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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的苏默在卧室逗留了将近15分钟,本来兴致盎然,东张西望打量着客厅的少年都无聊起来。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少年想去拍门问苏默时,苏默走了出来。
“走吧。”
少年点点头,先出了门。
苏默将门锁上,跟在少年身后下楼。
少年名为盛泽,一周前他答应了少年陪他做第一次治疗。苏默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件事的,当时他对盛泽充满了同情和怜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现在他对盛泽却提不起分毫的怜惜心,前后的差异让他自己都诧异,自己简直就像换了个芯一样。
苏默住在4楼,算是一栋老楼,没有电梯。
盛泽走下楼时已经有点微微喘了,他身体极其虚弱,短短三个月,疾病抽空了他的身体,将他逼入死境绝地。
楼下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车窗开着,一名妇人一直盯着楼道口。看见盛泽下楼急急忙忙地打开车门,上前搀扶盛泽。
“妈,你别这样,我没事!”盛泽有些恼了,甩开妇人的手。
“好,妈错了妈错了,你别急,千万别着急!”盛母方才看盛泽气喘吁吁的,情急之下去搀扶了盛泽。她知道盛泽讨厌这样的行为,盛泽从来不愿意别人将他当成重病患者一般对待。
“叔叔阿姨好。”苏默在一边默不作声,等到上车之后才向盛泽的父母问好。
“嗯,你好。”盛父转过头问好,专心开车。
盛母旁边是盛泽,她越过盛泽朝苏默传递着感激之情。
“谢谢你小苏,多亏了你我们家盛泽才愿意接受治疗。”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盛泽自己想通了。”
苏默认识盛泽两年,一开始是在一个兴趣班中,苏默代朋友的活儿去上了两周左右的课程。盛泽当时也在,他面对绘画毫无热情,甚至厌烦。这小孩儿偶尔还会在他课上找茬儿,弄些事情出来干扰课程进度。
苏默又不能整治盛泽,只能如他所愿,劝盛泽的父母放弃让盛泽学绘画这一件事。两年前盛泽的父母各自忙于事业,对于盛泽的事毫不关心,竟然拜托身为代课老师的苏默,替盛泽另外找个兴趣班。
苏默有些愕然,他只不过是一个来这里上半个月课的无关人等,这对父母也放心随意将自己的孩子交付给他。
苏默找盛泽谈了谈,开始还以吊儿郎当掩饰着自己情绪的盛泽渐渐维持不住自己毫不在意的表象,他还不懂,为什么父母对他这么淡漠,他还不能够强硬地将这种伤害拒之心门外。盛泽后来情绪失去了控制,半大少年哭得委屈极了。苏默头疼极了,这还怎么整,不管不行了啊。
从那以后,苏默对盛泽处处照顾,也没有再帮盛泽报兴趣班,盛泽的父母听说盛泽会好好去学校后,再也不过多关心盛泽的事。他们只想找个地方让盛泽待着,不让他们从工作之中分心,地点是哪里都不重要。
盛泽每天放学到苏默的画室打一趟,和苏默聊上半个小时,又缓缓地晃悠回家。苏默偶尔会去盛泽家里,给他做饭,看看他的情况。如此相处了近两年,半年前盛泽总是说自己身上疼痛,尤其是腿,苏默抽空带着盛泽到医院检查,却查出了骨癌。说到底苏默以前还是个极其富有同情心的人,所以对盛泽处处照顾关怀,在得到盛泽的检查结果时,更是对盛泽的遭遇同情至极。而现在的苏默,那摔一跤似乎把他的感情几乎都摔进了土里,就像是沾染在衣物上的颜料,越洗越少,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块模糊的印子。
盛泽并不亲近自己的父母,当盛泽的双亲得知盛泽患癌时,还以为盛泽是在撒谎,而目的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来自双亲的质疑与冷漠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本来就产生了抑郁的盛泽的心里,将盛泽心中那滚烫的热血都流了干净。
盛泽几次想寻死,被苏默劝了下来。唯有苏默,给了盛泽活下去的勇气,盛泽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期冀着苏默给予他关怀与爱。可惜稻草终究只是稻草,拽得再紧它也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感情,它已经快要断裂了。盛泽察觉到了苏默的不同,却不敢质问出声,苏默是他的谁呢?老师,朋友。这样的身份并不适合负担他的生命吧?如果苏默觉得太过沉重,那该怎么办?
盛泽的心理疾病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任何事情在他的眼里都是岌岌可危的,随时会崩塌在他的眼前。生活,理想,未来都已经坍塌了,他蜷缩于一片废墟之中,由苏默撑起的,最后的方寸栖身之地间,如果这也坍塌了,那他的世界就什么也不剩了,仿佛提前死亡,剥夺走所有。
苏默虽然不会对盛泽过多关心,却还是会陪伴盛泽进行治疗,盛泽还只有17岁,世间浩瀚,不应轻言放弃,总要去看看才好。这种陪伴与爱情无关,只是不希望一个年轻的生命早早逝去。同为人,总是希望别人也有善终,能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精彩人生。
在盛泽和苏默的神思遨游,东想西想间,医院到了。
盛泽在一周前确认了治疗方案,经过一周的准备,今天正式开始第一次治疗。
苏默陪着盛泽走进医生室,听着医生的安排,盛父跑上跑下准备着东西。
盛泽进入治疗室时,苏默笑着摸了摸盛泽的头。
“加油啊。”
“嗯!”
盛泽也笑了,用力地答应了苏默一声。
治疗室的门随意盛泽被推进去,缓慢地合拢了,苏默看到盛泽一直撑着头颅,看着他,直至门合拢到缝隙都不留。
苏默坐到治疗室外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盛母神经质地点着手机,打开各种联络软件,点开各种会话窗口有关闭。她想找人倾诉一番,又不知从何说起,甚至不知向谁说起,那些担忧的字眼苍白无力。
当初若是好好关心盛泽......
治疗室中的盛泽缓慢地眯上了双眼,他想他都这么努力地坚持了,一定要让他的坚持和努力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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