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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哥是个厚道人,一直很同情集体宿舍里八个人挤一间房的老牛和其他一众沙煲兄弟,想起和他们一起混过的日子,实在是不堪回首,苦不堪言。中午上个图书馆就要从宿舍二楼的后窗往下玩笨猪跳,情节类似越狱或者密室逃脱;晚上刨个金庸只好大被蒙头,猫在被窝里打手电,眼镜圈一天深过一天。天都未光就被高音喇叭炸翻,一脸懵逼被赶下床,书读得兴起又被强制断电,灰溜溜地被赶鸭子上床。
宿佬(管理宿务的生活老师的尊称)那张阴到滴得出水的脸明明白白告诉任何一个精力过剩的热血青年,你们从踏入宿舍的那一刻起就欠了他老人家八辈子钱。浑身是刺的牛王第一时间成了宿佬的靶子,谁叫这哥们五大三粗地柱在那实在有碍观瞻!可怜牛王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冷天跑去洗冷水浴,还洗得鬼哭狼嚎叫爽连天,真真是不作死不会死,恰恰被宿佬在冲凉房里堵个正着,悲催地光着膀子跟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练英语九百句:“你好吗?今天天气怎么样?现在是几点?”才三句下来,可怜的老牛已经冻得上牙咯下牙,眼看着成了大班冰皮月饼拼北海道霜降和牛寿司。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哥不用挤猪窝,却还是要做早课,乐队天天早上训练一小时,夏天还好说,冬天就不那么好玩了,真的是霜风凄紧,关河冷落,小伙伴们早餐没吃,先吃一肚子西北风。各人迷迷糊糊地抄家伙一字排开,大喇叭一响,中喇叭,小喇叭此起彼伏,随着“起来、起来、起来”那种雄起的声声呼唤,各式各样的大提琴、中提琴、小提琴支支吾吾地低低回应,永远是含羞答答的,也算是未成曲调先有情。
管乐队是清一色的男生,弦乐队是清一色的女生,哥滥竽充数,在管乐队里混个长号手。音乐老师独具慧眼,看中哥天生异禀,手长,手指也长,虽不比刘皇叔两耳及肩,垂手过膝,却恰恰好将一把长管拉得风生水起,伸缩自如。哥还有一杀手锏,天然巨肺,肺活量十足,一口气可以潜过五十米的标准泳池。一般人吹个八拍往往憋得脸红脖子粗,我一撇嘴就吹十个,一撇嘴又来十个,完全不带休止符。
乐团群芳荟翠,百花争艳,说得上是美女集中营,不少校花、级花、班花都留下了她们千娇百媚的倩影。袅袅娜娜,拉起提琴如风摆柳的柳萍;弱质纤纤,短笛横吹似画中仙的梅卿;英姿飒爽,扬言如风不羁的孙芝,总之是姹紫嫣红、花多眼乱。哥占着主场之便,打望着花花草草,幻想着常在河边走,总会湿湿脚吧。可惜哥虽有博爱的胸襟和强劲的臂弯,眼角高高吊起的美人儿浑没把村长当干部,大大一尊土地摆在面前却没有被任何香客珍惜。哥终于痛苦地领悟到美丽是一种稀土,要交换,要么拿出巨额贸易赤字,要么付出大量高端资源!这等吊睛白额压根不会看上哥的破庙,美人儿美则美矣,无奈哥只能套一句《局外人》主人公默尔索的口头禅:“这与我无关。”
最值得钦敬的是我们的音乐老师,和那个时代衣冠简朴,满面粉笔灰的土著老师不同,这只喝饱咸水的海龟永远西装骨骨,头发铮亮,凭着他独特的魅力,顺手牵羊,反手牵猪,不着痕迹地将婚礼进行曲演绎了几遍,演着演着居然就假戏真做把乐队的一个小女生演成了自己的老婆,把舞台变成了自己的婚礼现场,这招无相神功使得大道无形,老海龟堪称泡妞的一代宗师!哥跟了这海老公公三年,硬是没学到这等本事,显然这老海龟藏了私,教的少林大擒拿手形似而神不似,紧要关头,哥唯有食自己,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哥白天不能一亲美人香泽,不妨在夜深人静之际施展一下十八摸,摸美人儿是不可能的,摸美人儿留有余香的乐器总可以吧,摸着摸着免不了心思思,思想有多远,YY就有多远,心驰神往之际,即兴来一段电子混音版的“致爱丽丝”。
哥其实很想来段钢琴版的,可钢琴这玩意太伤神,不是偏执狂只怕白花心思,练到朗朗那个份上,手指都成棒槌了,还不到贝多芬的N分之几次元,要抛物线无限接近坐标,少不得再插几万个骷髅头,练成九阴白骨爪不可。哥还是山寨一把意思意思算了,这么粗重的活,哥打算愚公移山移给我儿子!如果儿子不干,那再留给孙子好了,大不了多生几个,一个不干还有另一个,反正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不知潜伏在世界哪个旮沓的龙的传人知道老祖宗有此百年大计,会不会滴汗?会不会一头黑线?会不会呆在他原来呆的地方打死都不肯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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