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穆一便接到了通知，让她再去看看吴牧，说他情况很不好，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见她，穆一并不能拒绝这个任务。www.wenqishuku.com

对于吴牧的感情，穆一是很复杂的，若是可以，她希望他能活下去，作为一个好的怪物活下去，可又不后悔自己出了手，因为在吴牧自己那，他宁可死，也不愿这样不人不鬼得活着。

接到这个任务时是上午，约的是午后，这些天司空鲲不断努力着，总算是弄清了她住在哪个方向，对于她这几天的行踪也就格外上心。

见她上了一台看似很普通的车，从车上下来迎接她的人很是客气，便猜到了她是要去那个地方，要知穆一的生活圈子并不大，极少出门，出门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同萧谨彦在一起。

有了这个推断，司空鲲也开始进行下一步。

穆一上了车，自觉得朦了眼，虽说这回没有哥哥在身边，她不太适应这种黑暗，可自打同他在一起了，那种恶梦心理好多了，只要想到人，还是能克服一下的。

经历了同样的时间，到达了同样的地点，见到了吴牧，吴牧的状态真的很不好了，年纪轻轻的，已呈现出了灰败的死气。

同样不愿别人看到他与穆一相处，穆一也不乐意，知这人不会对穆一造成伤害，而且这段时间也确实很配合，上面的人也同意关掉了监控。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吴牧是高兴的，他只是试着提一下，真没想到过会成功。

“你，不太好。”穆一没探望过这样的病人，不知说些什么，而且她说些虚假的安慰的话，对于这人没有一点意义。

“是吗？无所谓了。”吴牧的心态越来越平和了，虽说有时仍会控制不住自己，可对着穆一不会，她身上的味道更香甜了，声音也更好听了，而且对自己释放的善意的也多了起来。

“他们说你想见我。”穆一是学医的，就凭直观感受，她知道这人活不长了，也就不吝啬口舌，愿意多说几个字了。

“我提过。”反倒是吴牧的话要少上一些，他少了，穆一又不会聊天，空气一下静了下来，仪器轻微的响动声，便是全部。

“这个月我躺在这，想了很多。”许久，吴牧再次开了口，这里的人对他不错，可是没一个他愿意同他们交心的，穆一来了，他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穆一也懂他想倾诉的意愿，也不吱声，做一个好的听众。

“在想我到这个世上来是不是一个错误。”原来略好一点，正常一点的怪物都会思考这个问题。

“得出的结论，的确是个错误，可这错不在我，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穆一动也不动，这个问题她曾经想过了，是几岁她忘了，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怪物，她本身都没有错。

“在这，他们告诉我，在做一件异常有意义的事，可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只是在梳理我这十几年来活得对不对，可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似乎每做一个决定，都是被迫的，由不得我选择，最后就是想的我头疼了。”

吴牧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还是不长，他喜欢这样的发型，这里的人便一直让他保留着。

“你，没错。”穆一觉得自己应该评论一下，吴牧的暴躁是天生自带的，两种基因因为他的残缺发生了不稳定的碰撞，造成的后果。

而让他残缺的原历，却来源于他的良心，这无法去论对错，可终都是可以理解的，有一部分怪物血统的穆一，认为没有错。

她的肯定让吴牧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那是一个纯粹而满足的笑容，这个女孩子不同于妈妈，却能同样让他觉得舒服。

“穆一。”这是他在心中念过无数次的名字，第一回叫出了口，看到女孩子平静的双眼，不由又叫了一声。“穆一。”

穆一知他只是想叫一叫，不需要回答，安静得看着他。

“穆一。”吴牧再次轻叹，人似乎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中，轻松了不少。

“穆一，你说会有来世吗？”

“不知道。”她没想过也没研究过，只是听人说过，所以才会借用一下。

“若有来世，我就只想做一只猫。”

穆一歪了一下头，她没想过，也就不太理解为何他会选择自己身体里不应该存在的那一部分。

“很奇怪是吧，明明是那种基因折磨了我，而我却还选择了它。”吴牧也是个聪明的。“人太复杂了，我做不来，动物单纯许多，也随意了许多。”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去，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穆一你是什么？”吴牧再次开口时也已越发虚弱了。

穆一按了急救铃，她知道他的生命快到尽头了。

“穆一。”吴牧盯着穆一，就想要一个答案。

“鱼。”这是穆一的回答。

“哈，那来世，我也做条鱼吧，不可以吃了穆一。”

“我是一条爱吃猫的鱼。”穆一除了对萧谨彦开玩笑疯闹外，很少说笑话，这话听起来是个笑话，实则也算不上吧。

研究所的人来得很快，衰败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否则也不会这么急招穆一来，一套抢救措施做下来，为吴牧也没争取到多少时间。

这里的人同y组织的人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那便是对生命的尊重，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来做些什么。

“谢谢。”吴牧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可大家都懂他的意思，心里都不太好过。

穆一再一次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打开手机，找到了那个‘宝莲灯’的故事，她的睡前故事一直存在，不过已不限于国外的了，还有好的国内的神化故事。

因为哥哥说，也许她就是这里面的一只，有着通天的本事，无意中落入了凡尘，她喜欢这个解释，她想这人也许也会喜欢。

而选这个故事，是因为她刚听过，觉得很意思，而对于吴牧来说却是另一种感受，先是沉香的遭遇，配上穆一的声音，两相相加，对于他都是极大的安慰。

在这种莫大的安慰中，缓缓得闭上了眼，虽说他看起来是睡着了，穆一却一直没有停，小声得读着她觉得可以读的东西，就这样坚持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吴牧安静得离开了人世，结束了他短短的十几年的生命，在他咽气的那一刻，穆一的声音也停了，站了起来，看着这个大男孩，默默得站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至于身后会是怎样，她并不关心，人都死了，还在意那些东西吗？从基地出来，穆一站在马路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场景，有些恍惚，那种格格不入难得多少年后又一次包裹住了她。

而她已有了排解的法子，摸出了手机，哥哥给她留言了，他正在执行任务，而且看到了她给他留的信，也回复了，知道她去看吴牧了。

已知等不到他回来陪她一起了，只得叮嘱她小心些，保护好自己，爱操心的人，她想见他了。不过先得弄清楚他去了哪。

回了家，讲了计算机室，鹰隼总部的电脑她可以入侵，但从来不做，这回也只是想找一找哥哥们去干嘛了，要知行动开始，她便不能打扰了。

虽说这样不太好，可在穆一这，认为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的，便是可以执行的。

结果是，没有，并没有任何一条关于三队的任务，这就奇怪了，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立刻进入了齐学靖的电脑。

学靖哥哥的防火墙是她帮忙加固的，算不得顶级的，也相当不错了，这种东西还是让她花一点时间，终找到了最近的命令所在。

看起来是总部发的，指向也很明确，正是上面监控好长时间，y组织的资料总部所在，在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医学狂人。

用他们疯狂的想法提取各种成分，制成他们想制成的东西，再送下去实验，根据实验结果再来改进，这个地点是上次那个资料中透露的。

摸排许久才确定，可从表面上看来，这里也只是一个研究所，没有任何违规的东西，明着来并不可行，这个任务便又落到了鹰隼的头上。

经过摸查，内部情况也清楚了，这时出手并不过分，可穆一没有查到总部那过的记录，这条命令就奇怪了，她可不认为总部那过能糊弄过她。

正在思考间，一个程序自动跳了出来，上面的亮点在告诉她出事了。

果然这是个圈套，是谁布下的，为何而布下的，又是如何精准科知道这个诱饵的，穆一无从考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救哥哥们。

哥哥们用上了这个，定是无法向总部示警了，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同时，她也没准备向总部汇报，万一是那边出了问题呢？

上回的事，算不是上是个错误，可同样也说明了有问题存在，还是谨慎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