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你，你都只会叫你家媳妇儿打扫卫生做家务~”有人开怼起来了。

我也没有多听，别人提起我。就尽量礼貌的点头一笑。然后听着龙擎母亲在那儿给我“讲课”。

“看到没有？这样就是胡了。”

“嗯。这样呢，就是杠了，杠了是要掷骰的。就这样。”说着，一边还身体力行的给我示范。

我大抵也懂了许多。主要再要靠自己实践。想来应该能行。

第一次知道自己真的要上场打牌有点紧张。

龙擎母亲一边是说着一边又来看我，不经意却是转了话题：“这做人呐。就像是打牌。”

我稍微怔忡，就愣愣的听了起来。

她一边摸牌。一边是说：“像你，就像是非常厉害的一张牌——而即便是打牌的人，你也是个难得厉害的角色。“

我有点不能明白。

“每个人有好有坏，也有幸与不幸——这跟你作孽多少不能成正比，也不能跟你的善恶因子或者美貌才智成正比——所有的人。命运一开始都是上天注定了的。如果得来了命运的眷顾，那只能说。你很幸运。”女人说着看向我，“我很信命。你信吗？”

我摇摇头。不是不信。而是不知道。因为，从未往那方面想。

“你很幸运。至少到如今还是。”她是这么说着。

“不知道以后就会不会是了。”又说了这么高深的一句。

我稍微怔愣。她又立刻是说：“我希望你是。”

摸牌。

牌局正酣，有谁知道，暗地里。不为人知的悄声中，她是与我说着这样的话。

“我一直很欣赏你。也很喜欢你。真的，从一开始。”女人畅游在自己的回忆里，我也没有打断，只静静听着，其实仅此就觉得很安逸了。

“我一直想你当我的儿媳，真的，因为我的儿子，我了解，从你被他带到我面前，我就知道，逃不过了……”女人突然是失神的笑了，“这一辈子，是逃不过了……”

“从他被你伤害，从你离开那么多年，从到现如今这么多年的纠葛，抛弃……”女人更失神的笑了起来，微微摇头，“他还是不肯把你放弃，我就知道。”

我埋下头，心里有些发杵，而更多的是，感觉自己已经体味不到任何感觉了。

“所以我想你和他在一起，想你们能够幸福。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你不能给我儿子最好的结局，那么……”剩余的话，女人不再说下去了。

“你知道烽火戏诸侯么？”女人突然是这么问我。

知道，当然知道。点头。

女人哼笑，“知道就好。”

“还有苏妲己，骊姬，褒姒，太多太多，不过历史上最著名的还属她们四个了，四大妖姬。”

这个“四大妖姬”，龙擎母亲说出来语气如常，可在我听来，却倏然间觉得在自己理解频率上，悠缓，沉重了万倍。

四大妖姬。

他母亲说，四大妖姬。

我静静看着她，她仍在说话，“真厉害啊，都是祸国殃民的主儿啊。”

我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说我，但我有了这个想法，那便证明——是。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一句更有震撼力。

四大妖姬，她说我。

“你知道，历史上这样的人该都怎么处死么？”她又来问我。

我没有摇头的能力。

“五马分尸。”女人说着，“或——凌迟。”

我忽然感到，现在明明夏日午后，和风暖阳，却为什么觉得犹如置身冰窟。

“不过现在就不会。”女人惋惜似的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古代，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那么凶残的处事方式。所以往往，也给很多‘坏人’很多的庇佑空间。”

这个坏人，不知道是不是说我。咬得极重。

“但我龙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虽然不比曾经的君王时代，但在我看来，我的儿子，比曾经那些君王要更优秀。他若活在某个君王时代，也必是统霸一方的伟大君主。”说着女人看我，“你说是吗？”

没有要我的回答，女人仍自顾打牌。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人能逃得过红颜。”

“再厉害的人，也不能。”最后一句，像是总结。

“所以，我的儿子，也不能。这很正常，我不怨也不气，只是我想，既然是活在现在这个时代，那么我的儿子也不要遭受那么凄惨的境遇。”

她看我：“你知道烽火戏诸侯的妹喜最后是怎么害死那个帝王吗？”

“还有苏妲己，这个就不用说了，这段历史被改成故事广为流传，多年来怕是每一个中国人都耳熟能详，虽然后期有经过各种妖魔化，但——历史事件真就如此，红颜灭了国，红颜亡了国，这样的事情真实存在。”

“还有骊姬。对，这个骊姬，是我最为‘佩服’的一个女子，虽然她是为了报仇，但在男人身上玩的手段那叫一个应接不暇，现世女人怕是也无一不自愧不如。所以，这人命都是天定的，同样是一张脸，同样是为一个女人，而为什么，别人就能迷得男人五迷三道，付出一切在所不惜，你却不能？”这话龙擎母亲像是反问自己，更像是在问我，说着又是暗暗笑了，“还是命。一切，都是命。”

“生得一张好看的脸，拿得一手勾人的本事，都是命。”

我有些不舒服，微微动了动身子，清浅的呼气。

“好啦，我的话就到这儿了。”女人说完，心情是愉悦了些，“忠言逆耳，但你得听。”

“我的儿子不是神人，我的侄儿也不是。我希望，你谁也不要伤害。”最后，好似总结，说完，女人站起身来，示意我上牌桌，“来，你来，检验检验成果。”

我不敢去。

龙擎母亲就伸手向我，那些贵太太们也开始起哄，“来嘛小姑娘，看看你婆婆把你教学得如何呀？是不是可以出师了？”

调侃声。

我还是觉得愣愣的，没回过神来，一程也不知道自己是听到了什么，傻愣愣的坐到了位置上，看着麻将桌滚动，码好的麻将呈上来，然后掷骰，摸牌。

龙擎母亲一程在身后给我出言指挥，直到我渐入佳境才悄然离开。

打了两盘，胡了一盘。

贵太太们说我学有所成。

又打了一圈，胡了三局就自摸了一局，贵太太们就怨声载道了，说我自带透视机，懂作弊。

可是再到后面，我就输得很惨。

因为刚学会，不熟练，速度慢，所以很多时候甚至牌也没怎么理清楚就慌忙的出手了，怕太太们嫌弃我慢，那就不好了，更甚是，到后面运气很差，每一手牌都零零散散的看着头疼，而我这样的人更是不懂技巧打不出什么好牌了。

所以，很窘迫，钱包都快输没了却有苦难言。

一直到四点，龙擎过来看我打牌，“怎么样，战况怎么样？”他含笑问了句。

我明了，他心知肚明我输得很惨。

我就说：“输光啦……”

龙擎一笑，一边替我出牌，一边与我说：“我兜里。”

我一愣，看他西装裤，可能是刚刚明知我输钱了故意来解围的吧，把钱夹都放在靠近我身边的兜里了，我有些窘迫，“不要。”

从小爸妈就教我，不准掏男人的口袋，不吉利。

这是规矩。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龙擎一手给我打牌，一手暗自伸进裤兜将皮夹掏出来，放在我手里。

……

这下还那些阔太太们不高兴了，娇嗔道：“哎呀擎少爷，还能不能好好儿的玩耍了，让您那宝贝新娘子和我们玩一会儿怎么啦？还让你个大佛来亲自督战~”

调侃声，龙擎也没介意，还可以适当的与那些长辈回个几句。

我捏着钱夹，一时真害怕谁会看到了，可太太们都专注在牌局上，哪儿有看到这暗箱操作的一幕，只是隐隐的瞥过龙擎的后侧，明明发现他母亲看着我……

……

肯定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我一时有些难为情，不觉就感到臊红了脸，龙擎来问我，“怎么，拿个钱包还能红了脸了。”

我不敢说是他妈妈看到了。

龙擎替我摸了一盘，最后就自摸了，害得那些太太们又不高兴了，“嗳嗳嗳，擎少爷，你可不能在这儿了哈，你看你一来就把我们的火儿给压下去了，这不行~”

龙擎就笑，“好好好，听阿姨的。”

又来问我：“走吗？”

“嗯？”不明白。

“走。回家。走吗？”他是这样问我。

嗯嗯嗯，忙点头。

我脖子酸眼睛花哪哪儿都不舒服，我这辈子还是不要打牌。

“那走吧。”给我手示意我握紧，说着龙擎又是看那些贵太太，“各位太太们慢玩儿，我们先走了。”

不满的声音好似洪水，“别呀~不行啊~”

“擎公子，你这不行，这还在兴头上呢你就扫兴。心疼新娘子也不是这么个心疼法啊？”

有抱怨声，也有打趣声。闻声龙擎母亲从另一牌局撤出来，“怎么啦？不打啦？”

“不打了。”我摇摇头。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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