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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刚刚擦亮。www.muyuwenxuan.com
南玺宸轻手轻脚的下床,套上白色衬衫。
他扭头看了眼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有了淤青,上面还整整齐齐的刻着洛葵的牙齿印。
印记很深,他抬起手臂都能感到肩膀酸涩。
南玺宸穿好衣服,打开卧室门,往楼下走去。
南木和陆决明两人守在客厅,陆决明抱着个抱枕,仰头靠在沙发上上呼呼大睡。
而南木,额头贴了块创可贴,鼻子,眼角,嘴角,脸上可见之处全是淤青, 青一块紫一块,更别提身上其他看不见的地方。
南木正襟危坐,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腿上,一个晚上,彻夜未眠,一直注视着楼梯口。
听见脚步声,南木连忙站起来,在原地等候南玺宸。
南玺宸踱步而来,窗外还在飘着雪花,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他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和西装裤,面无表情的坐下。
柔软的沙发陷了进去,南玺宸闭着双眼,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抱枕上。
“二爷……”许久未开口说话,南木的声音有些沙哑。
南玺宸睁开眼睛,他抿着唇,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洛小姐怎么样了?”南木问道。
南玺宸缓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才开口,“阿木,跟了我多少年了?”
南木一顿,随即脱口而出。“今年二十年整。”
南木和南灵自从被南天行领养后,一直跟着南玺宸,这么多年的感情积淀下来,几人之间虽无血缘关系,却亲如兄弟。
南玺宸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快又收回。
他坐起身来,双手的手腕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见他眼神里暗含的汹涌。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了。”
“是。”
南玺宸抬着头,注视着南木,平淡的目光中,难掩他的愤怒。“你说,怎么连我的夫人,你都敢卖呢?”
南木愣住,瞬间明白了昨夜为什么洛葵对他下手那么狠,每招都留下痕迹,专挑最痛的位置打。
南木躲闪不及,又不可能还手,只能用双手抱着头,保护脆弱的部位。
“二爷,我……”
南木语塞,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陆决明听见声音,才悠悠的醒来。
昨晚到后半夜,他把尤袁西送回去,放心不下南木,又回来。
果然,南木顶着一身伤疤,在客厅里坐着,听候发落。
陆决明知道劝不动,也就只能陪着他。万一到时候南玺宸真动起手来,他还能拉一下。
方才他们说的话,陆决明都听到了,也隐约知道原因。
他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杆烟点燃。
偌大的客厅里,传来一股冷冽的香烟味,谁都没说话。
很久后,窗外的雪有停下来的趋势,南玺宸才再次开口。
“最近,南非那边差个管理人。”
听闻,陆决明拿烟的手一顿。
只见南木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二爷,南非那边局势混乱,最近还不太平。”陆决明把烟掐灭,丢进烟灰缸里。“你把阿木派过去,不就等于让他自生自灭吗?”
南玺宸一言不发,目光幽深的看了陆决明一眼。
“你……”陆决明再次开口。
“别说了。”南木阻止陆决明继续说下去,“我听从二爷吩咐。”
说完,南木转身离开。
陆决明深深的叹了口气,跟着南木离开。
面对这种两难的境地,一边是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
若是他,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到中午,南玺宸都保持着早上的姿势没变过。
他端坐在客厅里,双脚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视前方,浑身散发着一种颓靡的气息,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陆子逸趴在楼梯口的栏杆处,手里拿着块面包,稚嫩的眸子盯着南玺宸的背影。
“你二舅舅是怎么了?”南天行站在陆子逸身后,以同样的姿势盯着沙发上的人。
只看得见他的背影,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陆子逸头也没回,咬了一口面包,“不知道。”
“你去问问。”
陆子逸这才回头看了眼自家外公,“你怎么不去?”
南天行实话实说,“我不敢。”
陆子逸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继续吃面包。“我也不敢。”
察觉到南玺宸心情不大好,陆子逸经过客厅时,大气都不敢出。
蹑手蹑脚的,怀里还抱着小宝,那谨慎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偷狗的。
洛葵站在二楼,目光冷淡。
去往机场的路上,陆决明想尽办法的劝说南木。
只要他肯服个软,或者知会南老爷子一声,都会有人替他求情。
可南木榆木疙瘩的外号不是白来的,这南家,他只认定南玺宸,南玺宸的命令对他来说犹如圣旨。
他无一质疑,无一不从。
南木从接到命令开始,到收拾行李,不过两个小时。
他拖着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
和当年南天行把他接回南家时一样,他还能记得,当时的南玺宸小小年纪,却天赋异禀,有着同年人可望不可及的成熟稳重。
南玺宸坐在沙发上看着南天行带他进来,一如今日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离去。
南木的手抵在车框上,注视着窗外的帝都景色。
这一去,只怕下次回来,已然是一具白骨了。
“榆木疙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陆决明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好好开你的车。”
陆决明感觉快要烦躁死,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
医院通知他回去做手术,是陆琛的一个客户,今天出了车祸,需要急救。
陆决明语气暴躁,朝着对面怒吼。“这医院就我一个医生?我回不来,让他死好了!”
说完挂断电话,把手机朝着后座砸去,这一砸,砸关机了。
南玺宸坐在沙发上,只听见手机响起,一下子的功夫,接收了好几条短信。
他没管,拿起桌上的茶杯,细细抿了一口。
他低垂着眉目,除了喝茶,没有多余的动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孤独的王者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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