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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死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佛堂罚跪,恨不得当场大笑三声。m.wenqishuku.com
好好好!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我的清瑶姐姐终究是受上天垂爱,这样早就去了,再也不用留在东宫看这一团污水。
太子派人来的时候已近黄昏,传话的太监低眉顺眼神色恭敬:“侧妃娘娘,殿下请您往前殿叙话。”
我冷冷地扫他一眼,并不答话。
那太监慌得又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先前是奴才们不懂规矩才冒犯了娘娘,也实在是秦侧妃的话奴才们不敢不听,还请娘娘饶奴才一命……”
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让我心烦,我依旧闭眼数着念珠:“今天不是你家殿下亲自过来,我绝不出这佛堂一步。”
磕头的声音静了静,那太监咬咬牙,还是一溜儿烟小跑了出去。
萧钧来得很快,比以前任何一次翻我牌子来得都快。我抬眼看着身前面如冠玉的男子,剑眉星目,身量颀长,一身白衣萧萧肃肃。
蓦地就想起那年初见,他教我念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那样清隽温和的男子,又有着举世无双的尊贵身份。莫说是没见过世面的我,就是身为相府嫡女的清瑶,也忍不住动了心丢了魂。
如今她芳魂一缕随风逝,徒留我在人间,成全萧钧依旧左拥右抱。
“敏敏,”萧钧的声音带着几许歉意,他神色歉然:“是我不好,没能赶回来,刚到京城时便有人来报,瑶瑶已经去了。”
“无妨,”我声音冷如寒冰,一字一句仿佛夹杂着心肺里的血点:“便是你回来了,她也是要死的。”
他脸上的表情略微僵硬:“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都无妨,”我微笑着看他:“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原不用为后院妇人之死伤怀。”
“罗氏,”萧钧的脸上渐渐有些挂不住,他沉声道:“孤念你和太子妃相交多年并不苛责,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性妄为。”
我眼里的泪一下子就要沁出来,又生生忍了回去,朝他端端正正地行了全礼:“妾知错。”
“知道就好。”他淡淡扫我一眼,又缓声道:“太子妃新丧,还需你和秦侧妃一起全礼。你待会儿就换了丧服去前殿,若有拿不准的地方,你只管来问孤。”
我心思微动,实在忍不住开口:“妾并不敢违抗殿下的命令,可是敢问殿下,是否该给清瑶一个公道?”
萧钧深深看我一眼:“这不是你该问的,”顿了顿又道:“太子妃的两个孩子回头会抱到你宫里暂时养着。”
我俯身谢恩,泪水再也忍不住。他起身欲走,脚步又忽然停下,声音很轻很轻:“孤知道你们的委屈。”
你知道吗?你当真知道吗?
脚步声渐行渐远,萧钧这次再没有回头。佛堂重归寂静,我跪坐在地上,忍不住哭出声来。
清瑶,这就是我们当年一心要嫁的意中人,自以为一生一世的好郎君。
我素服出现在前殿的时候,众人一阵骚动。
秦含烟秀丽的眉不自觉蹙起,却忍着没同我说什么。我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越众上前,给清瑶,和被处死的慕家满门,点了三炷香。
一愿清瑶来世舒心快乐,再不因情殉身;二愿慕家满门忠烈,来世得遇明君;三愿……
我回头看这满室的素白缟服,心底逸出冷笑。
三愿我罗敏敏今生,能搅得东宫天翻地覆,这里每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我都要让她们陪清瑶、陪慕家满门下地狱。
自然也包括,萧钧。
因为之前慕家卷入谋逆案,清瑶的葬礼办得很是潦草,简单哭了几场,就要封棺入葬。
送灵的那天我没有哭,我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倒是秦含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昏死过去。
这样的消息让冷落她多日的萧钧都忍不住回心转意,亲自来后殿看望:“清瑶新丧,孤知道你伤心,可也不能哭坏了身体。”
秦含烟在他怀里梨花带雨,泪落涟涟:“太子妃姐姐辞世,妾自知有罪。是妾管理不严,让那起子奴才把慕家抄家的消息传到了姐姐耳朵里,才使得姐姐早产去世,母子俱损。妾不敢奢求殿下原宥,只求殿下看在往日情分,让妾随姐姐一同去了,也好让妾安心啊!”
我几乎冷笑出声,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恶俗的表演,萧钧已经把秦含烟抱在怀里抚慰。我不想再看,转身离开后殿。
身后有隐隐的脚步声,我回头,是钱庶妃。
钱氏是从前孝慧太后指给萧钧的妾室,出身只能算得上清贵,并不及我背后的罗家和清瑶背后的慕家。
当然,更及不上如今秦含烟背后的秦家。
不过现在慕家满门抄斩、罗家被逼退位,只有秦家还光鲜亮丽,如鲜花着锦一般。
钱氏的表情总是带点怯意,似乎文臣世家的女子见到将门之女都是这样,问我:“罗侧妃……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好不好有什么区别,都一样。”
她也点点头,忽然左右看了看,像是抱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上前来,对我耳语道:“太子妃薨逝那天,宫里来人传话,问继立太子妃的事。”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家。清瑶前脚去世,他们后脚就已经开始物色人选了。
我不动声色,示意钱氏继续说下去:“宫里的意思是选秦侧妃,可以震慑后院一二,但太子似乎不做此想。后来那人又提议说若选您也无不可,同样被太子否定了。”
她想了想,确定再没别的了才说:“妾告诉您这些也不为别的,太子妃之前对妾诸多照拂,妾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只盼着您若能继立太子妃,妾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钱氏的话不似作伪,她入东宫早,和萧钧颇有些情分。秦含烟又是我们三人之中最末一个嫁进来的,她起初并不敢得罪我和清瑶,便可着劲欺负钱氏。
钱氏身子弱,萧钧有段时间多去看了她几次,叫秦含烟起了醋意。第二天打着体贴的旗号送了碗药过去,钱氏哪敢不喝,可喝下之后便腹痛不止,见了大红。等清瑶知道此事,叫太医过来诊治却为时已晚,钱氏喝下大量寒性的药物,很可能此生再无生育能力。
那时候秦含烟很是得宠,秦家在前朝又受重用,罗家倒了,连慕家都被压制。谁还会在乎一个妾室能不能生孩子?秦含烟的事情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翻了篇,此后就连钱氏的恩宠都淡了。
如此尴尬的处境,若是以后秦含烟上位,自然不会有钱氏好果子吃。
想到这,我深深看了钱氏一眼,才颔首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夜里想到钱氏的话,我左右睡不着,起身吩咐:“来人,去明德殿。”
明德殿是萧钧的住所,他也未睡下,正在临摹字帖。看见我来了颇有几分紧张:“怎么了,是孩子不好么?”
清瑶和萧钧生前有一儿一女,清瑶薨逝后,萧钧便叫人把孩子先养在我殿中。
想到孩子,我心里又是一酸——若非……
我摇头:“孩子很好。”看他稍稍放松,我才道:“妾今天来,是想问问殿下——继立太子妃一事可否暂缓?”
他笔尖一顿,洇开一朵墨花。萧钧随手把青玉笔管抛到架子上,看都不看我一眼:“怎么说?”
我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遂道:“古往今来夫妻本为一体,若嫡妻早丧,续弦也在情理之中。可妾敢问一句,如今东宫可有人堪与先太子妃比肩么?”
萧钧终于正视我,淡淡道:“继续说。”
“不止东宫,放眼京城如今未嫁女,妾也以为并无人堪当太子妃之位。且东宫如今子嗣皆为先太子妃所出,殿下安敢托付他人?倒不如暂缓此事,对外亦可彰显殿下情深如许,对内也有利安定人心。”
萧钧微露一丝赞赏的笑意:“不错。”他起身道:“随孤安置吧。”
我心下恶寒,并不愿与他同榻而眠,况且清瑶新丧不过十几日,我只想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过去:“殿下恕罪,妾心中记挂着两个孩子,请殿下容妾回去。”
萧钧本走了两步,听到我的话又转过身来,忽然笑道:“罢了,你回去吧。”他目色深深,看着人的时候仿佛有滔天情意:“孤记得从前,你也并不是这样的。”
从前?我愣住,多久的从前呢?
是我在宫里的赏花宴上遇见他,他教我读诗的从前么?
武将家的女儿多不爱诗书,像清瑶那样的将门才女着实少见。我自幼喜欢驰马射猎,箭术甚至可与当朝七皇子一较高下。可赏花宴上却丢了大丑,偏偏那天清瑶生病,并未赴宴,连个替我解围的人都没有。
我正难堪,忽然有人朗声为我解围,一众贵女顿时默不作声。后来我才知,那人是当朝的四皇子,也是刚册立的太子殿下。
温沉如玉少年郎,再加上有心为之的谦和体贴,在一家子莽汉中长大的我哪见过这样的阵势,直直沦陷下去。
这样的情愫,哪怕他后来娶了清瑶为正妃,我只能居侧妃之位。我也甘之如饴,毫无半点怨言。
可那是多远的从前了呢?
我勾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意,对他款款道:“殿下,妾从不记得从前。”
从萧钧殿中回来,我就没来由地烦闷。去侧殿看过两个孩子,一胎双生,模样也相似,都是一样的俊俏。
若不是那场意外,他们现在应该还有母亲,还有个弟弟。
心里装的事情多了,夜里自然辗转反侧,好容易入睡,梦见的却都是从前的东西。
梦见我当年和清瑶一同入府,萧钧虽然对清瑶宠爱有加,却也不曾冷落我。后院中的人都知道太子爱重太子妃,从不敢惹是生非。
后来,后来呢?
我又梦见罗家一朝跌落,知道消息后我坐不住,拼了命也要逃出东宫。清瑶挺着个大肚子来看我,险些在我殿里早产。
我担心清瑶,又害怕罗家有事。我去求萧钧,我给他磕头,求他照拂罗家三分。萧钧不肯见我,还是清瑶给慕家递了信,最终罗氏一族只是发配岭南,从此退出朝堂。而秦家成了后起之秀,不但顶替了罗家在军中的位置,甚至还有逼近慕家的势头。
清瑶生双生子时萧钧彻夜未归,她又疼又怕,叫声异常凄厉。我又一点经验没有,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好在慕家婶婶被我及时接来,清瑶看见娘家人放下许多,拼了命生下一双龙凤胎。
孩子生下来第三日,萧钧终于回了东宫,一同回来的还有秦家的嫡长女,秦含烟。
秦含烟生得妖娆多姿,妩媚动人,慕家婶婶一眼看去就不喜欢她,私下和我们嘀咕:“哪像武将家的女儿,倒像是那见不得人地方调教出来的,殿下怎会被这种人迷了眼。”
清瑶示意自己母亲噤声:“母亲别怪殿下,他也有他的不得已。”
后来我让人去给慕家收尸,听说慕家婶婶没了双眼,嘴里也塞满了热炭。
双生子满月的时候秦含烟被封了侧妃,和我平起平坐。圣旨上说:“为庆皇孙满月嘉礼,特册秦氏为太子侧妃。”
我只有冷笑,无尽的冷笑,心里觉得这侧妃位子来得真是讽刺。
秦含烟入宫便受宠,我和萧钧的情分本就少,经历罗家一事后变得更淡漠。我不得萧钧宠爱,秦含烟便对我不以为意,她在乎的是萧钧宠爱的女人。譬如钱氏,譬如……清瑶。
钱氏被灌了药之后,我和清瑶下令封口,就连萧钧都不知道钱氏已经再无生育能力。可秦含烟太懂得如何毁掉一个女人了,她派人悄悄把这件事告诉了钱氏,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钱氏险些吊死在房梁上。
萧钧觉得晦气,此后再不宠爱钱氏。一个碍眼的人除掉,她就想把爪子伸到清瑶这里来。
我那时候早对萧钧冷了心,一心一意帮清瑶带孩子。钱氏是本分人,偶尔也来给清瑶请安。这时候萧钧对清瑶爱重得紧,日子也算和睦。
没过多久却又更好的喜事,清瑶又有了一个月身孕。可太医说,由于之前生育过双生子,清瑶的身体不算太好,需要好生静养。
我担心得很,她怀孕时候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反倒是萧钧回来得少了,便是回来了,也是多去秦含烟处。
终有一日我察觉到不对,才知道慕家已经下了大狱,满门抄斩。而告诉我消息的人……是秦含烟。
千防万防,我还是没有防住,清瑶动了胎气。她胎像本就不稳,秦含烟又死守着不肯给叫太医,我提着弓箭闯入她殿中,一箭射散了她顶上发髻。
太医是请来了,可清瑶却大出血。我听到这消息只觉得腿下一软,拼命闯进寝殿见她一面,就被秦含烟的人踉踉跄跄地拽去了佛堂。
做了一晚上梦,这几日我都觉得似乎噩梦不散,脑子里满是清瑶死前那床浸透鲜血的锦被。
萧钧已经向皇上请命暂缓册立太子妃,人人吊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唯有秦含烟隐隐不满。
一天早上刚想吩咐人打水洗漱,就有贴身侍女匆匆来报:“皇上病重,几位皇子都去侍疾了。”
我听到这消息就是一个激灵,原本的一点困意也散了。这几年皇帝大力修剪世家羽翼、铲除武将,安知不是在为自己的儿子荡平道路。
只是,这下一个儿子,会是萧钧吗?
当今皇帝生七子,除去大皇子和五皇子早逝、二皇子多病、三皇子庸懦,剩下的,唯有六皇子和七皇子可与萧钧较量。
果然,还未入夜就听见宫中云板声起。我静静数着,一下、两下……
第九下余音在我脑海里久久不息,我看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有两辆马车驶来,准备接我和秦含烟进宫。
在宫门处却遇见了熟人——七皇子萧沉。
萧沉是先帝幼子,极善骑射,我幼时曾与他一道求艺,二人不相上下,偶尔他会略胜我半筹。
他看见我,还是从前我熟悉的模样,他嘴唇翕动,我却先他一步做了个示意噤声的动作。他了然,目光扫过乾安宫,微微摇头。
这意思是局势不明,只不知里面两位,究竟谁技高一筹?
等我安顿好自己和两个孩子,已经有人来报我:“六皇子蓄意谋反,已经被秦统领斩杀。”
“知道了,”我神色淡淡,在他准备退下的时候开口:“你是七皇子的人?”
他顿了顿,立刻跪下道:“奴才从今往后,都是娘娘的人。”
我笑了,随即转身正色:“你们主子这是什么打算,为什么把你们都送给我了?”
他摇头:“做奴才的,从不敢刺探主子的事。”
我心知问不出什么来,只好烦乱地挥挥手:“罢了,你下去吧。”
也不用我再多问,没过两天,七皇子萧沉自请离京的消息就人尽皆知。
萧钧很满意他的识相,封他为安王,让他去岭南一带做事,同时又下一道旨意,要把我的父兄从岭南调回来。
知道此事的时候我在御书房问他:“罗家已然官复原职,那么请问皇上,先太子妃和慕家何时能沉冤昭雪?”
他眉目微蹙,不耐烦地打发我:“慕家是先帝亲自下令诛杀的,你是要朕做个不孝子吗?”
我还欲再言,他又截断我的话头:“至于先太子妃,她若是当年能相信朕一些,不那么冲动。等她生下孩子,朕未尝不能护她全家平安。终究,还是她太毛躁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他竟以为全都是清瑶的错了?讥讽的话语几度想要脱口而出,我都按捺了下来,隐忍着道:“既然皇上以为先太子妃有错,那么也是时候该册立新的皇后了。”
他疑惑地看向我:“当初正是你劝朕不必急着立太子妃,怎么如今又有此话?”
我按住心思,娓娓道来:“当初皇上还是太子,东宫中一切简单,即便正妃之位无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妨碍。可如今您已经是一国之君,后宫事务繁多开销庞大,若总由妃子主理,未免不美,也不够名正言顺。”
他似乎被我说动,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你说,立谁为后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不慌不忙道:“德妃钱氏。”
“钱氏?”萧钧反问,却并不觉得多么惊讶,只是好笑:“朕原本以为,你会毛遂自荐。”
“臣妾不敢,”我低头道:“钱氏在侍奉皇上的嫔妃中资历最深,家世也清贵。且她生前和先太子妃关系和睦,皇子和公主若能交到她名下抚养,也十分合适。”
我断无可能被继立为皇后,不说萧钧对我观感如何,秦含烟已经视我如眼中钉。如我登上后位,只怕连两个孩子都要和我遭殃。而我也绝不肯让秦含烟成为皇后,人为刀俎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这样一看,萧钧为数不多的嫔妃中,只有钱德妃勉强够格。
我心知萧钧也不会让秦含烟登上后位,秦家已经贵无可贵,前朝有悍将,后宫有宠妃。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只有下坡路了。何况钱氏一个庶妃能位列四妃之位,未尝没有萧钧的小心思。
“朕也觉得很好。”他坐得高高在上,看了我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松口气,立后的事情就这样定了。
钱德妃对于立后很是惶恐,更是死也不敢接手清瑶的两个孩子。最后还是萧钧下旨,两个孩子记在钱氏名下,却仍旧由我抚养。
秦含烟几乎恨得吐血,她满心满意地防备着我,到头来却让钱氏抢了后位。若非钱家世代都是文官,她必定要给钱家使几个绊子。
七月初三,萧钧设宴给萧沉送行。
给萧沉的践行宴摆在太液池上的碧波亭,除了我以外还有秦含烟陪侍,新封的钱皇后称病未到,我给她行个平礼:“贵妃万安。”
她扫了我一眼,端的是风情万种,语气尖锐:“贤妃安好。”
一顿饭吃得是刀光剑影不断,酒宴上秦含烟看着我和萧沉,忽然轻笑出声。
萧钧一向待她宠爱有加,见此也笑道:“爱妃在笑什么?”
秦含烟笑得娇媚:“臣妾想起以前听说的,贤妃妹妹和安王常一同射猎,箭术甚至不相上下。”
我只是淡笑:“陈年往事了,臣妾却不记得。”我转首就看向萧钧:“皇上是知道的,臣妾不爱提从前的事。”
他原本略带不满的神色一松:“朕知道。”
秦含烟眉目一皱,刚想说什么却被萧沉抢了话头:“贵妃娘娘喜欢回忆从前,这倒是和本王相似。”他神色回味:“本王记得从前去校场,那时候贵妃的父兄还未发迹,贵妃也喜欢和将士们玩闹,笑语如珠,倒像是大家伙的妹妹。”
萧沉这话说得暧昧,秦含烟当下就沉了脸色。萧钧把酒杯撂下,沉声道:“好了,”他看了我一眼:“贤妃送送安王,朕和贵妃先回去了。”
送萧沉到了宫门,我终于开口:“你小心点。”
“什么?”萧沉笑:“一般送别不都会说一路顺风吗?”
我抬头,微笑着看他:“你不会想要一路顺风的人生。”还不等他说话,我又道:“萧沉,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
他脸色骤变,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把我拥进怀里,我早就退开一步,萧沉道:“你现在和我走,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苦笑:“我有亲人尚在世间,有姐姐的仇未能报,还有一双儿女,都来不及。”
他像是忽然醒悟,自嘲般地笑笑:“是,确实是来不及。”他忽然正色看我:“若我有一日住进乾安宫,是不是万事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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