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养了五年的重瓣茉莉，”

“带着金彪的蟒头锦鲤啊，”

.......

程颂宁和聂怀远刚一走进街道，就听到热闹的吆喝声，

声音听着不刺耳，能听得见，却也不显得喧嚣。m.wenyuanshu.com

聂怀远猜错了，这边的花鸟市场不光早上开，他们下午三点左右来的时候，这里依旧热闹。

一条长长的街道，很长，可也能一眼望到头，

程颂宁和聂怀远来的时间合适了些，

这个点没那么多人，

整条街上逛的最多的就是老头还有老太太，老头居多。

两边的摊子上卖什么的都有，蛐蛐儿、蛐蛐笼子，家养的猫，刚出生的小土狗，精心培植的花卉，还有各色的小鱼儿......

往前走的路上，一个带铜边眼镜的大爷拦住两人，主要是聂怀远，

“爷们儿，一看你就是个博古人，来，这是上好的紫云竹扇子，你拿着瞧瞧，保准你拿了就舍不得松手。”

聂怀远瞧了一眼，客气的拒绝，

从前他玩过不少扇子，大爷手里拿着的这把，品质一般，把玩不了几天，扇骨就会出现裂痕。

这东西逗逗外行人行，却瞒不过聂怀远的眼睛。

程颂宁没注意到聂怀远和扇子大爷的插曲，

新租的院子里有个大缸，

她准备养什么，正巧这边有卖锦鲤的中年人。

“怀远，你说我们买两条锦鲤怎么样？”

程颂宁的眼神跃跃欲试，

聂怀远轻笑，

“你会养吗？”

程颂宁理所当然道，

“我不会养，这不是还有你吗。”

聂怀远顿了一下，被信任的感觉好奇妙。

“你就不怕来福把鱼叼着吃了？”

来福这些年一直养在他们家，

从原来的巴掌大小奶猫，长成了现在足有十八斤重的大橘。

十个橘猫九个胖，这话放他家来福身上一点都不掺假。

皮下面全是肉，实心的。

听到聂怀远的问题，程颂宁摇摇头，

“来福不会吃的，它嘴挑着呢。”

来福陪伴她多年，两个孩子也和来福一起长大，

知道小动物的寿命短，打从几年前开始，来福的口粮被程颂宁偷偷换成系统出品的高级粮了。

原因无他，就像让来福活的长一点，陪伴他们久一些。

跟聂怀远商量好后，

程颂宁在阿姨的摊儿上买了两条锦鲤，

一条红底白花，一条黑白红黄四色，

程颂宁两条都喜欢，卖锦鲤的阿姨热心的跟程颂宁说了养锦鲤的注意事项，

程颂宁认真的听，

等买完锦鲤，聂怀远拎着鱼，和程颂宁继续逛。

两人一边说，一边逛，

程颂宁注意到前面一个小摊挤满了人，

“怀远，你看哪里，卖什么东西的，这么热闹？”

聂怀远伸手拍了下程颂宁的肩膀，

“好奇，就去看一下。”

......

“耿老头，你别讹人，就你这破鼎还西周的，我看是上周的还差不多。”

“姓范的，你少给我压价，我这是正经玩意儿，买不起就别耽误别人买。”

小摊儿围着的人群中间，

两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争执的脸红脖子粗，

一个瘦高个，发际线有些秃，身上透着几分斯文风骨。

和他对着争执的，体型有瘦子的两个大，有个圆圆的将军肚。

听两人说话的内容，应该是认识。

“范胖子，今儿个我就告诉你，这鼎啊，没一百块钱我不卖。”

姓耿的说，

范大海瞪起眼，

“耿山川，你少在这里坐地起价，要不是你家穷的快吃不起饭了，我能稀罕买你的破鼎吗，我那是可怜你，一口价三十块钱，否则，老子转身走人。”

耿山川气的直喘气，胸口的大幅度起伏使得他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看着他的样子，范大海高兴了，

“怎么样？耿老头，你再好好想想，三十块钱够你家现在的花销了。这破鼎留你家就是个死物件，饿着肚子光守着它，有什么用？”

程颂宁和聂怀远边上看热闹，

旁边有认识争执两人的，跟一边说八卦，

姓范的胖子叫范大海，是这几条街上小有名气的倒爷，

有名气不是因为他独具慧眼，

全然是因为他会杀价，

就算是五分钱的东西，他也得砍下几厘来。

有钱、豪迈、却抠门小气。

手里拿着鼎的叫耿山川，

土生土长的胡同居民，

祖辈做过官，革命时做过贡献，家里积攒下些老物件。

耿山川读过书，上过学，写一手好字，因为成分问题不能去学校教书，他没别的手艺，就靠着祖上留下的老物件卖些度日。

耿山川家里没孩子，就一个媳妇，听说媳妇成分更差，是某资本家的千金。

前些年得了痨病，身体不好，不能下地干活。

这段时间更是病的厉害，

连床都下不来，

耿山川给媳妇看病，家里的积蓄花的七七八八，

没别的办法，就把他家里留的最长的一尊青铜鼎给拿出来卖。

刚一拿出来，鼎就被倒爷范大海给看上了。

程颂宁仔细看那鼎，四四方方，有种桂花树的花盆那么大，耿山川抱着鼎手臂微露青筋，这鼎应该不轻。

她暗暗戳了下聂怀远的小臂，

聂怀远眼神问她，

程颂宁小声说，

“怀远，这鼎是真的吗？”

程颂宁和聂怀远都喜欢古代玩意，

两人喜欢这东西的目的不同，

聂怀远收集古董是借着古董怀念曾经的时代，

程颂宁喜欢古董，纯粹是因为古董会升值，以后会值钱。

听到程颂宁问，聂怀远仔细看了一下，也低声对程颂宁说，

“东西还行。”

程颂宁眼中一喜，

“那，”

“想要？”

聂怀远猜出程颂宁没说完的话的意思。

程颂宁点头，

先不说耿山川家里困难，这要是真的有价值的话，她既能捡漏，也能扶贫啊。

她正和聂怀远嘀咕着，范大海骂骂咧咧走了，

两人的买卖没谈成，

临走的时候，范大海还嚷嚷了一句，

“要不是我看你可怜，我才不稀罕买你的破鼎，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范大海一走，两人不吵了，也没有热闹看了。

周围的人随着范大海走，也跟着散去。

刚跟人争执一场的耿山川抱着鼎坐回到马扎上，

想到家里的老婆，耿山川叹了口气，

不是他舍不得卖，实在是范胖子欺人太甚，

这么有价值的宝贝，三十块钱卖给范胖子，那他不如不卖。

看着天色，想到家里的老婆，耿山川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准备自走，自家摊子前站住两人，看鞋是一男一女，

“请问，你家的鼎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