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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的大雪簌簌落下,如同厚厚的绒毯裹住了山川河流,裹住了田间地头,也裹住了上山的路
甄蜜糖站在银装素裹的松林里艰难辨认着进山的标记,今日雪比昨天小了些,又有翠劲茂密的黑松筛着飘落的雪,虽然在冰天雪地里静站了十几分钟,但辈子除过肩头偶尔会停留几片,其余部位还是干干净净。m.ych009.com
辈子将手藏进脖颈处的围巾里,拢了拢自己的羊绒围巾,庆幸林子里种的不是樟树一类的阔叶树,一到冬季光秃秃的,上山出一身汗,再落一身雪,回家准保得感冒发烧病一场。
病一场倒没什么,最麻烦的,还得不停用纸擤鼻涕…
一阵寒风掠过,吹的辈子一哆嗦,抬头看着趴着树,头都要迈进雪堆里的甄蜜糖,准备再次开口劝她下山。
她揉了揉快要冻住的小脸,正要开口,就看见那边甄蜜糖猛地直起身,手舞足蹈的冲她招手,跟雪一样白的手套跟犯了癫痫一样上下摆动,一张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小被子,我找到了,快来呀,快来看,我上次做的记号!”
辈子凑近一看,黑松树最下面的一节枝丫上,露出一小段被雪盖住一半的红线,心里暗道一声佩服。
林子里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满树的积雪,雪都堆到小腿肚了,踩一脚都能埋住整个脚踝了,这都能被你执着的翻出节红线来。
果然跟甄叔叔说的一样,活生生一头倔牛犊子!
辈子对她竖大拇指:“厉害啊,不过你下一棵树还要这么找吗,你找一棵树花了半个小时,这么找下去,天都要黑了。”
甄蜜糖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道:“不用,我们就顺着绳子打结的方向走,数24棵树,然后在第25棵树上再找一根绳子,再数28棵树,就能看见了!”
辈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神色严肃掰着手指头认真数数口齿流利的甄蜜糖,感慨道,人真是这世上最莫名其妙的动物了。
想她甄蜜糖从小就极其讨厌学习,在幼儿园的时候,除了马术、游泳这种需要蹦跶的课,一到外语、钢琴等需要耐着性子记忆的课程就变着法儿的不去上,要么藏在农场蹭人家的水果干吃,要么混在别的班里蹭一节电影课,再要么就跑去花房睡大觉。
那个时候是小班制,每个班还不到10个孩子,她们班就更少了,只有六个人,谁来谁没来,老师一眼就瞧得出来,老师管不住她,就把情况反映给了甄叔叔,甄叔叔回家跟她沟通问题,甄蜜糖抱着他的大腿使劲撒娇说自己真的不喜欢,甄叔叔无奈妥协,说其他都可以由着她,但礼仪课得好好上,甄蜜糖小鸡啄米一样的直点头。
从那以后,她们班就时不时的成了五人班,两人一组做活动时,经常是辈子形单影只一个人,连老师都觉得她可怜,总把她放在前排坐,只有辈子,每当那个时候深觉万物静好,倍感珍惜!
所以,当辈子冷不丁看见这样安静数数的甄蜜糖,下巴都差点惊掉!
甄蜜糖才不管辈子下巴掉不掉,回忆完路线,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辈子往前走。
“1棵树,2棵树,3棵树,4棵树20棵树!21棵树!22棵树!23棵树!24棵树!25棵树!”甄蜜糖越靠近越兴奋,连带着语调也越飙越高,直到最后一声,气沉丹田,高声大喊:“我们到了,小被子!我去找绳子,你等我!”
辈子被她吼得精神一震,“好…”
此时,几百米外的地方,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正弯腰铲着土。
矮个子男人似乎干活干热了,放下铁锹,两三下脱下外套,朝旁边走了两步,准备把衣服往树上挂,耳中却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喊叫声,挂衣服的手停住,又侧耳听了一阵,只听见偶尔树干承不住雪,压弯枝干落在雪地里的簌簌声。
男人回身,冲另一个高个儿男人问道:“大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儿?”
高个儿男人手上动作不停:“什么声?”
“喊叫声。”
高个儿男人一顿,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赶紧干活,你姐还在家等着呢。”
矮个儿男人狐疑的向远处密林又望了望,视线被黑松和白雪遮挡,看不远,男人迟疑着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原地,拿起铁锹,继续铲土。
林子里,被黑松和白雪遮挡的后边儿,甄蜜糖已经找到了被雪埋住的最后那截红线,正想跟辈子炫耀自己当时往树上系红线的做法有多机智,一个没留意脚下,踩到了白雪覆盖下的小石子,尖锐的厉害,脚下因为疼痛避闪而打滑,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
甄蜜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身旁大树的一截枝丫,堪堪稳住了身形,惊出了一身冷汗,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耳边又听见‘咔嚓’一声,枝丫纤细,不堪重负,正应声而断。
甄蜜糖连续受到惊吓,神经崩的很紧,听见声音,下意识就松了手,转而一把抱住了身前粗壮的树干。
得救了
大树平白遭受断枝之痛,一气之下抖落身上来客,砸“凶手”了个满身狼藉。
辈子听见响动抬头,回头就看见被雪“埋”了半个身子的甄蜜糖正狠狠打了个激灵,似乎是雪从后脖子里一路溜进了背心,被冰的透心凉,胳膊也瞬间收回,站在那里不断使劲摇摆着身体,想把落雪抖干净。
辈子忍笑,走过去帮她拍身上的雪,“你小心一点,雪天路滑,要是摔断了腿,我可背不动你啊。”
甄蜜糖瞪她,粘着雪粒的睫毛扑闪,恶狠狠的企图凶她:“你要是不背我,我就抱着你的腿跟你一起冻死在这林子里!”
辈子终于忍不住弯着眼笑出声,她本来是看见她的狼狈样子想逗逗她,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被自己带偏了,还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是在乌鸦嘴。
甄蜜糖定定看着她笑,突然伸手一把揪住她白净的脸蛋,“嘿嘿,我眼光就是好,小被子你笑起来跟洋娃娃眨眼睛,活了一样,一点儿也不呆了。”
“这就过分了,我平时是不眨眼睛的嘛”辈子挣扎,想要躲开脸上肆虐的爪子。
甄蜜糖并没有使劲,也不疼,辈子还是别扭的揉了揉脸,下一秒,在眼神不自然的扫到她身后那棵树上时,笑容尽褪!
树身上,残雪被蹭掉,露出了一道暗红色痕迹,被甄蜜糖刨开的雪堆之间,还有几团被染红的雪块。
辈子盯着那莫名出现的红色痕迹,脑子里想的是杀人埋尸,小脸一片煞白。
“哇!小被子,树流血了,我们不会是碰到树精了吧,我听故事里讲,是可以许愿的,快点,我们帮它包扎一下!树精要报恩了!”
身边的甄蜜糖却欢欣鼓舞,拍着巴掌以为自己是安徒生童话里的主人公,转角遇到树精要报恩,小脸兴奋成了红苹果,“咦,树精的血和我们的血没什么不一样嘛,都有股腥味,我还以为妖精的血是香的呢!”
辈子愣神的功夫,眼看着甄蜜糖几乎把鼻子蹭到了树皮上,不停的嗅来嗅去,她想了想,也凑了上去。
淡淡的血腥味
辈子往前走了几步,在不远处的白雪地上果然又发现了几处带血的雪渣子,顺着血迹往前看,视线被前面栽种的密集许多的黑松林和白雪挡住了,回头看了看竟然真的在拿围巾给树包扎伤口的甄蜜糖,在寒风中凌乱了。
告诉蜜糖自己去前面看看,让她就在这儿玩,哪都别去之后,忙着研究树精的甄蜜糖胡乱点了点头,辈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怕自己忍不住按着她的头,让她清醒一点!
往前走了一段,辈子发现血迹突然没有了,但在不远处出现了一行脚印,脚印在雪地里踩得很深,几乎见了泥地,不由就让辈子联想到一个高大男子扛着一具尸体艰难行走在冰天雪地中,尸体上的血水滴了一路。
男子背后,一张冻得铁青的脸上五官僵硬,竖直的头发随着男子的移动上下晃荡,一对爬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
一股寒风猛然刮大,刮的辈子心头一跳,狠狠打了个哆嗦,朝四下望去,空无一人,连松鼠窜动的窸窣声都没有。
想着树精报恩的故事,辈子平复了下心情,捂着小心翼翼的心脏再次往前挪。
大约四十步左右,辈子隔着一棵异常茂密的黑松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是铲子铲进土里的声音,又像是泥土砸在塑料上的响声。
辈子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方向,先用手套把枝叶上的雪轻轻扫到地上,再慢慢扒拉开树叶间一道缝隙,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
视线里,是一片较平坦的空地,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拿着铲子,再往一个坑里铲土,坑里不知道有什么,土砸在上面,就是刚才她听见的声音。
辈子转动眼珠,又朝旁边看去,这一下,只看得瞳孔紧缩,浑身汗毛倒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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