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萧谨彦不是那么偏执的人，这话里的道理他是懂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在他这只是认为穆一说这些，与他讨论这些，只是想去帮忙而在说服他。www.ghjun.com

那怪物虽违背法则存在，可他本身确实没有错，制造他们的人才是犯错的，如果他同意了她的说法，便不好阻止他的小女人去冒险了。

“不管怎样，他们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

穆一不自觉得退了一步，哥哥也是这样想的吗？盯着眼前的这人，眼底却是一片黑暗。

“穆一。”萧谨彦总算是察觉出她的不对来，因为穆一的神情呆滞了不说，眼角也开始有些犯红，且好久没出现的枯井，如死水般的眼神也出现了。

穆一听到了他的声音，也看到了他向自己伸出来的手，不由猛得倒退了好几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穆一。”这种反常，让萧谨彦不知如何应对了，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去拉她。

穆一就这样审视了好久，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让萧谨彦的感觉越发不好起来。

“穆一。”

“萧谨彦。”这是穆一第一次连名带姓得叫他，也成功阻止了他向前的脚步。“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穆一下一句话让萧谨彦好过了一些，只要还能谈谈，就好办了。

“穆一。”他知道定是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在这一刻触发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鉴于我嗓子的变化，你最好是回家，我们再谈。”穆一不敢保证自己说的话会令这人冷静得下来，也担心会有再一次把话说不完。

她逃避了许久，不能再逃了，长痛不如短痛，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不，穆一。”萧谨彦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了，他很怕出了这里，便再也回不来了。

“最好听我的，如果我们谈完，你……你还是乐意见到我，可以再回来。”这是穆一心里的愿望，她真的很爱他，但如果他不能接受自己，自己也不会勉强他。

“有这么严重吗？”

“有。”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又有了可以返回的承诺，萧谨彦轻松了一点，虽不知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仍依穆一的话出了门。

要知穆一一旦认起真来，没得改。

回了家，明明是自己的，陌生感仍是很浓郁，萧三很称职，见他回了，立刻启动了空调，泡了茶，萧谨彦谢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里离门近，他出门会很方便。

坐下大概有十分钟，手机终于有了动静，不是语音通话，而是消息，又是他的名字，不是原来那个有温度的哥哥。

“萧谨彦。”

“我到了。”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你不想听，可以随时叫停。”

萧谨彦攥紧了手机，他有了种预感，穆一正在向他揭开她的秘密，曾是他回避过的，又抛在脑后的，并且一直不敢去触碰的秘密。

“好。”以穆一现在的态度，她是不会允许他在逃了，那么好吧，那他便接受，反正认定了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却不知现实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你是一个很睿智的人，应该曾对我有过很多疑问吧，比方说我为何会有那么小年纪的记忆。”穆一消息来得很快，几乎是一秒钟就发了这么一大段过来。

以至于萧谨彦只有默默观看的份，就凭这手速，就不同于常人。

“我是从半岁起有的记忆，这之前只记得母亲的脸，和她温暖的怀抱，半岁时没了她，才知世道不是我所了解的那样。”

“他们对我好不好都过去了，我只说我自己，一岁时学会了走路，从电视上学会了说话与识字，也正是那些不该让孩子接触的东西成就了当时的我吧，权当还算个孩子吧。”

这是条长信息，断掉的地方，足以见得编写的人内心有多么不平静，一个半岁起就有记忆的人，能称为一个孩子吗？

萧谨彦盯着这停顿点，读懂了潜台词，接着下一条便来了。

“开始怕窗帘，怕黑夜，也是因为那个电视里传播的东西，它一边会让我害怕，也同时告诉了我，我的不平常，我会认字了，便开始看书。”

“没人指导，几乎是翻到什么书就看什么，好在母亲与曾外祖父的书房里都是比较正规的书籍，从里面我了解到还有小学，初、高中这样的学习地方。”

“于是我用母亲的手机上了网，购买了整套的学习书籍，利用了两年的时间，便啃完了别人十二年的功课，看到这，是不会觉得我就是个怪物了，而实际上，我就是。”

萧谨彦的手抖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今晚这一出的根源在哪里了，就是因为他对怪物的理解，傻女人，超常的学习能力，怎能下这样的定义。

正要起身去寻她，“等等。”两个字困住了他的脚步。

“我第一次生病是三岁不到，同这回一样，也是高热难受，不过没那么好的药，那群人怕我就那样死了，给我灌了许多药，直到我咽不下去为止。”

穆一的字没有停，萧谨彦的眼停了，他猜到了好多原因，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本有些按耐不住的脚步，停了下来，穆一想让他知道，他便知道吧，知道了之后再去找她。

信息还在继续。

“那一回，我病了两天，难受了两天，等我好了，我的耳朵便可以听到许多极细微的声音，整个世界吵闹了起来，令我很不适应。”

“这样便赶走了所有的人，一个人独自生活在那个别墅里。”

穆一是三岁起独立生活的，连头发都是那时开始自己剃的，之后她便开始研究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个过程中才造就了她所会的一切。

“发现母亲的日记是在我五岁时，那时我刚明白我还算是一个人，因为我的头也可以破，也会流血，里面也是骨头。”

看到这，萧谨彦想起了他们小时候的初遇，五岁的穆一问过他头怎么了，他的回答就是破了，之后呢？莫为了证实自己是个人，她就……

他的傻女人，怎么可以傻到这种地步，从这也极能看出她有多么抵触怪物这个名字。很想现在就上楼告诉她，自己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可她母亲的出现，又制止了他的脚步。

“母亲的日记写得很多，也是我了解母亲的唯一的途径，在那上面有她想写给我的话，表达对我的喜爱，翻看了许多，才到了我出生前的日子。”

穆一没有说得太明白，母亲写给她的日记一直在那，而之前的那些却是同那些遗嘱一起藏了起来，不是她喜欢往边边角角里缩，真的很难发现。

“那段日记母亲记得很混乱，提到了梁言逸，提到了那些女人，还用了潦草的笔迹记录了一些那些怪物的初始状态，以及他们没能成型制定成了标本的样子。”

任谁看到那些也不可能不害怕。

“母亲是因为那个而逃的，逃回来后，才发现有了我，她不知她那时，打的针，吃的药，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作用，也不知我会不会成为那些小怪物中的一员。”

“虽有这么多不确定性，可在她知道我在的那一刻，便决定生下我。”

对于这一段穆一提到了有点多，这是上回她没有细说的地方，而别的她不会同任何人提，直接跳到了下一段。

“从这些东西里面，完全能证明我确实是不正常的，而这种不正常也是来自于那群人，所以我恨他们，因为他们的存在让母亲恶梦连连。”

“让她的身体很不好，让她在生下我不久，受不了曾外祖父去世的打击，早早得离开了我，那个在世上唯一爱我的人没了，那便让我来打破这个恶梦吧，哪怕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穆一写到这，便觉得不用写了，相信对面的那个人，懂她的意思，至于他会不会还要自己，那便不是她能左右的。

萧谨彦确实懂了，懂了好多好多，因为懂了，他很直接得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穆一是那样的怪物，他还会爱吗？他还会要吗？还能心无芥蒂得同她在一起吗？

三连问的每一个答案都来得很快，他知道想要的爱是什么样子，穆一对他来说又意味着什么，更有甚者，穆一是个怪物又有什么关系，她就她呀。

这个问题明白了，那就让他来想想他懂的那个穆一，先从他了解到的穆一，一点一点得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