面兽,包括罗卜·罗林站长,经常地,我把他喜欢吃的鸡腿送到他面前时,他死死盯着我的腿,他咽涎而哽咽,险些死在这空间站之中。在这空间站之中,男人占80左右,女人占20左右,据我推测,“80左右”是独孤空虚寂寞冷,是郁郁寡欢,战火或许烧不死他们,而幽幽禁闭的火总把他们烧得头脑发热,头疼,高烧,痉挛,重感冒,夜长梦多,焦虑抑郁,痛苦绝望,生不如死……于是,他们就把幽幽之火转移给食欲,他们凭借食欲而细细品味又狼吞虎咽,吃食物喝饮料,许多男眼神幽怨得简直要连同我一起吃掉,我对他们总是微笑服务,不料,他们吃得更狠了,鸡腿剩下的骨头上总留下一些深刻的牙齿印……甚至,我还发现过一支被啃成光棍的鸡腿骨上赫然倒置镶嵌着一颗门牙,镶嵌之深刻,仿佛是鸡腿骨本身的骨质增生,嘿嘿嘿嘿,一支鸡腿骨上倒置镶嵌一颗门牙,或者说凭空骨质增生式长出一颗怪异的牙齿,这样的“组合”近似完美,整体像是一把古老的钥匙,是开启什么的呢,开启星际之门,还是开启地狱之门,或是开启……
他们越是啃鸡腿,越是虎视眈眈,我越是对他们微笑不已,鸡腿骨上的牙齿印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刻,我一直在观察到底是哪个无耻混蛋的门牙少了一颗,然而,他们几乎都笑不露齿,因为他们几乎都极力守口如瓶,极力包涵着难免的罪恶,他们却因此而极限地罪恶!当然,“他们”并不是“80左右”的所有男人,我和两个女同事只是负责30多个军官的高级伙食,包括罗卜·罗林站长,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活见鬼的阿尔法少校,不过阿尔法少校不经常亲自来食堂,一般都是他的女人麦丹·伊丽莎白来提交分配制限类限量自选食物的食谱清单,现做当场带走或稍后远程传送,一般情况下,早餐都是远程传送的。罗卜·罗林认识我,老熟人了,他对我除了幽怨的眼神之外,非常温和,不像其他军官,需要我的时候总把我当成鸡腿,不需要的时候几乎都是冷眼相看,把我当成鸡腿骨就不错了,更有甚者,把我当成镶嵌着牙齿的鸡腿骨!罗卜·罗林与每个女厨师都热情,也总是和那个左敏·阿雷佐上校坐在一起,共进午餐和晚餐,试图与她热情讨论人生之类的大问题,而左敏总是逃避他,似乎压根儿就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无论如何,罗卜·罗林笑口常开地靠近她,他敬她一杯葡萄酒,她却敬他一支啃剩的鸡腿骨,他笑纳了鸡腿骨,鸡腿骨上终于有了两排深刻的牙齿印,我趁机仔细观察过他的门牙,一颗也不少。
到底是谁的门牙少了一颗呢?
我是该用“排除法”还是该用“直观法”去观察呢?
那个长相像个疑点的杜拉·杰克逊引起了我的注意,尽管他也是笑不露齿的,他本不该是这个军官食堂的一员,他却老是厚着脸皮硬着头皮而来,但他不是来单纯进食的,而是把他不知如何得到手的食物留给麦丹·伊丽莎白,她从不理会,还恶狠狠对待他,他却不放弃,总是拿着得到手的食物等着麦丹,有时麦丹和阿尔法少校一起来,杜拉只好躲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啃鸡腿,机会来了,我试着靠近杜拉,递上一杯咖啡,他看着殷勤的我而面露微笑,却尽力尽量地笑不露齿,又不开口说话,我得另想一个办法见到他的门牙,是否都在,是否完整无缺?
我对杜拉虚情笑道:“呵呵呵……伙计,你真想对麦丹献真情,众所周知,她是有夫之妇。”
杜拉笑不露齿。
“打消你那不比天空压缩食品更卫生更健康的散装念头吧!”我不是在劝说,简直在责骂,本想对他口沫横飞,又觉不雅,不如再优雅一点:“你若真心真意,我倒是有一计,可成人之美,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还是不开口说话,依然笑不露齿。
“好吧,当我没讲!”我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顺手捡起他扔掉的骨头仔细观察,发现破绽,骨头所留的一排牙印,只有三个牙齿印,间断的,其中一个齿印离另外两个紧凑的齿印很远,明显是间隔开的,一般情况下正常人的门牙上下四颗,这迹象表明少了一个齿印,本该有齿印的位置是一片空白的,进而能够证明少了一颗门牙,我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是你,果然是你!你少了一颗门牙,原来是你,是你无疑,就是你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他终于开口说话了,确实少了一颗门牙,仿佛他的心灵也突然地失落了相对的坐标。
他少了一颗上门牙,他本来就该有四颗上门牙的,现在只有三颗了。
很有可能,那三颗门牙是“幸存”的!
“你用牙齿消磨时间消磨欲望消磨幽怨,不是吗?”我坦白说道。
“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非常惊讶。
“因为你少了一颗门牙。”
“呃,但是……”
“确切地说,你弄掉了一颗门牙。”
“牙齿也很脆弱吗?但是……”
“磨牙……不不不,确切的说,消磨!你太投入了,总会丢失什么的!”
“但是,我的真心并不脆弱,非常坚强。”
“是非常耐磨吧!也会磨钝、磨掉的。”
“可我还有一点点希望,假如----”
“假如,假如阿尔法少校阵亡或离奇死亡吗?”我压低声音说。
“呕----,天啊!你怎么知道的?”他也压低了声音。
“因为你确实少了一颗门牙。”
“确切地说,是我弄掉了一颗门牙。”
“阿门阿门,阿门牙!不过,没有希望的。”
“一丝丝希望----”
“没有!我向你保证,没有!”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麦丹一点点一丝丝也不喜欢你……你的门牙!”
“为什么?你怎么----”
“知道的?众所周知,天知地知。”
“坚持就是胜利!假如----”
“阿尔法少校阵亡!但愿如此。”
“为什么!”他吃了一惊。
“我厌恶阿尔法,他几乎是个疯子,他差点把我----”
“大快朵颐?”他惊喜极了。
“不!他差点把我吓死了,他会发疯。”
一提到阿尔法少校,我就把声音压得尽可能低,杜拉·杰克逊也一样,因为阿尔法和麦丹就坐在离我们不远的餐桌旁,麦丹并不在意我和杜拉的存在,阿尔法却不断地扫瞄我打量我,他的眼神传达着似曾相识的信息……
“其实,我也会发疯。”杜拉小声说。
“为什么?为什么!”
“孤独空虚寂寞冷!就像宇宙一样黑暗虚无。”
“呕,可怜的禽兽。”
“我?呕,不!我----”
“黑暗、虚无。”
“我的头脑本是黑暗虚无的。”
“该死的,见鬼的!”
“麦丹的也是一样的,她会接受我的!”
“没希望的。”
“我崇拜她信仰她,我的女神----”
“你的死神!美丽的死神。”
“呕----,不不不!你不吉利!”他几乎对我发火了。
“我?呕,不!我----”
“见鬼的,该死的!再见。”他起身走了。
他是一个可怜的家伙,去见鬼吧。
……
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aa,可怜的aa,他是多么的可怜,他的可怜应该是世界的最高级形式和最高级时态吧,他的一切都被锁闭在一个安全的机器体里。但愿他处在宇宙的中心。
但是,那样又如何呢,如何是好呢!
命运吗?
该死的命运才应该被锁闭!
aa还会做梦吧。
梦又是被god锁闭的什么呢?
真不知aa会有些什么感受,肯定非常难受但又不得不承受,如果不承受,那么死神也会因此而着急的,或许,我愿意为他承受一点,从而减弱死神对他的绝望与痛苦,减弱死神对世界的恐惧与荒诞。
记得aa初来乍到,在空间站里稍作休整之际,aa四处观摩,不知有意无意,走进了食堂,进了厨房,见到了正在忙碌的我……aa帮我打了几个鸡蛋,很成功,而且煎熟了鸡蛋,非常成功,他是那么的灵敏灵活以至于我以为自己与他的灵魂在一起,在时空之中相融,不存在时空的隔阂……他的灵魂根本没有被封闭。当时,他肯定想吃一些食物,比如鸡蛋、鸡腿、牛肉,甚至是白菜、南瓜、大豆,他肯定很想大快朵颐,或,细嚼慢咽细细品味,可惜,他的食欲他的幽怨等等,统统被锁闭了,真的非常可怜可悲可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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