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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好现场的状况之后,罗森又用温和的语气继续和薛素玄说话。
“让您见笑了,这都是原先女王太宠爱他们的缘故……她喜爱愿意和她叫板呛声的人,于是长久以来惯出了他们无法无天的性格。”
他一张脸朝着殿上的其他人做出怒态,一张脸朝着薛素玄露出微笑:“我这就让守卫们将他们带下去,您正在寻找的人现在正在要殿外,是否现在要将他们请进来呢?”
薛素玄点了点头,但是侍卫拖着哭泣的人走出大殿的模样实在凄惨,更遑论他们一边哭泣着,一边用祈求的目光可怜楚楚地朝着她看。有人实在是不肯离开,直到侍卫动用武力将她从柱子旁边挪走,强硬的动作导致那个姑娘的额头磕出了鲜血。
——对于被养在王宫之中的金丝雀,没有什么比那张脸更加重要了。
于是她捂住额头,爆发出了更加凄惨的哭泣,直到另外一个看守捂住了她的嘴,两个人合力将她拖走。
人总是更容易对和自己相貌类似的生物产生共情,尽管在角斗场中见惯了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惨剧。但他们谁都没有维持着这样完整的人类相貌,令人想起了末世之前那个文明安稳的世界。
薛素玄被这么一哭一闹激出了不忍之心,她有些看不下去,然后又叮嘱总管说道:“放他们离开的时候,记得给他们一笔钱维持生活。”
罗森顿时为新王的这份慈悲感到咂舌。
因为从不被新领主接纳开始,这群被旧领主养在宫廷中的金丝雀的悲剧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们失去了原本庇护他们的对象,导致了谁想欺辱他们就能踩上一脚,谁会关注这些被抛弃的人的人生呢?
哪怕给他们可以在阴影世界里过上很好生活的财富,没有战斗能力的他们也根本守护不住这些。更何况他们注定也没办法躲在某个地方藏起来,因为从驱逐出去起,这群人就已经被秃鹫所盯上了。
毕竟旧王的爱宠,谁都想要尝一下滋味,践踏龙女曾经拥有的东西,似乎就能隔着阴阳两个世界将龙女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
不用多说,薛素玄所吩咐的这笔安置费也肯定是填饱秃鹫的脏腑,如同做慈善一般打了水漂。
但是领导的命令他必须要表示接受,并且还要不折不扣地将它落实下去,于是罗森闻言恭敬地俯身领命:“是,我这就去办。”
——
——
这么多日以来,薛素玄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
罗森说她此前在西区的坐巡逻队,每天维护西区的治安,后面因为功绩被调到了女王的帐下听命,不过依旧是从最底层的看守做起。
两个青年的状况还好,只是蔺元思看起来状态并不怎么样,柳停云说他前天才刚刚发了一通高烧。
为了看到好戏发生,女王让狱卒们将他们盯得很紧,他们只能待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出去放风这种事根本想都不要像。
但是蔺元思根本一刻都没有停下过越狱的打算,他想要逃出去,每时每刻都想要逃出去,但是狱卒根本就不是人类。
有的狱卒的脖子又柔软又长,可以绕过弯弯绕绕的走廊,直接监视到任何一个动静。有的狱卒鼻子很灵,甚至能够嗅到监狱里任何一个囚犯目前的坐标。
于是每一次越狱的意图被发现以后,蔺元思都受到了很严重的惩罚。
因为女王曾经向蔺梦怡做出承诺的缘故,龙女向下属们格外要求过不要他们弄伤他。但是这并不妨碍狱卒们换着花样来折磨犯人,他们将他倒吊起来,每时每刻,用鞭子沾着盐水去抽他的背面,然后在血花中欣赏他的惨叫。
这些看不到的地方几乎无人在意,即使是发生变异也不会第一时间门暴露。
蔺元思觉得这痛苦相比在外面独自面对危险的妹妹并不严重,似乎变得也能忍受,但是无穷无尽延续得比什么都要长。
“不过他现在也是异能者了。”
柳停云说这话时,眼里除却对好友的担忧之外还有一丝羡慕。
蔺元思二次发烧以后,就觉醒了出了异能。世人对于空间门系异能的印象都不太适用于战斗,但是这个人硬生生扭转了大家对空间门系只能装点物品的刻板印象,而这个能力的诞生起源于蔺元思在高烧中试图去消减监狱里墙。
才觉醒出来的异能总是很弱,这样贸然的尝试对他的精神负荷很大,于是蔺元思总是在发烧。
但是比他们状况还不好的是蔺梦怡,原本女孩性格热情开朗,她在最喜欢的朋友薛素玄的面前就会化身为最热情的小狗,只要一见面就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是薛素玄一如往常向她张开臂膀的时候,女孩跑到一半,却停下了脚步,有些窘迫地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
她在见到薛素玄的喜悦过去以后,几乎是第一时间门就注意到好友根本没有任何改变的外貌。薛素玄还是这么好看,毕竟在中学的时候,她就是整个年纪最漂亮的女生。
蔺梦怡在开学典礼上就注意到了这个气质鹤立鸡群般出众的学姐,她在台上讲话,蔺梦怡就坐在观众席上用手臂撑着脑袋盯着台上看,一双眼睛眨啊眨亮晶晶的,她看向旁边的同学:“她是谁啊?”
旁边的同学回答了她的话:“她是三年级a班的薛素玄学姐。”
于是小姑娘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她说:“我要和她做朋友。”
那个时候同学们都以为蔺梦怡只是在开玩笑,因为在学校里,同年级的只会和同年级的人做朋友,不同年纪的学生之间门确实没有什么交集。况且薛素玄已经步入了三年级,面临着升学的压力,恐怕更是没有精力陪才入学的小学妹玩。
但是蔺梦怡依旧眼巴巴都贴上去,最终靠着自己的毅力和这个漂亮的学姐成为了最好朋友。
而现在漂亮学姐还是那么漂亮,而自己明明已经注意到好好保护自己,可是她依旧受了很多的伤,身体上的一些部位早就不属于人类的部件。
蔺梦怡停下脚步的同时,薛素玄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原本乐天派的女孩故作开朗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于是薛素玄就走向前去,就像是蔺梦怡曾经无数次跑向她一样。她走完了蔺梦怡总是走向她的另外一半路程,然后伸出手来,握住蔺梦怡的手。
蔺梦怡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我怕吓着你了,我变得好丑……”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薛素玄安慰蔺梦怡,她不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擦去蔺梦怡的眼泪,和她说接下来会保护她,然后会把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请她相信自己。
“如果出不去呢?”蔺梦怡说。
“那我会留下来保护你的,一直一直。”
——
蔺梦怡对于离开阴影世界这件事抱有悲观的态度,但薛素玄觉得这不是难事。
她知道他们队伍里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不知何时起,她对赵归明的能力就生出了无比的信任。
薛素玄认为,只要赵归明肯稍稍点头,他们所有人最终都会回归和以前完全相同的生活。
虽然青年此刻却不在这里,薛素玄对于他的下落一头雾水。可是他既然说过他会回来,那么一切都意味着还有希望。
如果赵归明不会回来了,或者青年回来以后,蔺梦怡没办法恢复到原来那副模样,那么薛素玄就决定永远陪着她待在阴影世界,直到她不那么难过为止。
这话听起来可能有些过分,相对于自己原来的同伴,杭季和刘俊诚虽然加入了队伍,也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那么对于薛素玄来说,同伴中的其他两个男孩子,和蔺梦怡相比,都是稍显无关紧要的添头。
她见不得蔺梦怡忧愁的样子。
罗森又弯着腰小步慢跑来到殿上,诚惶诚恐地同薛素玄禀告一件事:“冒昧打扰您的谈话,但是其他区的人似乎已经得知了领主更迭的消息,现在北区角斗场的经营人上门向你问候,他说他带来了庆贺您成功的贺礼。”
薛素玄皱起眉,显然因为这个人出现而感到不快。
“万分抱歉,属下本想将他拒之门外,但是他带来的那两个奴隶,似乎和领主大人有些交情。”
罗森似乎对这位角斗场的经理并没有多少好感,通传来客名讳的时候,薛素玄向他问过他对来者的看法。
像是笑面佛一样的总管脸上的笑容,仅有的几分真情实感瞬间门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他只是说:“角斗场的人是一群偷奸耍滑的投机分子,总是煽动别人挑战领主的权威,我对于这种总是左右逢源的人喜欢不起来。”
这话明显是站在领主的立场对经理发出批判。
薛素玄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毕竟同类相斥的现象可以算作自古以来不变的规律。
罗森从龙女刚死就毫无芥蒂地向新王投诚来看,他们两个人的秉性完全可以说是半斤八两。
片刻以后,前来恭贺的人被带到了殿上,果不其然依旧是经理那张带着略显油腻的讨好笑容的脸。
“日安,陛下。”他摘下帽子,朝着薛素玄弯腰欠身,“愿您的统治能够在这片土地上长久施行。”
薛素玄意有所指地说:“我没有听说过谁会把别人原有的东西拿过来,当作赠送给他人的礼物。”
“当然不是这样!商人最重要的是诚信,我怎么会用这种东西来糊弄陛下!”
经理对他会做出借花献佛的行为坚决否决,他将带来的礼单交上来,由罗森呈给王座上的领主观看:“实际上,我与他们之间门似乎有些小小的误会,这个世道在路边随便乱走很危险,我只是做主将他们带到您的身边……”
薛素玄象征性看了一眼礼单,就摆摆手要他撤下,实际上她目前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你的信息有些落后,我已经取消了他们奴隶的身份,他们早就是阴影世界中的自由民了。”
经理把帽子放在胸口,又欠了欠身,表明自己已经领受女王的观点。
薛素玄没有耐心和他继续周旋,她开始毫不委婉地赶客:“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经理见她驱赶自己的神情完全不作伪,旁边的罗森已经彬彬有礼地摆出了请的姿势,只好急急忙忙进入正题:“等一下,难道陛下您就不想知道阴影世界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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