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绵缈:“我姐姐以前也是这的学生，从小就喜欢女工，当初也是因为名绣坊才一心想要进森大的，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没能入的了名绣坊，虽然她不说，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心里是有遗憾的，下个月21号就是她订婚的日子，我想着送她一份特别的心意，所以”

说着，抱歉的看向程无良，“我还是想按着原来想好的现绣，成品的话，寻不寻的到寓意适合的还不好说，最重要的，可能会少了点我想要的感觉，当然了，这并不是说无良学长你的绣品不好”

程无良摆手，“不用说，我知道，历来天资绝艳者，都是不轻易被人理解的。www.wenyuanshu.com”招呼天路，“天路，来，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客户。”

程无良凑到天路凑耳边，“别说社长不关照你，盛家的小子，有钱着呢，看着要吧。”又大声道:“这姑娘挺孝顺，记得打个半折。”

这一顿听的天路是心慌不已，社长怎么能一脸正经的扮黑白脸呢，刺绣又不是房产中介，还能赚中介费的，这也太不道德了，这要是被席长知道了……

天路想着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子艺，没想到对方正巧也看了过来，吓得天路赶紧低头看地，不着声色的朝社长身后缩了缩。

“你站我后面干什么！”程无良一把把他抓到前面来，指着对面的沈一辜，“有什么要求一辜都会跟你讲的，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给他打电话，别自己瞎琢磨，跟你说着话呢，上帝面前也发呆，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了。”

天路不住的点着头，“知道了，社长”看向沈一辜，“沈一辜同学是吗，那咱们存个电话吧，方便后续沟通。”

沈一辜一脸懵逼的看着递过来的手机，心中郁闷，这不是她们的事吗，怎么成自己的责任了？！

程无良看着沈一辜犹豫纠结的眼神，心思急转，猛的一拍额头，“哎呀，我还以为绵藐学妹的事就是一辜学弟你的事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沈一辜无语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哪里还不明白这黑心社长的意思，不就是想拖他下水！

世家少爷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的事想来他见的太多了，所以以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可惜，他不是。

沈一辜不满道，“学长，绵藐只是我的朋友而已，她第一次来我们森大，你别乱说话坏了人家姑娘名声，以后都不敢来了。”

程无良赔笑道:“是，我口误，那就是这事跟你没关系了是吧？”

“我”沈一辜看着身旁眉绵藐依旧恬静的笑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想起自己在校门口那句信誓旦旦的互帮互助，叹了口气，“存吧，存我的，她不是森大的学生，来回可能不太方便，有什么问题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眉绵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柔声道:“麻烦你了，一辜同学。”

沈一辜摆摆手，“小事，说了互相帮助的，要说到做到啊。”

“是叫天路吗？”

天路正想着刚才程无良暗示自己的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回头看见张子艺那张招牌笑脸，当即打了个激灵，“是！”

“名绣坊到底只是个开在校内的社团，不是校门外的交易市场，有人来买，证明你们的手艺有价值，你们要卖，也是打响招牌的一种手段，也只能是一种手段，而不是一桩买卖，明白吗？”

天路吞咽口水，张子艺莫名熟悉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冷气十足的会议室里，后背竟然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恍然间，脑子里的一些深刻画面纷至沓来，天路突然回忆起了大一初见张子艺的那天。

那时他刚入社团，大一新生参加主席长竞选的事轰动了整个校园！

这场竞选来的令人费解，别说新生席长前所未有，就说当时的席长向光亮被迫休学回家，席位暂时空悬，但他背靠家里两位校董的家世，在校园里兴风作乱，拉帮结派，早已坐实了森大校霸的位置，谁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突然就回来了，参加竞选，相当于正面作对，拉人下马！

所以一直临近截止日期，除过被刻意安排进去充人数的，参加竞选的寥寥无几。

竞选当日，主席大楼被围的水泄不通，他和社长程无良偷偷的去爬过窗台，在那一众惴惴不安的人中，张子艺过分闲适冷静的神色给他留下了强烈的初印象。

果然，之后轮到那人时，洋洋洒洒一场专讲，震住了当时一众竞选人！

言辞凿凿且有理有据的将当时的席长向光亮有过之处罗列整齐，挂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森大奉自立而为，基于知礼明德。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向光亮身居席长之位，不以善学为师，反以恶念同行，以欺凌弱小为乐，避之三尺为荣，行事作风肆无忌惮。横行之处，积患于常。

行己有耻，君子不器。自身丧失羞耻之心，自然同化寡廉鲜耻的校风。

不知耻，何以为人，又如何行人事。”

“上有好者，不必有甚焉者矣。挪公费，作私用。以公权，谋私利。行公事，笼私心。圣人尚不敢以亲戚之私而废刑法，不敢以怨仇之忿而废庆赏。席长向光亮无圣人之功，却有敢为之心。不重谋事，却兴规法，即行规法，是非过错全凭喜恶。规中规，偏生暗，此为不奉公。

不奉公，何来公，若无公，则国散。”

“然，人孰无过，改过不吝，重头来过。过而不能知，知而不能改，则为大罪。秦恶闻其过而亡，汉好谋能听而兴。

不知过，如何改，不知且不改，即为不知更无勇。”

“如此不知耻，不奉公，不改过之人，领事团是要留着攒积分吗？”

天路扯扯无良的衣袖，没听懂，“啥意思？”

程无良:“……，就是骂你不是个人。”

天路震惊的看着礼堂中央那个眸色冷然的男生，头一次对同龄人生了敬叹之心。

现代社会，权势之下，更多的是明哲保身，孤身站出来的勇气倒成了稀缺的品质，没有人喜欢成为众矢之的，更怕因为自己连累自己在意的人。

即便天路看出这人大概是属于其他的强权，但他还是佩服，不管这人目的如何，就凭他肯站出来倘这趟浑水而不是高高挂起，就看的出来这人心中有一颗追求正义公平的心。

这种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体会的更加深刻。

当然，这都是后话。

礼堂外，程无良打量着鸦雀无声的讲堂目光闪烁，“看这情况，不成功便成仁啊，他若真当的了这席长，就这一口君子一口圣人的作派，我们也别想着过什么散漫日子了，出家吧，跟修佛没什么区别。”

那个时候的程无良自然不知道，张子艺这满口圣人君子的做法是故意信口胡诌出来的，无非就是他觉得说些那些人听不懂的话能更快的震住他们，自己也好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这些人，还不值得他花心思想什么振聋发聩的警醒之词！

“副席长来了！”天路使劲晃着程无良的胳膊，很是激动。

“看见了，别拽我，头疼。”

最后谁也没料到，这个一口一个圣贤君子的儒雅少年出手那叫一个狠厉，跟他的外表形成的巨大反差也给众人带来了很大的视觉冲击和内心震撼！

不到五分钟，来找事的副席长一行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再也没爬起来。

张子艺霸占了评委席的位置，仰靠在软面椅上，双手插兜，偏头看向身侧学长，笑着道，“麻烦三位学长下个通知，一个小时之后，领事团所辖所有部门以及门下社团，所有人到这里集合，另外，包括今天的新生在内，领事团内所有人的资料，半个小时之内整理拿一份拿给我，辛苦。”

姿态闲散，用词客气，但就是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强劲气场。

三位学长看着顷刻间就被墙推众人倒的副席长，虽然觉得这场闹剧十分荒唐，但却也更加笃定了原先的隐约猜想，赶忙应承下来，“好的，席长。”

窗外的程无良看着从头到尾都礼貌微笑的张子艺，不，已经是席长了，虽然过程有些荒诞，他却发现自己并不觉得意外，“走吧，天路，我们嗯？人呢？”

身旁空空如也。

此时的天路混在刚才从礼堂出来的一群人里，偷偷摸摸的掐着被抬走的副席长的胳膊，脸上是得逞的痛快。

回味当时的天路不自觉的笑出了声，程无良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傻笑什么呢？”

天路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低着头结结巴巴道:“我”

张子艺幽幽出声:“他可能在想鱼和熊掌怎么兼得，天路啊，有些事是想不出，也没有答案的。”

天路一抖:“席长说的是，我懂了！社长，我先走了！”

程无良狐疑道:“他懂什么了？”

张子艺笑意扩散到脸颊的浅窝，“懂做事之前要想清楚，不要到了最后，自己挖的坑还要自己填回来，累不累。”

程无良心中一‘咯噔’，装傻，“什么意思？”

张子艺抬抬下巴，“我说天路。”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无良，听者有份。”

“不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