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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娘放高利贷一事,还要从家里的小厮说起。m.591taobaonet.com
与刘小娘相熟的小厮,叫诸则,是钱塘县人,乡下来的。
前几年,因为灾害,地里没收成,还不上“种子贷”,诸则家祖上留下的那些田产被一个土财主霸占去了。
诸则的父亲一气之下便病倒了,正好赶上皇甫嘉到他们村给一户人家瞧病。
皇甫嘉医术高超,针灸配合药物,没出半个月,老人家便痊愈。
诸则家没有钱付药费,便想着把小儿子卖到城里的大户人家。
嘉安堂一直缺人手,知道此事后,皇甫嘉便主动买了诸则,本意是叫他到嘉安堂去帮忙。
无奈,这诸则是个粗笨且没志向的家伙,只想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把学医认药的事情看作极苦的差事,偷懒,不愿意做。
无法,皇甫嘉便打发陌则到府上做个粗使的小厮。
那时,陌则才十二三岁,距今十来年了,他早已弱冠成年。
长大了,懂事了,诸则才知道错过嘉安堂学徒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情。
主君的大徒弟仁则与诸则差不多一般大,比诸则来得还要晚几日,如今已经能够单独给人问诊把脉,就是达官贵人家,仁则也去得。
我当初怎么就没坚持一下呢?诸则常常恼恨自己。
当初,陌则他自己不愿意学,如今看到别人学出来了,却开始怨恨主君,把自己没能留在嘉安堂的原因归咎于主君,觉得是主君不曾诚心收他这个徒弟。
有了怨恨,便有了做坏事的底气。
与刘小娘相熟后,陌则发现这个小娘余钱多,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刘小娘说“利滚利”的好处。
陌则说了几次,刘小娘便动了心。
去年的一日,诸则在春盛街得到一个消息,旬日前,有个姓罗的漕官为谋升迁,急需用钱,愿意出双倍利息,有一户“行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此单业务。
不过旬日,他们便赚足了银子,在城北买了一处大宅院,好不气魄。
这消息,让诸则心里痒痒的,急切地盼望天将巨财。
可是,诸则自己没有本金,思来想去,他又把目光投向刘小娘。
彼时,一个午后,诸则趁空溜进榴园,以探望小娘为借口,把行钱放官贷一事说了。
陌则添油加醋,把“钱生钱”一事说得天花乱坠。
刘小娘本就贪财,听完诸则的话,有了盘算,便问道:“诸则,你常在外头玩耍,可认识信用好的行钱?”
第一放贷人叫钱民、钱人、库户、钱户、钱主等。
第二放贷人叫行钱。
手里有钱却无暇者,可委托“行钱”打理,“权其子而得其半”,简单理解就是放贷所得利息一半归钱民,一半归行钱。
见小娘终于被自己说动了,诸则连连点点,说道:“认得认得,小娘您尽可放心,必不叫您受损。”
诸则是赌坊、酒楼、妓院里的常客,认识许多地头蛇,他物色几日,替刘小娘找了一个叫吴老七的人。
吴老七乃江湖草莽出身,现在是常胜赌坊的掌柜。
常胜赌坊是春盛街最大的赌坊,且信誉好,诸则每每到了春盛街,便要进去耍几把,故而与吴老七相熟。
刚开始,得知吴老七是赌坊掌柜,刘小娘不太信任他,只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一部分,先试试水。
后来,看利银给得及时,刘小娘贪利,便把自己全部家当交给诸则,叫他通过吴老七放高利贷。
殊不知,这个诸则贪心不足,除了刘小娘给他的跑腿费,他还暗中扣了一部分利银,比如三倍息,他给刘小娘说是二倍息。
刘小娘哪里懂那些?这本是违法之事,又无具体账目可查,且她深居榴园,见不到吴老七本人,还不是凭着诸则一张嘴?
不过是利益合作,刘小娘与诸则二人并谈不上什么主仆情深。
如此,一年多过去了,刘小娘颇得其利,对诸则还算信任。
这是前话。
这几日,刘小娘见大娘子做事的势头不太对,心生疑虑,又是拜祖宗,又是赏赐大丫鬟,伺候姐儿们的二等大丫鬟碧荷、碧柳、碧杉、清梅、清竹、清兰六人皆升为一等……这一切,犹如钟鼓般警醒了刘小娘心底被压抑着的恶意。
是晚,晚饭后,三姐儿毓秀带着小七梦秀去绣月亭了,她们与灿哥儿、大姐姐他们有约。
两个女儿离开后,刘小娘吩咐大丫鬟藻叶去叫诸则来。
诸则已经娶亲,但新妇不如藻叶漂亮,诸则惦记藻叶,非止一日。
只不过碍着刘小娘,陌则不敢放肆。
梨园发生偷情事件后,诸则心里的馋虫又一次被勾引出来,他越发思慕藻叶。
藻叶、莲叶与死去的枫叶年岁近似,差不多同时被张大娘子买进来,而今都正值青春貌美的年岁。
藻叶今日梳一个单螺髻,簪了一把时兴镀银的珠钗,钗环旁又点缀了几朵矮牵牛花;着红裙红履,外罩的窄袖直领对襟褙子上绣着大团菊花;手里捏着的香帕上似乎绣着大红鸳鸯……诸则看不真切,只见有一对鸟儿随着藻叶嫩白细腻的手指来往摆动。
跟在藻叶身后,看着她那丰满的美臀一下一下地扭动着,诸则心中淫虫乱叫,恨不得立马上手,在这月朗风清的秋夜,伴着满园的果香,把藻叶这个二八佳人按倒在石榴树下……诸则一边遐想,一边盯着藻叶的细腰看。
因为自己心里想,陌则便会错了意,猜测刘小娘有要事相求,要把她的心腹丫鬟藻叶给自己,故而藻叶今晚才装束得这样艳丽。
于是,诸则兴冲冲地跟着藻叶,一路进了榴园……到了刘小娘屋子里,诸则随藻叶绕过画屏,走近内间的小榻。
刘小娘正坐在榻上打茶,听到脚步声,她只微微一抬头,并未过于热情地招呼诸则,而是拿出主子的款儿,一边搅动茶筅,一边吩咐道:“藻叶,你去外头守着,不得叫旁人靠近。”
“是,小娘。”藻叶应了一声,施礼而去。
屋子里只剩下小娘和诸则。
诸则心下叫苦,莫不是……刘小娘看上了我?也罢,伺候好了这活寡妇,才得藻叶。
诸则有“意淫”的毛病,只管胡思乱想着。
片刻,见刘小娘专注于击拂点茶,似乎不打算理会自己,诸则只得主动上前一步,谄笑着问道:“小娘有何吩咐?”
茶筅未停,刘小娘瞥一眼诸则,问道:“诸则,你在外头可认识些身上有功夫的?”
诸则好奇,问道:“小娘问这个,为的什么?”
刘小娘瞪一眼诸则,叫他不要多问。
陌则悻悻而立。
片刻,青釉盏里的茶打好了,刘小娘分了一杯给诸则,诸则赶紧伸出双手接,口里称谢,随即一饮而尽,大赞刘小娘茶艺好。
刘小娘叹口气,言道:“我在这深院之中,也就剩点茶艺了。”
小娘品了一口自己刚打的茶,而后顺手拿起榻上的瓜果团扇,轻轻摇动着,面色苦闷。
诸则猜出刘小娘有心事,但不敢直接问,手里握着青釉茶杯,站着继续回话道:“小娘方才问的,我倒略微认识几个。帮咱们放贷的吴老七是常胜赌坊老板,手底下有十几个打手,都是江湖人,有的以前还做过强盗。”
苦闷纾解,刘小娘面色微喜。
随即,李小娘从蓝罗阔袖里取出一带钱递给诸则,吩咐道:“陌则,你去赌坊里找三五个大汉,要功夫好的,能翻墙越院。”
诸则有些迟疑,不知道刘小娘要做什么,不敢接钱。
“啪”的一声,刘小娘把钱袋放到榻几上,言道:“你只管拿钱办事,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诸则吞吞吐吐道:“可是……可是,小娘,家里刚刚打死了几个,小可实在不敢……”
虽然想要,但陌则还是不大敢拿钱。
陌则还算聪明,他揣测出刘小娘要在院子里做些谋划,这可是大罪,万一事发,自己小命不保。
刘小娘道:“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原来是纸糊的大虫,空惦记我房里的藻叶罢了。”
小娘早就看出这诸则是个色迷心窍的家伙。
而此时,刘小娘用起了“激将法”,表情故作轻蔑,摇着团扇,不再言语。
诸则沉思片刻,拱手道:“小娘只要肯把藻叶姐姐给我,我誓死效忠。”
刘小娘道:“那要看你办事伶俐与否。”
藻叶是她最心腹之人,怎么可能给这个夯货?藻叶长得有几分颜色,留着她,刘小娘还有更大的谋划。
不过,眼下,刘小娘只能虚与委蛇,骗着诸则,假意答应。
诸则这才拿起榻几上的钱袋,问道:“小娘,找来大汉之后,又当如何?”
刘小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道:“你且去寻来,我已经买通了管夜的一个婆子,待她值守的时候,我亲自出去一趟,做什么,我自会吩咐他们。”
诸则颔首称“诺”。
不几日,刘小娘的计划便实施起来。
大约是她舍得花银子,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要说这刘小娘的心肠,可比幸、李二人狠毒多了。
她计划着,近日赶在荣秀轩上课的时候,叫外头的几个大汉翻墙进菡萏园,掳走几个姐儿。
近来,张大娘子越发看重家里几个姐儿,这是她致命的弱点,若家里的姐儿死的死,丢的丢,大娘子只怕要气吐血吧?
刘小娘忽而觉得,这一招诛心之计,比利用肃羽来得更痛快些。
数日无话。
是晚,与外头的几个强盗串通好以后,刘小娘这才把自己的谋划告诉藻叶、诸则。
听完,诸则、藻叶都吃惊不已,心里暗自感叹刘小娘“歹毒”。
诸则问道:“小娘,那……掳走之后,当如何?”
刘小娘阴狠一笑,言道:“要奸便奸,要卖便卖,随便怎么处置都行,只要离开杭州城,料想张大娘子再能耐,也找不回来了。”
说完,刘小娘哈哈大笑几声,好似已经成功了一半,她恨不得把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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