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潘少头大如斗的公母问题，在哥眼里根本不值一哂，凭着语感信手写来，三下五落二就把提纲上的名词阴阳性标好，我伸个懒腰，第一次觉得学法语也可以有点成就感，这点成就不是因为即将到手的555，哥不至于那么肤浅，何况哥其实不抽烟。所谓助人为快乐之本，这快乐虽然廉价却是实实在在的，都说快乐不知时日过，想不到我的大学居然晕头晕脑的就过了一个学期，潘少不说，我都没意识到马上要期末考了，正是一事无成惊逝水，半年有梦化飞烟。

相对于高考，大学的考试就是走个过场，哥们该干嘛干嘛去。元旦我约了牛王回一中看望几位老师，吃水不忘挖井人，哥是个特别有本心的人，文文离得远，要不然肯定一块叫上，这次只好卖掉她，等春节再算。老师们都住在学校里，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看的是区罗周，鬼佬比印象中的清减多了，只是一如既往的愤世嫉俗，对着我这得意弟子更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看得出作为一位具有开放性思维的知识分子，他在一个山头林立，利益抱团的社会里活得并不如意。

从鬼佬家出来已经是深夜11点，穿过漆黑一片的竹林，我下意识地看向侧面，夜色下青瓦台没有灯光，有的只是个朦胧的影子，我体味着一种久违的亲切。风中隐约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远远望见教学楼四楼的一个课室烛光摇曳，舞影翩翩，貌似有班级在搞新年晚会。我心血来潮，闲着也是闲着，拉了蛮牛上去凑凑热闹。

上到楼梯转角，就碰见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说悄悄话，牛王的脸皮本来就是牛皮，超厚的，搭讪女生直来直去：“靓女，你们哪个班的，开新年派对吗？”女孩子们大概觉得这家伙面生，卖相又不够吸引，本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原则，直接把牛魔王当透明，自顾自叽叽喳喳说说笑笑。笨牛讨了老大一个没趣，讪讪地回头对我说：“这个你在行，你上。”

我很拽地朝他向下比了比大拇指，再摆了摆食指，意思即是：“你的，大大的不行。”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一个戴着红白相间雪人帽的女孩子说：“这位同学，麻烦你叫你们班长出来一下。”

女孩子见我问得正经，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瞄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好，你等等。”转身走进教室。看着她蝴蝶般穿梭在晚会人丛中的背影，我竟然有点似曾相识的错觉，是了，这个女孩子好像躲在心中某个角落里的影子，那个当年面上带点小清纯，却长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的纯子。

很快班长出来了，却是熟人，原来开派对的是这一届的文科班，文艺青年总喜欢搞搞新意思。开玩笑，哥好歹也算是文科班的学霸，名号在这一亩三分地绝对如雷贯耳，哪个班长是不认识的。两人寒暄几句，班长客气地将我和牛王让进教室，我学C罗的样子，将食指放在唇上，扭头对牛王做了个收声的手势，弄得蛮牛相当无语，脸上黑得更见风致，小蝴蝶看在眼里，亮晶晶的黑眼睛满是笑意。

从不把自己当外人，这是我的长处，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我都能很快成为其中的一分子，在师弟师妹们的圈子里，我该吃吃，该吹吹，毫无违和感地混了个脸熟。差不多12点，大家自发地围成一个圈，手拉手一起倒数新年，随着五、四、三、二、一、的高声大叫，各人手里的香槟，啤酒，可乐，轰然打开，泡沫飞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互贺新年。

一口气灌了几瓶啤酒，我面上有点发热，头脑亦有点晕晕然，微微闭着眼，却总觉得面前有个影子，一抬头，是头戴红白相间小绒帽的蝴蝶，人就是这样，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咫尺不相逢，我对这个蝴蝶一样的大眼睛女生有着莫名其妙的亲切。

蝴蝶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我，面上是招牌式的微笑。“怎么？一个人喝闷酒，不下场跳跳。”

我难得的老脸一红，挠挠头道：“实在不是不想跳，只是水平太低，给女孩子踩几脚，顶硬上就算了，踩人家女孩子几脚，未免不好意思。”

蝴蝶眼波流动，瞟着舞池中左支右拙的笨牛，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梨涡浅现：“咦，刚才我可是看见某人很嚣张的，怎么现在装起谦虚来了？过分的谦虚可是骄傲哦！”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上，那就去当太监算了，跳河一闭眼，我站起来，很夸张地做了一个绅士的招牌动作，微微躬身问到：“就不知美女肯不肯赏脸？”

蝴蝶的手轻轻打了我一下，眼波流动，低低地说声：“跳吧，其实我也不怎么会，踩到你可不许叫，我们跟着音乐轻轻摇就是。”

最难辜负美人恩！我只觉得雄心陡长，豪情万丈，左手握着蝴蝶凉凉的小手，右手抱着蝴蝶软软的小蛮腰，义无反顾地踏入舞池。蝴蝶轻盈地引导着我，嘴里碎碎念：“左、右、左、右、放松点，我们是在跳舞，不是在打拳好不好，就这样，就这样，转圈，转圈......”

要说我的领悟力还是蛮高的，反正比那左手左脚的笨牛好多了，几支舞曲下来，不管三步、四步，还是不三不四的舞步，我已经可以和蝴蝶轻松自如地在舞池中央打转转。转得兴起，我低头看到蝴蝶黑幽幽的眸子里跳荡着兴奋的火焰，火焰的热烈灼烧着我年轻的心，上大学以来心灵上的空虚和思想上的断片都在这炽热的火焰中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