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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他的那个男人已经走了很久,贺兰逸躺在床上思绪混乱,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人居然对他这个陌生人这么没有防备心的吗?
他现在在这狭窄但并不显得局促的空间里休息着,看着这里的摆设不像是普通的民居,更像是一个专门用来休息的临时住所。www.depulinong.com
身上盖着的被褥完全是崭新的,除了他身上的味道,没有一丝别人用过的痕迹。
很明显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为了他特地拿出来。
贺兰逸的心里有些复杂。
经历了最信任的人的背叛,又被杀手追杀,然后被人所救,短短十天,起伏如此之大。他痛恨背叛自己的人,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除之后快。
他向来恩怨分明,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也会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不管这个人救了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会竭尽全力为陆熙办到。
在他昏迷前,书信已经送出,不日便会送到掌门手中,届时那个依仗着自己在宗门里作威作福的李传玉想必会受到更好的“优待”。还有自己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一直顾忌他的面子,任由李传玉使唤,听他调遣。
想起昔日自己对李传玉的信任维护,贺兰逸就觉得跟吃了屎一样。
虚弱地咳了两声,胸口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竟然把一条毒蛇养在身边。
一想到那个贱人,他心里克制不住泛起杀意。
翻遍了贺兰逸的书房,李传玉没有找到丝毫《清霄剑法》的下落,他越发不安,喃喃道:“怎么没有呢?怎么会找不到呢?”
书房是贺兰逸最宝贝的地方,平时连下人都不让进来,就连李传玉也才偶然进来过几次,所以他下意识地觉得《清霄剑法》应该就藏在书房中,只是他还没有发现。
一定是这样的。
这么想着,李传玉按捺住性子越发仔细地翻找。
一本本贺兰逸视若珍宝的书被人无情地扔在地上,踩踏过去,留下脚印。
还担心找的不够仔细,李传玉还将贺兰逸房中的花瓶砸碎了,企图在里面找出蛛丝马迹。
可惜一无所获。
李传玉气恼地把桌上的纸笔全部扫落,颓然地跌坐在地。
怎么会没有?
还没等他怨恨起贺兰逸,一个身形颀长,面容冷峻地男子走了进来。
入目便是满地的狼藉,丝毫不见主人平时爱护的整洁模样。
男人看见书房中狂风过境的景象,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转瞬便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到跌坐在地的人的脸上。
冰冷锐利的声音传来,“东西找到了吗?”
见到来人,李传玉惶然起身,嗫嚅道:“阿,阿景……”
听见这个名字,黎仲景一脸厌恶,眉头皱的更紧,“别这么叫我。”
李传玉不敢说话了,柔弱的目光怯怯望着他。
黎仲景心下烦躁,贺兰逸不知所踪,就连《清霄剑法》也不见踪影,李传玉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找到,如今过了三天还是一无所获。
阴鸷的目光扫过李传玉怯生生带着讨好的脸上。
没用。
尤其是见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房时,这个念头到达了顶峰。
黎仲景:“明日再找不到,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阿……”李传玉还想挽留,但是一想到黎仲景刚才不耐烦的语气时,立即就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是。”
心中越发惶惑不安。
黎仲景一眼也不想再看李传玉那张娇柔的脸,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不想听见。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另一个张扬明艳的身影——贺兰逸。
如果是他断然不会这般娇柔脆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黎仲景的脸色一变,甩袖离开了此处。
一定是迟迟没能找到贺兰逸,他才会想到他,一定是!
见主上面色阴沉地走了,两个守在门口的侍卫也及时跟上。
面不改色的下属在心里腹诽道:虽然不知道主上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主上身上的气势好可怕啊!
李传玉见黎仲景离开还留下了那番话,心中非常焦躁,他神经质地将拇指塞进嘴里,一点点啃食着,眸光晦暗地盯着凌乱不堪的地面。
该死的贺兰逸,到底把《清霄剑法》藏到了哪里去了!
被记挂的贺兰逸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心道:是那个龟孙在想你爷爷。
在床上躺了一个大半天,还连着几天没怎么吃饱,贺兰逸的肚子不禁叫了起来。
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馒头,咽了一口口水,又局促地移开目光。
想起早上自己信誓旦旦地跟陆熙说自己不饿的样子,贺兰逸有些懊恼,为自己多余的防备懊恼。
经过了一个早上的独处和反思,他被伤口侵蚀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要是陆熙存心想害自己,他昨晚大可以见死不救,何必大费周章地救自己,还尽心尽力地帮他看伤上药。
防备是好,但是自己却防错了人。
贺兰逸脸色难看地撑着床起身,下床,费劲地挪到桌上,拿起那袋已经冷掉了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不知是不是饿得太久了,他忽然觉得寡淡无味的馒头泛着丝丝的甜,咀嚼着那甜味便越明显。
袋子里的馒头有四个,陆熙担心贺兰逸吃不饱特地多买了两个。
直到把四个馒头全都塞下肚,贺兰逸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消食。
说来也是怪,除了刚站起来的无力和酸软,贺兰逸现在除了虚弱一点,行动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身上的伤口也在悄然愈合,而这,不过才过去短短一天而已!
到底是何种神药能有此功效?
将疑问放在心底,贺兰逸恢复了些力气,推开休息室的门往外走去。
他倒是不会离开,如今延夏镇全都是黎仲景的眼线,一出门就会被察觉到,贺兰逸才不会这么傻主动送上门。他太无聊了,在陆熙的店铺里看看。
知道自己在店铺里还是从周围的吆喝声、讨价声判断出来的。
听声辨位贺兰逸知道周围都是商铺,那么显而易见,他所在的地方也一定是一间商铺。
只是,周围的店铺都开了门,救命恩人这儿却毫无响动,难不成他是为了我?
自恋如贺兰逸也不自信了起来,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让一个人为了自己关掉店门吧?
贺兰逸略带踌躇地推开门。要是真的是自己让救命恩人损失了,那他一定会加倍补偿回来。
本以为会看见满店的货物,谁知竟是空荡荡一片。
这空间在贺兰逸看来有些怪异,这宽大的二楼竟然被贺兰逸用隔帘分出十二个单独的空间出来,中间被一条小道隔着,两边分别摆着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之间都被竹制隔帘隔着,不会相互干扰,也看不见彼此。
贺兰逸呆愣了一瞬,完全没弄懂救命恩人在想什么。
随便看了眼,贺兰逸也没多留,转身下了楼。
见楼下也没有摆放货物,贺兰逸先是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让救命恩人再损失什么。
贺兰逸倒不是无力偿还才有此烦恼,只是先前的经历告诉贺兰逸,面对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他不应该再给人家增加负担。
后知后觉他才注意到楼下和楼上截然不同的两种装饰风格。这和贺兰逸有生以来见过的所有铺子都不一样,清新雅致的装饰和从未见过的格局分布让人不禁睁大眼睛。
忽然想起商人都不喜外人探究自己店中的秘密时,贺兰逸收住了迈向柜台的脚。
转而走向一旁的休息区。
那里摆着桌椅,桌上还有盛开着的雪白柔软的花。贺兰逸不曾见过这种稀奇的花,但不妨碍贺兰逸觉得它美。
陆熙还不知道自己的店铺被贺兰逸参观了,还差点看了个遍。
陪着陆州把东西吃完,又同他聊了一会儿天,直到有学生来把陆州叫去上课了,陆熙才拿着空了的食盒离开。
没想到一出书院大门的时候撞上了一位“熟人”。
刘大柱没有认出陆熙来,嘴上骂骂咧咧地冲他叫唤,“你他娘的不长眼啊?”
对着这个曾经折磨过陆州的人陆熙才没有好脸色,声音沉下,“你说什么?”
刘大柱莫名一怵,面对一身姿不凡的陆熙,底气也不足了。
但他还是强撑,提高了嗓门,“说你不长眼!居然敢撞老子!”
陆熙脸上的笑愈发温柔,眼底却不见丝毫的笑意。
“你想死?”
听见陆熙用问候的语气说出堪称狠毒的话,不知怎么的刘大柱只觉瘆得慌。
眼前人高他一大截,看起来文文弱弱,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刘大柱大气不敢喘一声。
刘大柱后退了几步,“哼,我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你计较!”
说罢脚底抹油一般溜进了书院。
陆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被书童打开又关上的大门。
书院内,刘大柱一见柳夫子便撒起泼来,“柳夫子你这做人不地道啊,都交了束脩,凭啥我家阿宝要被退学!”
他还没见过刘阿宝,本来在地里干着活,一个小童便找上门来了,带着柳夫子的亲笔信。
柳夫子是镇上唯一一所书院的夫子,也是令人敬重的举人老爷,一听到有人喊,刘大柱赶忙从地里出来。
他以为是自家阿宝在书院得了什么成就,柳夫子特地写信来表扬他嘞,刘大柱不识字,望着天书一样的信件先入为主地想。
柳夫子自然也懂得,所以不仅让童子把信转交给刘大柱,还特地派人将自己要说的一五一十转述给刘大柱。
一听见刘阿宝被退学,刘大柱装出来的憨厚笑意一寸寸僵在脸上。
不敢置信地问了好几遍,得到的都是这个答案。愤怒的青筋暴跳,他不敢对童子动粗,只能好声好气地攥着信送人离开。
他娘的,他绝对不能让刘阿宝退学!要知道日后科举考中了,那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事。
刘大柱听了柳夫子让童子转述的文绉绉的话,没太听懂,只知道刘阿宝抢了别人东西,被退学了。见惯了肮脏事的刘大柱不以为然,就这样被退学了?刘大柱不信,眼珠子一转,心道:定是他家少给了束脩,不然他家刘阿宝怎么可能被无缘无故的退学?一定是这样的。
自以为弄懂了柳夫子的心思,刘大柱从家里翻出压箱底的银钱,往怀里一塞,直奔书院。
柳夫子慢悠悠地看了眼刘大柱,“不是说了吗,刘阿宝藐视院规,私自窃取他人物品,无故在书院挑衅同窗。按照书院定下的规定,刘阿宝要被劝退。”
刘大柱哪管规定不规定,在他看来就是柳夫子为了让人交钱扯出来理由。
他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讨好地递过去。
“柳夫子,您看看这点钱够不够?”
柳夫子看着递到面前来的一两银子,胡子都气翘了。
“刘大柱,你什么意思?”
是还不够的意思?这说好的高风亮节,不贪图钱财的举人还不是贪得无厌。刘大柱在心中鄙夷道,又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
“您看看?”
柳夫子简直要被刘大柱这种不知悔改的人给气死,拐杖在地上咚咚地敲两下,“送客!”
刘大柱还以为自己得逞了,随即把银子都递到柳夫子面前。
谁曾想,柳夫子见到这钱脸都绿了。
见侍卫进来,柳夫子毫不客气地吩咐道:“把这个人,还有这钱都给我扔出去!”
大门一关,被扔出来的刘大柱气恼的呸了一口。
捡起地上的银两,骂骂咧咧。
上前又踹了两脚旁边的石狮子,才捋顺了气。
他忽然想起来既然刘阿宝都被退学了,那为什么还不回家?
又想起同乡跟他说曾在花楼里见过刘阿宝,脸立马就黑了。
都被书院退学了,居然还拿老子的钱去花天酒地?
随即抄起一根棍子,气势汹汹地找人去了。
陆熙还不知道柳夫子劝退了刘阿宝,投喂完陆州忽然想起店铺里的病患,被伤的那么重,又这么久没有进食,现在岂不是饿死了?
于是在商城里买了些吃食,装进空了的食盒里,往店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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