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热天还真有植物活啊？”

“这不就是嘛, 新长的哎！都晒不死，难怪她那么宝贝。m.wenyuanshu.com”

……

贾衣听着楼下士兵们的逼逼叨叨，不算舒服地窝在被窝里, 抱着暖水袋看电影。

她找到自己焦躁的原因了——大姨妈。

在床上窝了近两天, 肚子没那么疼，人稍微恢复点精神。

电影放到结尾, 她喝掉杯子里的红糖水。穿着毛茸茸的睡衣下床去洗漱。

先把商场的水箱加满水, 再接一壶水下楼看便宜种子。

被士兵们逼叨的果果烦死了。

想走, 走不掉。

那个人类女生把它种在外面之后, 已经一天半没来看过它了！

真是冷血冷心的残忍女人, 留它独自面对这群聒噪的发臭的男人。

便宜种子顽固地立在边界线上, 和对面一群士兵们隔土对视。他们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好奇，惊奇的样子仿佛无涯山下村里地主家的傻儿子。

还是一胎二十几个，个个都傻的那种。

浑身汗臭, 成天不干正事, 就守着它看。

——它又不是金子！

——虽然它比金子珍贵亿亿倍。

嗜好太阳的果果，第一觉得屋里最好, 尽管阳光微薄，空气很冷。

但捡它回家给它浇很多水能量让它长着么大的人类女生是香喷喷的。

最重要的是:她很爱它！爱到掉一片叶子都会杀了别人来祭奠它！

前天下午的果果感动又十分惊喜。

如今被丢弃在这里的孤苦伶仃的单独果果开始怀疑她对它的爱是不是真的。

是在欺骗它还是贪图它的果果而编造的谎言？

不管如何，人类女生比这群地主家的傻儿子令它舒心多了！

果果嘛, 它想长多少颗便能长多少颗。不怕她贪图。毕竟她养了它两个月十八天。它会把自己的第一颗果果送给她报恩。

正想着。

消失一天半的女生带着果果专属水壶来了。

满满当当的一壶水随着她走路的动作，里面的水一点不晃——装得巨满。

比扬子大方多了——昨天她没有下楼, 扬子只给它浇一个饭碗那么多的水，随手给它的叶子撒撒水算喷水完毕。

无敌小气。

果果张开嫩芽，期待水能量的到来。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

它睁开眼。看见人类女生将水壶搁在它面前，又走了。

果果:“？”

干涸的果果看看蹲在对面瞅着它的傻儿子们，再看看满满当当的水壶。陷入沉默。

——把傻儿子们迷晕, 自己喝？

——所以，还是房子里好。渴了能自己去喝水。

果果的枝丫悄悄地探向水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快要摸到了。摸到壶身了！往上爬爬爬探进壶嘴——一道影子从上罩下来。

果果下意识仰头，瞧见人类女生尖尖的下巴。那张水蜜桃一样的脸庞缓慢地垂下来俯视它，目光触及到它探进壶嘴的枝丫，微微皱起眉。

“！”

果果受惊地收回枝丫，在空中摇啊摇，摇啊摇。

跟她被风吹起来的摇动幅度一模一样。

然后，它听见人类女生问:“怎么感觉你长得没昨天好？”

果果疯狂挥动枝丫点头:对！快把它带回屋里去。

它快渴死了！

人类的黄泥巴不如花盆里的泥土好吃。花盆里的土有能量，这里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它的话。

果果看见女生放下一大盆带能量的黑色泥土。那是它最喜欢的土，能吃到源源不断的能量。

贾衣蹲在果果面前，用小铲子刨松黄泥土。刨出一个深深的大大的坑，再挖出便宜种子栽进去。

带来的异能土倒进坑里填满。埋得结结实实。

她拧起水壶，把周围的异能土浇灌得湿润润，又喷喷它的枝丫和嫩芽。

一边喷一边捏它脆脆的叶子玩。它的叶子被太阳照射之后变得更脆更厚，还有弹性。捏起来格外解压。

贾衣捏得心满意足。

“快长大。我给你浇更多更多水。”

她相信等它长更大时，叶子捏起来更爽。

果果张开嫩芽，吸食水里源源不断的能量。

听着她的话，枝丫在空气里点头。

充裕的水能量，土能量，再加上阳光。只要给它吃很多，它就能很快长大。

一人一果南辕北撤的高兴着。

那个憨憨的小兵匆匆跑过来，指着贾衣的水壶，“你别给它浇那么多水儿！这棵树还是苗儿，水儿多要泡烂根，要淹死！”

他振振有词，满头的大汗也不擦，就忙着跟贾衣说这件事情。

——他老远看见贾衣给树淋了好多水，还在淋。

现在的气候还有树苗长这么好，他们得爱护，不然全世界没绿色植物了！

“许小丙，你跑什么啊？土还没倒完啊！”扬子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一台小推土车，正将公园里挖出来的泥巴往外面运。

许小丙擦掉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抬头大声回他:“哦哦！马上就来！”

扬子催促:“快点啊！”

许小丙顿时显得格外焦急，急急地盯着贾衣的水壶，双脚又迫切地想往扬子那边去。

贾衣看得想笑。

她不知道扬子怎么忽悠这个傻傻的许小丙帮忙运土，但不得不赞赏扬子很会做事——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许小丙淡淡的眉毛急得皱成了“川”，睫毛上的湿意不知道是汗水打湿的还是要急哭了。

贾衣抿嘴压住快笑出来的声音，问他:“会种树？”

许小丙:“啥都会种。我从小跟我奶爷种菜儿。”

那可真是不能更好了。

贾衣笑眯了眼，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嘴上平静道:“知道了，我会少浇水。你去吧。”

许小丙不走，盯着她还在浇灌的水壶。

还挺聪明，知道她听见了但不准备照做。

贾衣笑笑，在他的视线下收好水壶。不再浇灌。

许小丙这才安心。对贾衣露出白白的整齐牙齿，傻兮兮地笑:“以后我会帮你看好这颗树儿，让它长得茂茂盛盛。再给你挂小秋千，你可以来坐。我奶爷都是这样做。”

贾衣笑着点头。

刚吞下一口水能量，正准备吃第二口的果果满树惊恐:“？！”

它吃一缸水都不会被淹死！

它要喝水！喝水才能长大！

它不要这个傻小子给它浇水，不需要他照看。它觉得这个女生很好，非常好，从来不吝啬水，也不吝啬土。

不像这一圈的人，把什么都宝贵得跟自己的心脏一样。吃个贼难吃的压缩饼干还要分成几小块吃上两天。

比天雷劈到它身上还离谱。

果果从来没见过这么穷的人类。穷得它想把培育自己的土分给他们吃。

果果的枝丫在空中疯狂摇头——它还没有解渴，还需要水！

贾衣没有看见。

果果只好昂起枝丫去勾水壶。

“妈呀，它在动啊！”

蹲在对面的士兵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喝。

果果惊恐！

枝丫刷地从壶身上滑下来，在贾衣看过去时，装模作样地随风飘舞。

贾衣难以理解地望向那群无所事事又不怕热的士兵们:“树不动还能活吗？”

士兵们:“……”

有几分道理。

“你们不热？”

掀开的营帐里，谈深的话轻飘飘的传出来。

士兵们异口同声:“热！”

但没有人起身进去。

谈深:“……”

贾衣:“……”

贾衣觉得这二十多个人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花两个多月的时间找到她，真是为难他们了。也难为谈深了。

能当他们的长官，贾衣真心佩服谈深。换成贾衣，她能直接送他们上战场。

贾衣开心了，因为她知道谈深每天并不愉快。

谈深不爽，她就爽。

贾衣愉愉快快地给便宜种子浇水，完全将许小丙的提示抛在耳后。

有个士兵提醒她，她不理。一整壶水全部浇完，浇灌得异能土在冒水泡泡。

水泡泡冒得越多，果果越幸福。

它像泡在蜜糖里的果果，张开嫩芽就能吃到甜甜的能量。

它能感受到自己的枝干在膨胀在长大，绿叶越长越饱满，根茎盘踞在土壤里占据更多的地盘。

像是要撑爆了。

吸食的越多，身体越大，枝干里的灵力越充足。

整个树是甜蜜蜜的饱满，裹满一棵树的蜜汁。

嗜甜的果果餍足的在阳光里睡去。

贾衣将最后一点土围在它身边，提着工具进大厨房。

章阖从房子后面的菜园子巡逻回来。最近周边的人多了，对菜园子的巡视比前一天多几倍。

哪怕贾衣说过不用那么草木皆兵，他也不放心。

这两天的气候更高了，早上七点出去一趟，回来浑身是汗。

章阖洗了一把冷水脸，问贾衣:“吃早饭吗？”

她的早饭极少和他们一起吃。

贾衣:“吃过了。”

章阖便烧水煮面，拿出自己和扬子的盆。

贾衣没囤挂面，这些全是他们之前的物资。

“小厨房的冰箱里还有蔬菜，你去多拿几颗。再不吃就坏掉了。”

一旦她不和他们一起吃。章阖扬子煮面就吃清水挂面，再加点老干妈拌拌。不知道是怕把她的蔬菜吃完了还是怎么。

章阖应了。

贾衣望着窗外和扬子干活干得火热朝天的许小丙，嘴角勾起笑意。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盆，搁在灶台上。

章阖拿着她不爱吃的卷心菜，打小盆水洗干净。见她多搁的一个碗，疑惑地望向她。

贾衣指着窗对面公园里和扬子一起干活的许小丙，“给他煮一盆。满盆。”

“满盆”两个字让章阖大手笔地煮了两把挂面和一整颗卷心菜。

贾衣说:“等会你和扬子留在家里清理土，我出去拉一车营养土，顺便找找鸡毛。”

在章阖应下之后，她又说:“清土清快些，最迟后天清完。我们要进行一次大批量的播种。”

她要开始为迎接寒流做准备了。

进入寒流之前，不知道能否种植，必须先收获一波菜。

有时候贾衣是很喜欢谈深的，简直是瞌睡来了上帝递枕头，如果对方不找她麻烦。

——她现在最需要劳动力。

面煮好了。

章阖先给许小丙挑满一大盆，再加上三分之一的新鲜卷心菜叶，淋上老干妈。

贾衣敲着厨房窗户，喊:“扬子！许小丙！”

扬子立刻丢下小推车跑过来，许小丙也跟着跑过来，跟个小跟屁虫一样。

贾衣笑眯眯地说:“吃饭了。”

“诶！”

扬子快速去洗手，许小丙也去洗手。

挤在身旁的许小丙还没扬子耳朵高，扬子鄙视道:“又没叫你吃饭，你洗手干嘛啊！水不要钱啊！”

许小丙左看看右看看，抬头一脸不理解地盯着扬子:“不是不要钱儿吗？”

扬子无语:“……这是重点吗？”

许小丙:“？”

贾衣快要忍不住笑了。连一向只有深沉神情的章阖都露出了好笑的表情。

贾衣拍拍扬子的肩膀，示意他别为难人家了。她端着装得冒尖的盆，递给许小丙，笑道:“干活辛苦了。”

许小丙震惊！

面呀！热乎乎的面！还有菜叶子，香喷喷辣辣的老干妈。

“谢谢！”许小丙笑得一张脸像颗晒扁的红苹果。

他抱着盆，接过贾衣递给他的筷子。快速跑出大厨房，去了斜对面的营地。

蹲在果果面前的那群士兵“哗啦”站起来，几十双眼睛放光地盯着满盆的面。彼此之间能听见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两个多月没吃过热食了，还是这么新鲜的热食！

许小丙脚步不停，直接跑进营帐。奔跑带起的风吹来老干妈的香味和卷心菜的清甜味。为节省干粮而没有吃早饭的士兵们，肚子咕咕直叫。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许小丙将面盆捧到谈深面前，咧嘴笑:“深哥，吃面儿！”

奶白奶白的挂面上铺着的卷心菜嫩青嫩青，顺着热烟飘出清甜味。红辣油老干妈舀了一大勺在上面，红油从面条缝隙里浸透。

一盆普普通通的面条，变得分外诱人。

这是傻小丙去帮人家搬了一大早土换回来的。

谈深抿抿嘴，遮住太阳的无光营帐里看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

只听见他说:“不饿，自己吃。”

“哦哦！”许小丙笑得开心极了。

他从不怀疑长官说的话。哪怕他们没干粮，长官也不可能没干粮——长官的背囊比他们鼓多了。

没听见他走出营帐时，谈深被一盆面引诱出来的饥饿声。

许小丙快快乐乐去和那群像狼一样围守在营帐门口的士兵们分享面条。

他们拿出平时煮河水的不锈钢盆，将许小丙的面和了和，二十八个人分着吃。

冒尖的面翻到大盆里便没多少，二十八个人一人两口就没了。更何况许小丙干了活，他们给他多留两人份。最后一人只吃上一口半。

好吃是真的好吃，甚至觉得比以前吃过的所有面条都好吃。

只是刚尝个鲜就没了，让本就饿的肚子更饿。

特别是许小丙走后，那股饿劲，愈发猛烈。怎么控制都止不住。去睡觉又翻来覆去热得睡不着。

有人提议:“我们也去干活吧？”

“那土还挺多哎，他们三个人干十天都干不完。”

“深哥不会说我们吧？”

“说我们搞啥啊？小丙不也没挨说嘛！”

“反正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深哥也没说要干嘛，又不晓得多久回基地。”

……

一群人商量一会，向吃完饭又去公园里干活的许小丙和扬子摸过去。

厨房里刷碗的章阖这才明白贾衣让他快速清理土的意思。不是他和扬子清，是他们在家带士兵们清。

新一轮的蔬菜快要成熟。上一轮被糟蹋的蔬菜还有剩，够“聘请”这些士兵。

贾衣满意地穿上外套，攀上大货车，出门了。

侧方后视镜里，贾衣看见谈深站在营帐门口看她。

贾衣微微一笑，完全不怕他追上来。开着大货车驶上公路，向城市另一边出发。

她又去几个幸存者避难点询问鸡毛的下落。

一无所获。

沿路收集一些冬季必备品。烤炉、电热毯、护目镜、蔬菜大棚……有什么捡什么。

然后在偏僻地方，钻到后车厢，装一车厢的异能土。

车轮、车厢门、锁扣上都撒上泥土，伪装成去地里装的。

她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纰漏，才开车回去。

*

有士兵的加入，清理黄泥土的速度很快。

大半天时间，公园已经清理干净。他们又转去清理高速公路路破下的泥巴。

大货车停在辅道，贾衣打开后车厢门，让扬子推小推车来装土。

装的土沿着小公园的草地覆一层，压实。又将房子周围没有异能土的地方全部覆盖。

淋上异能水，异能土渗透地下，将周围整片土地全变成营养价值极高的异能土地。

不仅能种植，还能防御地下物种变异后攻击上来。

贾衣将寻找的物品搬下来放到储物室，去楼上洗澡后，冲了一杯玫瑰红糖水。

腹部隐隐作痛，便窝在窗边的椅子里看后面菜园子的种植情况，心中计算它们的成熟期。

有了思量后，蒙进被窝里睡觉。

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她翻转一圈还没完全清醒，楼下的门被嘭嘭嘭拍响。

“姐！姐！姐！！！”

扬子焦急的叫她。

贾衣懒懒爬起来，趿拉着拖鞋从窗口望下去，睡眼惺忪地问他:“有事……？”

扬子张张嘴，不知道是灌了风还是怎样，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最后急了。他指着边界线上的便宜种子，大叫:“你的树死了！晒死了！”

贾衣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睁大眼睛，极度清清楚楚看见她养了两个多月的便宜种子，奄奄一息地倒在干涸的泥土上。

新生的枝丫贴着地面卷成了泡面圈。

嫩芽黄了。

枯黄了。

“！”

她的树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