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有些与她的名字不符，与她的个性倒是相配的，之后两人便沉默了，可同她呆的那么一小会，并没有因为沉默而觉得尴尬，觉得无聊，反倒觉得挺舒服的。m.nmghmwl.com

哪怕只是看着她，同身边的人有些无奈的不失礼貌的周旋，便觉得挺有意思。之后又见过几次，梁言逸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老道，有些类似于撒网的意思。

有时约的人多了，没人陪人，便会扯上他，反正是完成任务，他也无所谓，可是一来二去，他喜欢上了这个话不多，却又格外温柔的姑娘。

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实则是个坚强又敏感的小东西，小脾气也有，但从不乱发，也没有别的女孩子的娇纵。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才知道她十一岁时便没了父母，是跟一个姨长大的，虽说姨是真心疼她，可总归要懂事不是。

那时他亲了她，亲在了她的额头上，而她却第一次哭了，说好久没有人这么温暖到她了，就在她这句话中，司空鲲便爱上了她。

因为他也觉得温暖，可他不能说，说白了，他们是猎人，这些女孩子是猎物，与猎物产生感情是一件致命的事。

而感情却不是可以任由人控制的，哪怕是像他这样的人，四月相识，爱在五月，六月里，他们完全属于彼此了。

组织上并不控制他们同些女孩子交往，发生关系，可她是他唯一一个真心去疼爱的女孩子，也是他第一个碰过的女孩子，同样，他也她的第一个男孩子。

一切是甜蜜与美好的，哪怕他从未说过爱她，她似乎一直都感受得到，有时因为自己身上的任务会很烦躁，会乱发脾气，甚至还会推远她。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等着，等到他发泄够了，才跑过来抱住自己，把自己的头紧紧得护在她的怀里，然后默默得流眼泪。

就在这一滴一滴晶莹的泪珠中，他彻底沦陷了。生活再美好，可该来的还是会来，他们该起程了，他不想带她走，可是由不得他决定。

她是梁言逸发现的，也是梁言逸带走的，是他那一小拨中的一个，等到了目的地，才遇见，而她跟着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可以看到他。

这让他怎么办，能怎么办，好在这回是他在基地等着，梁言逸走了，别的女孩子该怎样就怎样，唯有她一直在自己身边。

那段时光也是很美满的，如同偷来的一段，他们过起了平常人家的生活，可到最后……

司空鲲的画笔停了，她回来了，又在那张纸上，看着自己那样的轻笑着，眼里满是柔情，哪怕她那天离开时，受到了那样的惊吓，不得不舍掉他，唤自己名字时还是会这样笑。

她曾说过，自己的名字便是一首诗，因为太过美好，她都不舍得把它写下来，写进日记里，一直用第三人称来替代。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能写下他的名字，那便表示，她不会再爱他了。

“素妍，你写下了我的名字吗？”这是他每回都要问的问题，可每回都不会有人回答他，这回会不同了，他终拿定主意要去查了。因为……他不会允许。

在画纸上写下一连串的数字，这是个电话号码，当年素妍能离开，便是打了这个电话，然后就有人来接她了，而她能把这个电话拨出去，是他默许的。

在那个地方，没有他的故意疏忽，她那点小伎俩怎可能成功，她走了，这个号码留下来了，想找她很容易，这便是线索。

可他没有，这样不挺好的吗？一直不也是他想要的吗？离了他的身边，便会慢慢把他给忘了，便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小家庭，以及自己的幸福。

而他终是属于黑暗，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珍藏这抹温暖与阳光。

现在，他要动了，打开了桌上的电脑，这是他的临时住所，设备没有在家的强，可他带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弱，开机时间很短，立马开始搜寻。

等到这个号码二十年前的主人的姓名出现时，他已不作他想了，就是了，别看这人不是，但身份却是卢老爷子的秘书，这个穆素妍便是他的素妍。

而他的素妍二十年前便没了，这个认知此刻更加清晰得打击到了他，双手不由攥得紧紧的，不让自己过于激动，可是有些东西不是控制就控制得住的。

眼底湿了，泪水滑落了下来，滴到了那张画纸上，随着泪水的晕染，画上的人开始模糊起来，司空鲲伸手想抹去，却是做不到的。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同自己一样泪流满面，他的素妍没了。

司空鲲的悲伤持续时间并不长，四十多岁的人，修身养性已有三十年，还有什么控制不住的，收了所有的情绪，把那幅画放进了碎纸机里。

这将是他最一次画素妍了，他已没有牵挂了，可以开始他想做的了，不，他还有，想到了那个小姑娘，叫穆一的。

不敢有任何的猜测，重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公安局的户口页面出现了，穆一曾用名穆佰仟，佰仟两个字一出来，便没什么好去怀疑的了。

素妍说过，她喜欢女儿，如果他们有孩子了，便叫佰仟，当时他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因为他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上，那将是一件新的实验品。

可是……看了一眼穆一的出生日期，二月二日，二月的生辰，早产是肯定的，不管是什么时候怀上的都是早产，难怪那孩子总那么瘦弱。

素妍当年居然是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的，这便是命吧。

盯着穆一这个名字不由复杂了起来，素妍的死的与这个孩子定有关系，可他不能责怪孩子，只能责备自己，终是自己害了她。

而这个孩子无父无母得这么长大，又是吃了多少苦，真的很难想象，也就不奇怪那么小的年纪便那么对人戒备了。这样也好，总归让人下不了手，钻不了空子不是。

他与素妍有孩子了，这个认知，让疼痛的心好过了一些，摸出抽屉的烟点燃，他还记得素妍走之前受到什么样的惊吓。

是他故意的，明明他可以阻止她，可他没有，扯开这一切确实很残忍，总比让她去经历那一切要好上许多，也幸好他这样做了，否则以素妍怀了穆一，这事便不好说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生下他的孩子，还是在知道那一切以后，看到那一切以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居然还愿意生下他的孩子。这……

卢老爷子手上的东西确实不只那一头，而那一头之下的是在穆一手里，梁言逸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卢老爷子没有接受穆一，素妍不爱这个孩子，便不会留下这一切。

他的傻女孩，怎么可以这么傻，为了他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既然素妍无怨无悔得留下他们的骨肉，那么现在就让他承担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吧。

不会再让任何人去伤害素妍生命的延续。

狠狠得掐灭了烟头，调出了穆一的照片，说实在的，她的这张入学照片拍的真不好，把孩子的一些特点都没拍进去，可是五官却十分清晰，她长得并不太像素妍，鼻子与嘴唇依稀有几分她的模样。

更多的是像自己，气质身形，都像，看似挺乖巧的，想来不是一个好欺负的，翻阅了之前一切关于她的信息，果不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样就好，不过这两个男生是怎么回事，离他家穆一这么近想干什么？这让一个刚当上父亲的人很不适应，好像自己的珍宝还没看够，便被人要抢夺的感觉。

查了一下这两人，一个是已经去参军了，一个，呵，到是会选人，他的女儿当然出色。不过他来了，不会再允许有人可以这样接近她。

至于梁言逸，那就是个爱找死的，活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够了。

半天的时间，司空鲲做了许多，又似什么都没做，等到再出现时，仍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同时也拒之以千里之外的司空教授。

难得又一次确认了一下今天的课表，他可以见到穆一了，那是他的女儿。

来到大教室，来上课的学生之多，在他意料之中，他走到哪，似乎都是这个场景，眼看就要上课了，而要等的人却没有来，这点让他有些失望。

莫非这孩子生病了？念头一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可他又不能离开，按耐下来，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才开始想法子打听。

结果发现，她在这个学校里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可怜的孩子，只得去找辅导员。辅导员到是清楚，请假了，而穆一这种请假是常态，校方不让管的。

司空鲲只能回了自己的地方，不行，得找找孩子的联系方式，以及住址，他可以不明面上认回她，却不得不默默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