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蓝中果然被杜比安释放的气体放倒了。

这毒气，还是从仙来大学物理系的实验室盗出来的，杜比安已经在小狗的身上做过实验，果然不出所料，效果很好。

天色渐暗，杜比安前顾后看，胡同里也没什么人，便将孟副署长抱下来，放到车辆后排座位，从自己的车里拿了绳子，将其绑得结结实实的。

杜比安掐断行车记录仪的线路，处理掉自己车里的指纹，留下了伍圣友的一些资料，便驾驶着孟副署长的车离开了。

开了近一个小时，到了海滨一个破旧的已经没有人用的小庙门前，杜比安在此前已经调查过，这里这个时候，除了有海水拍打岩石的声音，当然，还有一些虫子的地鸣。此处人迹罕至，据说还死过人，所以一般没人敢来，尤其晚上更不用说了。

直到整个行动结束，整条道路，确实没有一个人前来。

孟副署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遭遇如此下场。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除了远方有些星星点点，四周黑乎乎的的，孟蓝中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也被人封条封上了，更是动弹不得。

“孟署长，孟大人，你好啊”。

“你是谁，想干什么？”孟蓝中故作镇静，但声音里明显有些颤抖，他不知道此人是谁，但知道来者不善。

“问几个问题，我高兴了，放你走，如果我发现你没有说实话，那么，我也会放你走，去看看在石兰苑D区三号楼四楼卧室那对母子情况如何，看看他们还在不在，好吗？”杜比安撕开他嘴上的条。

“你是谁，告诉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孟大署长，都这样了，还是这么强硬啊？”

“你为什么要派人撞死韩秀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孟蓝中说完，感觉一阵钻心的刺痛，一根细细的东西从左手中指指甲里插进去了，那里神经末梢密集，这一下让孟副署长感到辛辣的痛，但还是忍住了，他大概还记着自己的的身份和地位，事关尊严，不能怂。

他大概在想，无论如何不能承认，都一样的，不承认能活下去，承认必然死路一条。

可是，接着第二个手指又进入一根，剧痛之后便心慌起来，额头开始冒汗，心跳加剧，双手和腹部都已开始发抖。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孟蓝中已然无法承受了。

孟蓝中咬紧牙关，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的牙齿在打颤。

杜比安给孟蓝中的胸部注射了一点液体，冰凉冰凉的，孟蓝中刚开始还觉得舒服，不过，没几秒，便感觉头皮发麻，紧接着，胸部和整个头皮有似乎有上百只，上千只，上万只蚂蚁在爬。

以讯问见长的孟蓝中终于崩溃了，他终于顶不住了。

“因为她无理取闹，因为她破坏社会稳定”。

杜比安感到很是气愤，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装腔作势，用一些教科书式的政治术语来回答问题。

“你还将你派去撞韩秀英的人杀了，他的尸体在哪？”

“没有，我没杀他，他跑了…”

杜比安心想，为了防止他的心里抵抗，故意的侧面敲诈。用针扎指甲心的感觉自己体会过，可是逼供药水他自己却没有试过，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一针下去，不到两分钟，这名所谓的硬汉在逼供药和指间钢针的攻击下，也招架不住了。

他交代了自己为何要派人去撞死韩秀英，为何要下令狙杀游四海，而且是如何以表彰英雄的形式来掩盖罪行的。

这些，杜比安通通录下来了，他已经准备在最后时刻将这些录音公之于众。

出乎意料，孟副署长不仅招供了对韩秀英和游四海的恶行，还交代了自己手上的其他两条人命，这对于杜比安来说却是意外收获，可能对孟副署长也是个解脱吧，他大概已经感觉到自己必死了，死前也算是对心中那个秘密进行释放了。

但是，杜比安知道，孟蓝中已经在警察阵营工作多年，而且担任着关键的领导职务，他的罪过远远不会止于这些。

杜比安给他听了他妻子和儿子被抓的一段录音，那是杜比安精心制作的，他告诉孟蓝中，自己是韩秀英的儿子，所以，在他死后，他们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对他的报复。

杜比安摘下了自己的肉皮面具，也摘下了孟蓝中的头套。

光线虽然有点暗，但是，孟蓝中看见了杜比安。

他看见了杜比安的真容，便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对不起，兄弟，我跟韩秀英无冤无仇，都是工作，没办法”，孟蓝中说完，杜比安反手一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杀了我，放过我妻子和孩子…钱都给你！”

孟蓝中开出了条件，他试探性地地看着杜比安，丝毫看不出有哀求的姿态，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个交易，而且很习惯。

“你是必须死的，你要用多少钱买俩条命呢？”

“六百万，四根金条，行不行？”

“八百万，六根金条，我所有家产了”，孟蓝中看杜比安无动于衷，又加了条件，“放他们一条生路，都是我的错”。

杜比安静静地看着他，还是无动于衷。

“还有八十万的外汇，我代管的，都给你了，对联邦货币一比四，如果可以，算是我赎罪，请放过我家人好吗？”

杜比安觉得，孟蓝中似乎也算是一条汉子。

“好，在哪，你死了以后，我要找不到，他们就死”，杜比安顿了一下，“而且，整个过程我会带着你儿子，让他亲自操作，你要是耍花样，给我设置陷阱，他必死无疑”。

孟蓝中全部告诉了他，看起来并没有丝毫隐瞒，同时请求他，不要伤害他的妻儿，。

杜比安决定成全他，但要求他驾驶车辆自尽。

杜比安想，既然自己母亲因此人死于车祸，那么，就以车祸的形式来对他进行处罚吧。

这个斜坡的尽头便是悬崖，悬崖下面是大海，海边的乱石堆，正好终结孟蓝中的生命，地点是杜比安精心设计的。

杜比安在孟副署长昏迷的时候，已经用剪刀剪断了车辆气囊气体发生器的线路，因为熟悉车辆，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而已，他将孟副署长放在驾驶位置，启动车辆。看着汽车向下冲刺，直至响起了巨大的撞击声。

杜比安本来计划慢慢折磨孟蓝中的，他不想让此人死得这么干脆，这么快，但是，考虑到他还有一点人性，加上自己时间已经不多，还有很多人等待自己去处理，所以，杜比安觉得，这种死法，对于孟蓝中来说，已经算是很人道了。

第一个罪犯就如此处置，杜比安想，这样也好，自己的药足以让孟副署长无论手还是脚在药物的作用下是无法动弹，但却能够清醒地知道自己死亡的过程而无能为力，要让他感受最后的恐惧，让他感受下面对死亡的无奈。

现在，自己答应了，不去直接伤害他的家人，算是他终于诚实交代的一种奖赏吧，至于他的罪行，杜比安准备将这些录音拷贝几份，邮寄给他曾经工作过、领导过的警察机构。

当然，杜比安也邮寄给了那些他曾经操控过的或未操控过的新闻媒体。

看着生命的消失，杜比安虽然早已想过无数遍，但是还是忍不住伤感，他感叹，一个生命的消失原来是如此简单，有些不忍，但随后安慰自己，说这跟杀死一只狗一条鱼也没什么两样，而且此人作恶多端，自己不过是帮助那个赋予自己杀生念头的杀生者行使生杀权而已，于是心情平和了许多。

不过，接下来的事，就无法让杜比安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