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口气，转过了头。

时隔一年，她依旧是高高的。瘦瘦的。

长发挽起来盘在头顶。一身淡黄色的纱裙。像电视里的大家闺秀。

“本来没准备回来，听说你会来，我就回来了。”我把手背在身后。目光游离。

她眉眼弯弯，脸上的笑意像夏日盛开的荷花。灿烂明艳。

“你说的是小英啊。怎么样，漂亮不？”

小英。应该就是发小的媳妇。

不过刚才匆忙，我都没来得及看清是啥模样。

“挺好看的。”我瞎掰道。

“要是介绍给你的话。你要吗？”她冲我眨了眨眼睛，一如以前。

“要啊，当然要，为什么不要！”我笑呵呵地说。

她呸了一声，抬腿踢了我一脚：“净说瞎话！”

“大唐。你觉得我漂亮还是小英漂亮？”她问。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那还用说，当然是小英漂亮。”

说完。我下意识地往边上跳了下，不曾料她并没有再踢我。

她轻轻叹息了声：“本来是准备把小英介绍给你的。可又怕你看不上，就介绍给了王伟。”

王伟。就是今天结婚那位发小。

被她这么一说，场面变的极其尴尬。

随意聊了会，有人出来喊她。她就匆匆的去了，临走时对我说。让我晚上去她家玩。

回到家里，父母问我王伟媳妇长咋样，我说还不错，挺好看的。

父母说，王伟媳妇家和妮子老公是亲戚，本来妮子想介绍给我，但怕我看不上人家，就介绍给了王伟。

我心头慌闷，随便找个借口出门，一口气跑到河滩边，用力嘶吼几嗓子后，跌坐在地上。

妮子，妮子，妮子……

我脑海里都是她黄色纱裙，头顶盘发的样子。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股子成熟的风韵。

她结婚，是我亲手抬的花轿，亲眼目睹她挽着别人的手，一步一步上了婚车，扬尘而去。

坐在河滩上，看着翻滚流逝的水，往事如画卷般翻过脑海。

我们两家，是世代交好。

听父母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次他们急事出门，让我暂住安排在妮子家里。晚上十点多，妮子父母都要睡了，就我一个坐在小板凳上不睡，谁劝都不好使，我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女婿和丈母娘不能睡一张床。”

初中毕业，我上了高中，她去了外地打工，连着三年多没联系。

直到我上大一的时候，通过他弟要到了她的电话，从此每隔两三天给她打一次电话，每次都是两三个小时。

寒假回去，我晚上在她家看电视，两人并排着坐。我偷偷把手放在她膝盖上，见她没什么反应，就一点一点往上挪，直到靠近大腿根部的时候，没敢再乱动。

我以为她是看电视入迷，没察觉，直到走的时候，她打电筒送我到院子，幽幽地问了句：“大唐，你把手放我腿上是想干啥？”

我落荒而逃。

那会我还比较纯洁，虽然经常窝在寝室看岛国教育片，但从来没实操过，更不懂怎样和女生交流。

整个寒假都在这种若有似无的氛围中渡过。

回到学校后，我开始思念和妮子在一起的日子，打电话时，听到她的声音就会有某种原始的冲动。

我意识到，我喜欢上了她，也想上了她。

但是我不敢把这层关系挑破。

我们两家是同村，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我被拒绝，在整个村子都会沦为笑柄。

终于，我还是没忍住，一次长途电话快结束时，我沉默了一下，问了她一个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

“姐弟关系啊。”电话那头，妮子笑的很轻松。

妮子比我大两个月，所以有时候她会在我面前以姐姐自居。

挂掉电话，我心情很复杂。

有一种放下心头包袱的感觉，更多的是扎心似的疼。

我绕着操场，跑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四千米。

跑完后浑身衣衫被汗水湿透，躺地上张大嘴，舌头伸的老长，像只狗一样大口喘息。

我知道，我人生中第一次暗恋，结束了。

从此，我再没给她主动打过电话。

大二寒假回去，妮子看上去比以前漂亮多了，衣服风格也变潮了，像极了大城市里的那些OL。

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会当着很多人的面，毫不忌讳地挽着我的手臂，像是我的女朋友。

别人让她注意点形象，她回答的振振有词，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怕的。

我蠢，我迟钝，但是我不傻。

我知道她在给我透露一个信息，但我选择了沉默。

寒假结束后，她给我打电话的次数骤然多了起来，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谈什么。甚至我都惊讶，以前给她打电话，怎么会有那么多话题。

我们在不咸不淡中，到了大三。

在国庆期间，她打电话给我，说想要过来玩，被我拒绝了。很快，父母打电话过来骂了我一顿，说妮子就是想过来玩，又不会花我的钱，为啥不答应。

过年的时候，家里很突兀地提到了结婚，问我对妮子有没有意思。我说就算我有意思，也得看别人的心思。父母很坦然地告诉我，妮子早就说愿意嫁给我了。

整个寒假，我如坐针毡。

回到学校后，我屏蔽掉了关于她的一切消息，电话不接，*装死，短信当看不见。

直到她穿上婚纱，嫁给了别人，我才长吁着呼出一口气。

心底对妮子说：草，你可算嫁人了！

手机震动，把我从回忆中惊醒。

是妮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通，她就问我是不是在河边？

我有些惊讶，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时，她嘿嘿笑着说，村里就这么点地方。

隔了会，妮子也来到河边。

我开手机的电筒照了下，发现她已经脱掉白天的那件黄色裙子，换成了T恤牛仔裤。

“偷偷的给女朋友打电话？”妮子拿手挡着电筒光，开玩笑道。

我叹了口气：“哪来什么女朋友。”

“你就瞎说吧，你会没女朋友？”妮子似乎对我的话很不相信。

我摇摇头：“我有必要对你撒谎吗？”

妮子切了声：“谁知道你哦。”

话题转到王伟的婚礼上，妮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

“还好你没在，不然我也要跟着遭殃。”

我问她咋回事？

妮子说，有人嫌不够热闹，提议让再凑一对来玩，然后王伟就说找我两。

还有这样的事？

我好奇，问玩了什么，妮子啐了口，说那堆人玩的很过分。

在我再三的追问下，妮子扭扭捏捏的叙述了下。

什么大腿夹气球了，胸部顶气球啊，臀部顶气球啊、中途，有人拿出根火腿，用绳子绑住中间，让两人从两头开始吃，直到亲到嘴才过关。

至于什么夹黄瓜、戳瓶子，更是一波连着一波。

“他们当时找你，就是想把我两也凑一对。”妮子手拍着胸脯，“妈呀，还好他们没找到你，我才逃过一劫。”

妮子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顿时想到小时候看到的场景，再看看成熟风韵的妮子，一时间心痒难耐，杂念丛生。

在我的印象中，妮子的胸并不大，夏天穿着T恤时，只有些许凸起。但这次回来，她已经变成了山丘。

我突然有些后悔，要是当时没去外面，估计已经攀上了妮子的山丘。

想着，我呼吸急促起来，鬼使神差地把手探向妮子的胸口。

“哎呀，我还没不知道你的胸肌有多硬呢。”

“死开！”妮子娇嗔着，滑溜地避开。

一般而言，遇到这种情况，正常人都会选择适可而止。但我魔怔了。

妮子避开后，我没停手，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抬手朝她胸口抓去。

“大唐，你想干嘛？”妮子以为我在和她开玩笑，蹦跳着往后撤了一步。

我追，她退。

有经验的人都知晓，沙地上步子踩的急，很容易把自己绊倒。

妮子没退几步，摔倒在了沙地上。

我扑过去，把她压在身下。

“大唐，别闹了，起开。”妮子双手护在胸前，侧着头咯咯笑着。

我没有理她，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她身上，把手放在她胸口。

软软的，绵绵的，舒服极了。

我突然清醒过来，我TMD到底在干什么啊。

翻身从妮子身上滚下来，我躺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这种玩笑有意思吗？”妮子的声音飘来，冷冰冰的。

“有！”

到了现在，我只能死鸭子嘴硬，撑一会是一会。

“给我个不告诉你父母的理由。”妮子慢慢的站起来，偏着脑袋，十指交织理着头发，把发间的沙子一一抖落。

我脑子飞快转动着：“你不是说因为你下午逃过一劫了吗？我就想告诉你，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妮子突然叹了口气：“想教我人生的大道理，你早几年干嘛去了？”

“……”我一时语结。

早几年，早几年的时候，我躲她都来不及。

“瞧把你给吓的。”妮子伸手捋着长发，笑了下，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那会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一直躲我。我傻乎乎的以为，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刻。现在啊，我也想通了，其实人一辈子就这几十年，和谁过不是过。比如我现在每天就过的挺开心，有你没你，没多大区别。”

“所以，你也别让家里为难，赶紧找个合适的结了吧。”她看着我。

妮子的话，给我的心头霾上了层阴影。

第三天，吃完最后一顿喜宴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个我不认识的大叔，妮子也在。

一进门，那大叔目光上下移动，不断打量着我。

父母招呼我过去，说，这大叔是来给我介绍对象的。

妮子立即补充说，是个大学生。

村里一直以为我拒绝妮子，是嫌弃妮子学历低。这话传到妮子耳中，被她信以为真。

我暗自叹了口气，虽说妮子现在已经嫁人了，但一句话出来，我就知道她还在耿耿于怀。

只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拒绝她，是因为当初那句‘姐弟关系。

收拢起乱糟糟的思绪，我迟疑着说：“算了吧，没必要。”

“见见吧。”我爸开口道。

家里的事，只要是我爸开口，就是一锤定音。 。VIP。♂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