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m.boshuoge.com”

扬子蹲在章阖身边, 掏出衣领里的红绳，他握住绳子上拴住的猩红晶核，和刚从丧尸头颅里挖出来的晶核做比对。

“一样的啊！怎么这的丧尸还能复活啊？”

章阖回头看见谈深坐在地上, 血肉模糊的左腿无力地搭在地面。他背抵住扶栏, 盯着身前尸体分家的灰白丧尸, 眉头深深皱起。

从那只丧尸头颅里挖出来的晶核，是灰白色。同贾衣给他们看的白晶核又不同。

章阖略显疑惑:“再次进化？操控尸体？”

“不会吧？”扬子难以相信，“太变态了啊！”

正说着，他们前方响起短促的叫声。

——又一只丧尸在他们面前，将头颅扭了三圈, 从地上跪了起来, 断裂的双膝跪在地上, 身体直直地竖起来。

他没有嗅，失焦的眼珠对向士兵，抬起双手冲他们按了过去！

“操！”

士兵在短暂的震惊之后, 被丧尸一次又一次的诈尸刺激得恼羞成怒。

他带着队友被牺牲的愤怒，提刀迎上去。匕首从丧尸耳道插进去, 贯穿整个耳道。

他怒喝一声, 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将刺穿耳道的匕首狠狠扭转一圈，刀刃朝上, 整把刀用力往上一提。

腐烂的脑花瓢溅——丧尸整个头颅被割成了前后两瓣。

他徒手抠出镶嵌在脑髓里的椭圆形晶核，一脚踹飞死透的丧尸。

他握着那枚红里泛灰的晶核，站在尸群里，弓身大吼:

“来啊！还有没要诈尸的，一起来啊！”

“老子砍不死你们！诈你妈的操！”

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铺满整个大厅一层又一层的丧尸一动不动。

收割晶核的士兵们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挖晶核。

气氛压抑得令人呼吸不畅。

扬子紧紧贴着章阖和窝瓜, 不想去触眉头。

他翻了几具尸体，悄声对章阖说:“枪法都挺准，一枪没爆头的第二枪都爆了啊。这都不死……好恐怖，嘶——队长，搞快点啊，我想回去了。”

——他们也不剩几颗子弹了。听他姐的话，三个人出门的背包里装的全是子弹，手榴弹也串了一串。满满当当的三包枪资，在这一个小小的全息影城，全耗没了。

倘若再来一波能复活的丧尸，他们绝对难逃。

收完晶核，天快黑透了。

走出影院大门，阴沉的浓雾的压下来，冻得人脸手一凉，脑子也被风吹醒了不少。

车顶望风的士兵搓着脸跳下来，冲他们扛的长条形麻袋昂头:“装的啥啊？”

没人理他，士兵们轻手轻脚将麻袋放进后车厢，攀了上去。

望风的士兵心中生疑，又不想认定自己的想法。眼睛瞅着后面的谈深，立刻跑上去。

“深哥！啊——你腿咋了？”

“没事。”

谈深被士兵们搀扶上车，见人数合上了，屈指敲敲车壁。

军卡在黑压压的浓雾里穿回营帐。

房子周围没有一点声息，几盏太阳能灯孤零零地亮着。光线驱不散雾，照不亮路。

大风怒号，满车的士兵们看着死去的被麻袋简陋包裹的队友尸体，那种难以言喻悲哀再次袭击了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种菜太久，如今的他们出门，没有像曾经在基地里那样，总会抱着“出门不是自己死，就会队友死”的心态。

导致队友带着满身属于他们的子弹躺在自己面前，谁都不愿意接受。

真是安逸生活过久了，想不起外面的丧尸才威胁人类最恐怖的存在。

而这份恐怖随着它们的再生能力再次加重了。

谈深被窝瓜被进旧营帐。士兵们烧火，给营帐去寒。

军车的大灯关了。大厨房的大门打开，贾衣从那边走过来。她身后穿着围裙的金析，两手端着一个大盆。

进了营帐，大盆放在桌上，飘出酸菜的热香。

情绪低落的士兵们顿时响起了肚子饥饿的咕咕声。

贾衣大方地说:“酸菜鱼米线，金析煮的，手艺一般般，将就吃。吃完了把菜钱结了。”

转头看见坐在角落里正在被士兵处理伤口的谈深，她走上去，看了眼伤，笑道:“遇见进化丧尸？速度比你快？”

“没感染，不严重，躺两个月就好。只是你以后回基地没办法半日达了。”

颇有点惋惜的意思。

谈深只听出幸灾乐祸。他淡淡“嗯”了一声，“速度快，智力高。”

会设置陷阱——他下楼梯时，它就在那里等他。

意想不到一只丧尸的速度能赶超他。等他过去时，对方用比他更快的速度窜了上去。而他再想离开那里已经迟了——脚下的电梯板陷了下去，电梯之间的甲板夹断了他的膝盖。

等他再起来时，上面的士兵们被它戏弄得束手无策、心理崩溃。

谈深问章阖:“你们被什么事耽搁？”

打乱了他们在影片墙汇合的计划。

章阖说:“丧尸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里面有两百多只丧尸。”

齐刷刷扑出来，压得他们连门都进不了。

士兵们提水回来，倒进水盆里放到火上烧。

烧滚了，一人分一杯水喝。

金析给他们分了米线，一个两个抱着盆窝在火边，吸得“滋溜溜”。

贾衣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就是遭了埋伏，丧尸很聪明地先解决了棘手的谈深。

她兴趣盎然地冲谈深昂下巴，“你几时去探索的地形？”

谈深:“昨天。”

“丧尸确实挺聪明。”贾衣笑着点头，“知道守株待兔你。”

谈深抿嘴，照今天发展情况看，的确是早等着他了。

贾衣扫过地上的装士兵的麻袋，对那群嗦米线的士兵们说:“吃完拿去烧了。”

“知道了。”士兵们把队友尸体带回来，也不是为了珍藏，只是不想把他独自留在丧尸堆。

“还有一件事。”

见贾衣要走，谈深叫住她。

“丧尸能复活，你知道吗？”

贾衣猛地回身，面露震惊。

“复活？”

谈深点头，火堆前的士兵们开始破口大骂了。

“不知道。”

贾衣记忆里，上辈子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

“怎么复活？”

“爆了头还能重新站起来呗，还能咋复活。”吞掉米线的士兵一想起那个场面，心里烦躁顿起。

鱼排骨也不吃了，拨给旁边的人。

他搁下盆，站起来手舞足蹈给贾衣比划了一通。

“这里。”他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子弹射穿了，它们还站得起来！还有这，额中心，两颗子弹。打了两颗子弹，它还扑腾得起来！绝了！”

贾衣凝眉，她想到了些什么。

余光瞥到谈深在盯她。她睁大眼睛，冲他摊手，“我真不知道。盯我看也没用。”

谈深失望地挪开视线。不是不相信她，是他希望她能预知到相关的信息，能告诉他。

只要知道丧尸复活的原因，他们便不会这般无能为力。

“咳、咳咳！”

低微的咳嗽声在营帐门口响起，柳苓苓款款进入。

她投在营帐上的细长影子脆弱至极。

正准备打第二碗米线的士兵们当即停了筷子，招呼她:“快来吃，再不吃就冷了。”

柳苓苓没有回应他们，望着背对她的女生露出笑容，“衣衣。”

眉眼舒展开，像一朵绽放的白芍。

比他们下午遇见的柳苓苓更真实漂亮近人多了。

士兵们痴痴望着她。金析飞快拿起一个空盆，把米线里大块的鱼排骨全挑进盆里，加米线加汤，装满一整盆。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贾衣回身，叫她的人果然是柳苓苓。

她露出笑意来，“谈深去找你了？”

“是呢。”她瞧了谈深一眼，“还带走我的土呢。我没想到什么需要的，让他带我来找你聊聊天。”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她穿的太少了，在比白天更冷的晚上。

“不冷？”

贾衣向她走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冷得像块冰。

“跟我走。”

金析端着装满米线的盆，傻住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递给那个小姐姐。

只能眼睁睁开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帐。

贾衣带她穿过辅道，往房子那边走。

“那是你种的树？”路过树苗苗，柳苓苓抬手去摸。

原本被风吹得轻摇得树条忽地甩起来，在风中乱舞。

柳苓苓面露诧异:“碰不得？这树脾气真大啊。”

夜雾把她的脸冻白了，她没说几个字又开始咳嗽。

贾衣看了她一眼，“进屋吧。”

她拉开大门，带人进去。

屋里的灯亮起，白光将椭圆形的三层楼布局照得清清楚楚。

“你家好奇特。”

柳苓苓仰头四处打量。

“除了厨房里种的蔬菜，一盆植物不放？不嫌闷得慌？”

钢板关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屋内地暖很快热起来，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意彻底烘散了。

贾衣从橱柜里取下贴标签的玻璃罐子，舀两勺秋梨膏进瓷碗，热水冲开，搅几圈放到餐桌上。

柳苓苓参观了房子一楼，折回来坐下，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水。

抿了十分之一，她抬起头，说:“你不知，那群莽夫拿钳子开我门，用枪指我。吓死我。进门东弯西弯打听我有没有土异能。”

喝了水，她说话顺畅不少。不再一句一咳。

“假若我异能尚在，非得照他们脸丢一把土。”她摊开手，惋惜地盯着苍白的指尖。“可惜……他们什么毛病？”

忽然，她仰面盯着贾衣，“和你说的相同，他们让我去基地。”

贾衣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坐在她右手边。

“怎么不去？基地有医生，谈深是上尉，能帮你治病。失去异能的身体在医生的照顾下，总比一个人好。”

“切。”柳苓苓放下瓷碗，右手撩起胸前的长发甩到背后，“无人相识，去有何意思？”

贾衣:“……别文绉绉。你想回去，我送你回去。”

柳苓苓又“切”了一声，“你想要我的土，我带你回去挖。再打包几盆绿箩送你，最近的腊梅开得不错。”

贾衣:“那你留在这里？行，留下来帮我种菜。”

柳苓苓回头，环视一圈，“你睡哪里？”

“你别想，只能睡那。”贾衣指着一楼厨房斜对面的杂物间，“我可以帮你架张床，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选择出去和你说的‘莽夫’住。”

杂物间不大，这会儿堆满了纸箱子。柳苓苓刹那间脸色不好了，听着贾衣要送她出去和莽夫睡的话，更是皱起柳叶眉，不满地瞪贾衣。

以为她要凶，结果她语气平平淡淡:“行吧。”

勉为其难接受。

“姐！”

外面传来扬子的大喊。

柳苓苓瞬间笑起来，“你的小迷弟？今儿，所有人瞧我瞧痴迷了，就他一个人在那大大嚷着‘姑娘姑娘’，笑死我。他哪年代的？”

她将发丝别到耳后，给贾衣看自己最满意的漂亮侧脸，柳叶眼眨巴眨巴，眼神迷人得紧。

“我不漂亮？”

“还行。”贾衣不吃这套，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扬子脑袋里没感情那根筋，你别找他事。”

然后，她去给扬子开门了。

扬子和窝瓜提着几个麻袋站在门外。

不想猜就知道这是谈深结的菜钱，还有扬子三人今天的收获。

“菜钱。”窝瓜递上五袋。

“我们杀的丧尸。”扬子递上三袋，“还有这个，谈深让我给你的。”

他摸出一颗灰白色的晶核递给贾衣。

晶核已经没有能量了，呈现出塑料感。

贾衣接过来，问他:“多久给你的？”

“刚啊。”扬子扭身指橙火通明的营帐，“我们刚过来。”

——吃饭时，她没有在营帐里感受到暴涨的能量。那这晶核的能量应该是在他们回来的路上被人偷了。

——前两天，谈深从基地带回来的进化晶核。她眼睁睁守了它十个小时，能量在。

晶核能量没有保质期，是真被人偷了。

贾衣把前两天谈深给的晶核交到扬子手里，“拿去给谈深。晶核我拿三袋，其余的你们自己分。”

“诶！你们搞互换礼物啊！”扬子接着晶核，一脸不理解，“自己换才有意思啊，给我多没意思啊。”

贾衣懒得听他逼逼，将他远远推出去。让窝瓜进屋，“帮我把杂物间里的东西搬出去，你们还有没有床，弄一张来。”

“有。”窝瓜不蠢，知道是给柳苓苓住。

放下装晶核的麻袋，去收拾了。

柳苓苓闲散地靠在椅子里，看见贾衣向这边走来，当即招手让她来继续聊聊天。

谁知道贾衣直接路过她，上楼去了。

给她丢下一句话:“困了，睡觉。”

柳苓苓:“？”

她起身追了两步，“洗澡？”

“走到底。”贾衣往一楼尽头一指，“自己通下水道，只能用母婴室那间。”

说完，她快速上了三楼。人往里面一拐，再也看不见人了。

柳苓苓的耳朵里还飘着她说的几个字——自己通下水道？

她把目光落在清理杂物间的窝瓜身上。

——这里人多，不可能没有洗澡卫生间。但一定在外面，她不想和一群男人挤。

“帅哥。”她眼睛一眯，双眼含情地靠了过去，倚在门框上。里面的男人力大无穷后背宽阔，通下水道肯定行。

窝瓜回头，疑惑望着她。

柳苓苓笑语盈盈:“帅哥，帮个忙呀。”声调黏黏。

窝瓜看了她一眼，回头继续清理杂物。一声没应。

柳苓苓脸上的表情僵硬——什么意思？

曾经的男人，不用她叫，殷勤得能绕整个花卉市场一圈。怎么这里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古怪？

不懂欣赏？

柳苓苓手指挽圈的长发一甩，她两步走进去，站在窝瓜面前。

窝瓜正弯腰垒纸箱子，整个人被她的阴影罩住。他抬头。

柳苓苓面无表情，站得笔直，视线下瞥落在他脸上。

“帮忙通个下水道？”

窝瓜垂下头，沉默地抱起纸箱子。

柳苓苓以为他这是拒绝的意思，气得脸白了。正要走人免得让自己更气人，身前的男人朝她身旁跨了一步。

“好。”

绕过她出去了。

柳苓苓:“？”

真是怪人！

她气恼地抬头，正巧撞见贾衣站在三楼过道边，笑着看她。

两人迎上目光，柳苓苓“哼”了一声，走去坐到餐桌边，喝她没喝完的秋梨膏。

贾衣扬手一甩，丢了一个包到她脚边。

“洗簌用品，不用谢。”

柳苓苓被突然一个东西砸过来，吓得手里的瓷碗一震，差点将秋梨膏泼了出来。

她愤怒扭头，贾衣靠在三楼窗边，不知道往外面看什么。

她捡起包，拍掉上面的灰。拉开看，除了洗簌用品，还有衣服。

“感谢。”

柳苓苓仰头说。

贾衣挥挥手，盯着窗外斜对面的旧营帐，静静看。

士兵们生火烧了那名死去的士兵，找章阖要了个陶罐将骨灰装起来，放到营帐里。

柴火上架着一口大锅烧水。几个士兵打热水去洗簌，其余人烤着火一言不发。

谈深磕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扬子走进去，他睁开眼 ，接过晶核。

白色的晶核在旧营帐里的火光里泛着蜡光。

能量在。

——和扬子章阖无关，是士兵里出现窃贼。

有目标之后，想抓盗贼便轻而易举了。

“嘭！嘭嘭！”

一楼母婴室响起霹雳乓当的捶打声。

——窝瓜在通下水道。

贾衣关上窗，拿睡衣去泡澡。

冬天泡澡最爽，永远不想从浴缸里起来。

楼下传来的“嗙嗙嗙”声让贾衣不由自主想到柳苓苓，等她站在毛胚房里洗簌时，百分百会咒骂自己。

想起那种场景。贾衣翘起了嘴角。

——认识柳苓苓，是在她第一次出门拉土那天。

种菜的土是异能土这件事，在蔬菜送往基地时会被立即知晓。

她去了花卉市场，打算将花卉市场的土壤伪装成异能土。

运气很好，她在花卉市场外面遇见了正要出门寻找物资的柳苓苓。在看见柳苓苓生疏地用土异能杀掉丧尸时，她改了主意。

她帮柳苓苓解决了丧尸，两人结伴去寻找物资。

柳苓苓邀请她参观她的家。贾衣顺势用“树苗苗”长得慢的借口，买了柳苓苓的土。

后来，她常去找柳苓苓，带她找物资。和柳苓苓分享树苗苗的生长情况，告诉她异能土能种活菜。

柳苓苓第一次尝试种菜，种活了。

——贾衣在她的盆渗了自己的异能土。

——柳苓苓家里，每一个地方。路边、花盆、大棚里，全是贾衣的异能土。

——她们成了好朋友。

柳苓苓这个人，除了偶尔犯文绉绉的病以外，是个很不错的人。

贾衣的计划是在谈深找到柳苓苓后，将柳苓苓接到自己身边。

比她计划更快的是，柳苓苓被丧尸咬了。

她赶到的时候，柳苓苓跛着脚，跌跌撞撞地栽进院子。

贾衣剐了她被咬的肉，用很多药和异能水。

命捡回来，异能没了。柳苓苓的身体越来越弱。

以为她会消沉一段时间。谁想柳苓苓的腿刚能走路，立刻扒着贾衣的肩膀，又要跟着出门搜集物资。

贾衣给她枪。两人就慢腾腾地全城乱转。

……

贾衣猛地从浴缸里坐起来。

匆匆擦干身体，披上睡衣，下楼。

柳苓苓刚洗簌回来，也穿着睡衣，抱着一包洗簌用品，眼含暴怒地和贾衣对峙。

“你——”

“你前两天出门杀过丧尸？”

两人同时开口，前一句是柳苓苓，后一句是贾衣。

柳苓苓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说话不如曾经快，被贾衣抢了先。

“你就给我水槽热水全没有只有水泥的浴室？”柳苓苓不甘示弱地控诉完自己的不爽，才回答贾衣的问题，“是。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