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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岁的卜茵,要个儿有个儿,要模样儿有模样儿,自打六年前死了男人,就一直嫁不出去。m.muyuwenxuan.com
卜茵十来岁的时候,娘,得了一场病,家里没钱看,硬拖着,直到咽气。
没了娘的卜茵,跟着爹过。
爹嗜酒如命,一天三顿喝,喝得昏天黑地。
爹,喝醉了,就摔东西,还打卜茵,拿她出气。
一天,爹,又喝酒,喝到二半夜。不知啥时候,他一个人出去了。
第二天,卜茵揉着眼睛起了床,去给爹做饭。邻居二叔来了,跟卜茵说,你爹死了,昨儿个晚上,摔沟里死的。
卜茵眼睛红红的,没哭。
这一年,卜茵十八岁。
一年后,卜茵嫁人了。男人知道卜茵命苦,就对她很好。
卜茵生了,是个闺女。才过满月没几天,卜茵的男人出了车祸,撇下她和还没起名字的孩子,走了。
卜茵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哭得几次却昏了过去,扒着棺材不让下葬。
他爹呀,你扔下俺孤儿寡母,叫俺咋过啊!卜茵哭坐在坟前,久久不肯离去。
卜茵的第二个男人叫于卓,因自己不能生育,媳妇跟他离了。
如今,卜茵带个孩子过来,他自认为是双喜临门。
于卓待卜茵的女儿视如己出,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进了腊月,年关,一天近似一天。
镇上的王屠夫捎信儿,说让于卓年前帮他杀猪宰羊,工钱不少给。
于卓跟卜茵商量,说俺去干吧,挣这一腊月钱,咱大人孩子,也好过个宽绰年。
卜茵说中,于卓就去了。
腊月二十九那天,于卓吃过早饭,就去了镇上。临走前,于卓说今儿个是最后一天,收工后,王屠夫就把工钱给结清了。
天,黑了好大一会儿了。
卜茵将做好的饭、菜热了又热,这都热三回了,还不见于卓回来。
卜茵一等二盼,咋也坐不住。心神不宁的她,一趟又一趟到门口瞅,
不中。干等,也不叫个事儿呀。卜茵这样想着,就出门找人帮忙。
本家的来了几个人,还有邻居,就和卜茵一块儿,沿着去镇上的路,仔仔细细地找。
找到快一半路的时候,前面有人喊:在这儿!
听到喊声,他们七八个人围了过去。只见于卓面朝地趴着,车子倒在身边……
卜茵的第二个男人也死了。
这女人,命真硬!
她这是命里带毒!
连克两夫啊!这往后,谁还敢寻她。
可不是嘛,除非不要命啦。
六年啦,再也没有媒人上门提亲。一个个儿打着光棍儿的男人,总是远远地瞅着卜茵,想着卜茵,却不敢娶她。
游侠李飞来到传说中的鬼镇时,天已渐渐黑了下来。
一大片废弃的房屋笼罩在暮色里,影影绰绰的,很是诡异阴森。
李飞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还能碰到人。人不止一个,居然有四个: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一个低眉顺眼的和尚,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还有一个,显然是风尘女子。
他们都说,自己行至此处,天色已晚,只好在这破败的小庙暂住。但李飞感觉,这四人是相互认识的。
如此身份各异的四人,怎会约在此处碰头?李飞不露声色,也说自己是错过了宿头,只好在这暂住一晚。五人围坐在篝火边,各吃各的干粮。李飞觉得无趣,便主动讲起鬼镇的传闻来:早年间这里也是人烟聚集、物阜民丰,可有一年,镇子里忽然有不少人染上了怪病,不几日便死了。人们觉得是妖物作祟,请来法师作法,查出张木匠家的独生女儿是妖怪转世,于是大家一人一块石头,把她活活砸死了。死前她叫声凄厉地诅咒全镇之人不得好死。张木匠埋葬了女儿后,搬往他乡。本以为除了妖物便万事大吉,可自那之后,总有人说夜里看见有红衣女子在外游荡,满脸血污,声声唤人偿命,正是张家女儿。镇中人接二连三死于非命,没死的也迁往他方,整个镇子就空了下来,从此被人称作“鬼镇”。
“快别讲了!吓死人了!”那风尘女子夸张地大叫,可眼睛里一点惧意也没有。
“哈哈哈……”书生摇动纸扇,说话不疾不徐,“阁下是本地人?怎会知道这种传闻?”
“我虽不是本地人,但有本地人告诉我。”李飞一本正经地说,“来时路上碰到放羊人,他劝我别来,告诉了我这个故事。”
“这么巧,”书生接着道,“那你怎还敢来?”
“我这个人,就是胆大。”李飞双手交叉脑后,故作轻松,“一说有女鬼我反而来了兴趣,若能一亲芳泽,死也心甘。”
壮汉忽然哼了一声,双目暴睁,精光四射,“我看你是自寻死路!”
“看这位好汉相貌堂堂,不知威震三省的冀霸你可认得?”李飞悠然道,“听说官府正在重金悬赏,烦劳嘱咐他行事还是小心些好。”
李飞话音刚落,忽听得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原来是那和尚,“凡眼所见,尽是虚妄。施主万不可误人误己。”和尚的双眉跳了几跳,又塌了下去,不再做声。
几人一时无语,吃完饭各自散开。那女子走过李飞身边时,却故意在他胳膊上轻轻捏了一把。李飞稍停了一会儿,走出来远远地缀在女子身后。女子在前疾走,直拐过了两条废弃的小巷,才站住脚,回头道:“咦?你这人好生奇怪,只管跟着我做什么?”
李飞答道:“刚才你捏了我一把,不就是让我跟着你出来么?如此长夜难耐,还是及时行乐要紧。”说着便搓着双手凑上前来。
女子顿足道:“少侠说笑了,奴家实是有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
“你看那三人不怀好意,个个垂涎奴家的美色。这晚上一旦入眠,难免会有不测,还望少侠护我周全。”女子正说时,忽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李飞怔了一怔,立即拔腿向发声处奔去。耳听得衣袂飘飞声,是那女子紧跟身后,并未被落下,看来轻功很是了得。
拐过几条小巷,只见朦胧月色下,一株古槐的阴影里,倒着个人。书生立在一边,低头俯视着。李飞才到近前,就见和尚从另一边也赶来了。
倒着的是那壮汉,脸上五道血痕,面目狰狞,显是见了什么极惊恐的物什;再看胸口也是鲜血淋漓,原来心脏竟被人挖了去!
李飞啧啧道:“嗐!想不到冀霸一代绿林枭雄,竟然命丧女鬼之手!”
书生折扇轻摇:“女鬼?笑话!若说女鬼,这眼前倒有一个……”
女子闻言杏眼一瞪:“胡说八道!”李飞道:“我二人方才一直在一处,必不是她──倒是阁下,竟比我们还先到,像是就在跟前……”
书生道:“我凑巧离得近,可还是晚了一步,没能看到凶手──阁下总不会是怀疑我吧,想我一介柔弱书生,哪有这个本事。”
李飞冷笑一声:“夺命书生若还柔弱的话,真不知谁可称强悍了。”
书生纸扇“啪”地一合:“你对我们的来历都一清二楚啊!”折扇一指和尚,“这位大师是谁,你可知道?”和尚忙合十低眉:“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莫拿贫僧玩笑。”
“大师必是得道高僧,不屑与我等武夫为伍。”李飞道。
“哼哼,你倒会说。你对我们了如指掌,可我们对你一无所知,这未免有失公允!”书生说着向前迈了一步,不知怎么已到了李飞近前,右手折扇一晃,左手疾探,去擒李飞的脉门。李飞右手一拂,竟将书生的两只手都拂开了,口中还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还上手了呢?”
书生被他带得身子一偏,不由大怒,正要再動手,那女子闪身横在二人中间:“都什么时候了!查清女鬼的事情要紧!”书生恨恨道:“你俩倒走到一起了!”和尚盘膝坐在树下,“贫僧要念经超度他的亡灵……”
李飞无心在此,转身离开,可觉得身后有人跟踪。转过了几条街,李飞突然回身问道:“你要干吗?”
原来还是那女子,她盈盈下拜:“女鬼作祟,出没无常,兼有歹人在侧,存心不良,还望少侠护我!”李飞道:“得了吧,你的功夫不见得在我之下,谁护谁还不一定呢!”说着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好啊,你二人干的好事!”书生从暗处现身,道:“你另结新欢倒是真快,已经忘了旧人了?”
女子跺脚道:“你来添什么乱?──坏了!你也不在那边,万一那和尚……”话未说完,书生脸色一变,转身便走。李飞和女子紧随其后,回到树下,就见那和尚背靠树身嘴角流血,用手指着一处废宅道:“鬼!女鬼!逃了……”
书生看着地上一路延伸的血迹冷笑道:“鬼也会受伤?看你这回逃到哪儿去!”飞身追去。女子对李飞道:“他一人前去,怕不是女鬼的对手……”李飞冷眼旁观,道:“好好好,谁叫我爱热闹呢,我也瞧瞧去。”
李飞看着书生的身影没进了那片废宅,慢慢地也跟了进去。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李飞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向里边摸去。心中突然警觉:刚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那和尚说话时中气十足,哪儿像受了重伤?难道他就是“女鬼”?坏了,那女子肯定凶多吉少……
一念及此,李飞转身想往外走,却听到极细微的声音,那是暗器破空之声,忙侧身闪避,一枚暗器贴着后心飞过,钉到墙上。李飞施展轻功,转身蛇形向前。可又听得一声轻响,忙凹腹收胸,又一枚暗器擦着前胸飞过,划破了衣裳。李飞心中暗暗称奇:可煞作怪,难道这女鬼竟能夜中视物如昼?李飞闪身躲在柱后,心中暗责自己莽撞,若书生和那女鬼是一伙儿的,若书生就是女鬼……
正这时,又听得弓弦响,李飞听音辨位,伸手抄住了疾射而来的弩箭,甩手就打了出去。只听“噗”的一声,像是射进了什么东西,伴随着还有一声“啊呀”!李飞心中冷笑,看来这鬼也知道疼,闪身近前,晃亮火折子一看,一支弩箭正中后心,是那书生。李飞点点头,是了,是书生跟和尚合谋害我,不想却被我射中,命丧在此。可是在这漆黑如墨的废宅里,他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我的方位呢?近前察看,李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时,听得外边一声尖叫,是女子的声音。李飞连忙折回,道:“怎么了?”
“是大师……”女子道,“已经圆寂了!”
李飞看着那已死的和尚,冷笑道:“别演了,杀人越货的主儿,装什么出家人!”
“你!那女鬼呢?”
“书生就是女鬼,被我射死了──这树下连死了两个人,必有古怪!”李飞绕树一圈,看到了有土松动的痕迹,朝女子一笑:“来,搭把手!”
东西被挖出来放在破庙里,打开看,满满两箱子的金银器物、玛瑙翡翠,件件价值连城。“啧啧啧,”李飞说,“什么超度亡灵,守着这个才是真。听说城里出了件大案,首富李员外满门被屠,家被洗劫一空,是一伙儿飞贼干的,就是你们吧?逃脱后约在这儿想坐地分赃。你故意拉拢我,好让这个假和尚跟那书生看出我要帮你,于是合谋袭我。剩你一个女子便好对付,却不料想打雁的却被雁啄了眼──那和尚就是死在你手,你才是真正的女鬼!”李飞瞪目逼视,女子的嘴角却起了诡异的笑容。
“噗!”火把被灭,庙内顿时漆黑一片,却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的,在暗处发着光。轻微的弓弦响,接着是利箭破空和刺入肉体的声音,一个人倒下了。
“嘿嘿,得手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红光一闪,有人擦亮了火折子。火光映红了李飞笑容可掬的脸:“放羊的,早就料到你跟她是一伙儿的!”
“放羊人”吓得火折子掉到了地上:“你!居然没死!我明明射中了……”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地上倒着的是那女子,火光映红了她扭曲不甘的脸。
“不得不说,用荧光粉做记号这招确实高明。我检查了书生的尸体,发现了他背上的记号,只有她有此机会。我脱掉衣裳一看,果然我身上也有,怪不得你能射得毫发不差。”
“所以你就擦掉了自己身上的,又给她抹上?”
李飞扬扬手上残留的粉末:“不错。你俩想在这儿动手除掉那三人,所以编个故事想吓我离开。可我偏不信邪,既然讓我遇到了这等不平事,便要搅进来,所以刚才那局是为我布的,可书生跟和尚却做了糊涂鬼──”
“放羊人”突然一扬手,什么东西奔李飞飞来,同时“放羊人”用脚去踩地上的火折子。李飞鼓起双袖一抡,那东西倒撞在“放羊人”身上,落了他一头一身。同时火被踩灭,“放羊人”浑身光亮,原来全是荧光粉。李飞“扑哧”乐了:“这回瞎子都能找着你,看你还能往哪儿跑?”“放羊人”转身便逃,准备穿窗而出,哪知李飞后发先至,手往他受了箭伤的肩膀上一搭,顿时痛彻心腑,动弹不得。
夜。县衙院子里,忽地掷下个人来,惊动众人来看。正是那个放羊的,五花大绑,身边还有女鬼的行头,怀中纸上,详写着事情经过。“钱呢?”“财宝呢?”乱纷纷地问。被堵着嘴的假放羊人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绝望地摇着头。还是夜晚,很多穷苦人家里,凭空出现了“神迹”,留下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他们能花得出去的铜钱。
有个叫王冲元的人,从小就喜欢佛法,长大后却机缘凑巧进了官场,最后当了余杭县管仓库的官员。职位虽然不高,却也算是一个油水衙门。
王冲元管理着余杭的仓库,原本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但他因为从小就信佛,不吃荤腥,尤其对于杀生更是视如水火。
再加上他性格也很良善,走路都生怕踩到蚂蚁,更别说自己去杀害生灵了。
在那个时代,朝廷的吏治已经很腐朽了,王冲元管理着整个县的仓库,再加上余杭原本是富庶之乡,在很多人眼里,他大可以中饱私囊而不被别人发现。
还真别说,这一年余杭县令查验库房时,竟然发现账目银两有了很大的亏空。
这一下,县令就害怕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一边把库房里的大小官吏全部收押,一边上报州府审查。
当时钱镠刚刚出任了吴越王,得知治内出了这么大的事,就亲自过问了这件事。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王冲元自己交代的,说亏损的库银都是自己挪用了。
但王元冲并没有自己享受,而是拿去购买别人手里的生灵,那些生灵被买下来后,如果是水里的,就拿去钱塘江放生,如果是岸上的,那就送到了山上。
因为前后经历了好几年,王冲元放生的生物数不胜数,但挪用的库银也越来越多。
其实,钱镠对于王冲元的名字也早有耳闻,如今事情彻底查清了,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
钱镠心里想,王冲元挪用库银固然是大罪,但却是拿去做了好事,似乎也情有可原,便安排负责看管王冲元的人,让他密切观察犯人的情况。
没多久,钱镠便下令把王冲元问斩。可到了刑场上,王冲元却一点也不害怕,负责观察他的人问他,难道你不知道害怕吗?
王冲元说,我挪用公款是不对,但我全都是拿去放生了,对我来说,现在伏法就是解脱,我放生的生灵能生活更好,我就满足了。
官吏连忙把王冲元的回答禀告给了钱镠,钱镠心里也更加佩服,当即就赦免了他,但官是没法再做下去了。
王冲元前脚获得自由,后脚就跑去寺庙出家做和尚了,似乎给他起法号为叫永明。
从此后,永明法师就在寺庙潜心修行,或许是多年坚持放生的功德,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很快就成了吴越境内名望最高的高僧,连吴越王钱镠也尊他为师。
很快,永明大师也到了迟暮之年,这一年他七十二岁,这天早上一起床,就把服侍自己的小沙弥叫了过来,自己端坐在蒲团上,吟了四句佛偈:
诸法空故我心空,我心空故诸法同,诸法我心无别体,只在而今一念中。
念完之后,永明大师合掌垂眼,再也不出一声,小沙弥等了很久也没有动静,走过去查看时,发现他已经圆寂了。
金銮殿上,皇帝对会试录取的贡士亲自策问。
宋问之仪表堂堂,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在一众士子中极为引人注目。
他不但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更有成年男子的端方持重,皇帝看着他满意的直点头,并亲点他为一甲第一名。
宋问之穿了大红的状元服,骑着高头大马,脊背挺得笔直坐在马上穿街游巷。
大街上人山人海,大姑娘、小媳妇红着脸偷瞄龙章凤姿的状元郎,有胆大的直接将帕子、香囊掷向他。
宋问之目不斜视,仿佛那些爱慕的目光都不存在般。
程妧将药碗端起来拭了拭温度,稚嫩的脸上是年龄不符的端庄秀美:“爹爹,药好了。”
程松年咳嗽了几声,才勉强道:“妧儿,你可听清楚了,真的是问之高中状元了?”
程妧帮程松年顺背:“父亲,报信的人来了两拨,错不了,说不定他待会就来了,你赶快吃了药,才有精神见他。”
程松年点头:“好。”
程妧照顾着程松年吃了药,看着他安稳睡去,才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她刚到房里休息一会,便有仆人来报,说新科状元宋问之来了。
程妧赶紧收拾妥当,等她到了前院,宋问之已经等到了堂下,看着如春花秋月般美貌不可方物的女子,他不自觉心跳了跳:“妧儿,老师他怎么样了?”
程妧对着他福了福,面有凄色道:“宋师兄,爹爹他不太好。”
宋问之见她如此,安慰道:“别怕,一切有我。”
程妧心里感动,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病危,她心里凄苦,这一声“别怕,一切有我”,便是她听到这世间最感人的话:“多谢师兄。”
宋问之很想将她揽进怀里,柔声蜜意的哄哄她,可是看着她一脸的娇气稚嫩,他将伸出的手生生缩了回来:“我去看看老师吧。”
程妧点头,亲自带他到程松年的起居室。
程松年虽吃了药,但因咳嗽的厉害,这会子早醒了:“是问之来了?”
宋问之紧走两步,跪到他床前:“老师,是我,学生不负您的教诲,如今被陛下亲点为一甲第一名。”
说着就叩了三个头,行了大礼。
程松年挣扎着要起来,程妧赶紧去扶他:“好,好,好孩子,别跪了,快起来。”
宋问之起身,和程妧一起将程松年扶着坐好。
程松年顺了顺气:“妧儿,去吧,给你师兄准备一桌酒席,我和他喝两杯。”
程妧依言去准备酒席,程松年和宋问之关起门来说话。
三日后,程松年还是撒手人寰。
程妧很坚强,红着眼眶打理她父亲的身后事,宋问之眼眸深处含着心疼:“别怕,有我,你只管好好守灵,外面的一切有我。”
程妧见他如此,也不推辞:“辛苦师兄。”
看着他如松竹般挺拔修长的身影,立在灵棚外一会吩咐仆人,一会迎接前来祭拜的人,她就莫名的安心,父亲去世前将她许配给了他,并当着二人的面问他们二人是否愿意,当时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她想他是心悦自己的。
待程松年的丧事办完,程妧瘦了一圈,脸上的稚嫩仿佛一夕之间消失。
宋问之好想抱着她安慰一番,可伸出的手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
程妧点头:“多谢师兄,我已经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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