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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我和临子胥最常来的就是这家光头花甲粉店。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人都是喜欢尝试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譬如我的胃是吃不得辣的。却又偏偏想吃辣。
因为这事。临子胥没少选择放不放辣椒的时候,和我争的脸红脖子粗。
唯有这一家的花甲粉用的辣酱香而微辣,既满足了我要的重口味。又不至于伤胃,久而久之。我们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年,来来往往换届的那么多学生。这一家的老板竟然还还记得我。
而且,我悄悄瞥了一眼低头看菜单的临子胥。
看刚刚老板跟他说话的样子。两人好像一直都有联系似得。
我这厢正思虑着,那厢临子胥仿佛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抬头就对上了我的眼睛。
“你吃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点头。
临子胥转头对着一旁收银台前的光头老板礼貌道。
“两份基围虾花甲粉,一份咪咪辣。一份不要辣。”
“诶!好勒!”光头老板爽朗的应声,将围裙揭下来网肩膀上一搭。转头朝这里头的厨子报菜名有重复了一遍。
我是看的出来这趟临子胥请我吃饭是有事要跟我说的,所以我才答应了跟他来。虽然不知道地点为什么偏偏选了这里,但我还是没啃声。毕竟这趟跟着沈家去美国,如果沈之初一辈子都醒过来的话,我可能也就没有再回国的一天了。
因为心里明白这一次可能是我和临子胥最后一次见面。于是只是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奈何那边光头老板点完单,到是一脸热情洋溢的坐到了我们的这一桌。半点没有要走的样子。
这家小店的桌子四四方方,这么多年了也没变过,于是我和临子胥也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彼此相对而坐。
光头老板就这样坐到了我的右手边,眼神毫不避讳的瞅着我看道。
“姑娘啊,这么多年没见,你可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怪不得某些人那么死心塌地的惦记呢!”
这话当然是指着临子胥的,我下意识诧异的看了他以后,老板拍了拍他的肩,后者只是垂这眸,听着老板的话,嘴角挂着客套的淡笑。
于是我也只是笑了笑,避开这个话题。
“还好,还好!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了,老板你也是越来越精神了呢!”我环视了周围一圈。有些感慨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家店竟然还在啊,要知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可喜欢吃老板家的花甲粉了,又香又过瘾,刚工作那会儿可馋死我了,可惜太忙又没那个时间。”
听了我的话,老板一脸喜色大嗓门道。
“哪有什么难的,你直接打个电话,做男朋友的哪有不给你送过去的啊!是吧,小伙子!”
他看向临子胥,我只感觉气氛一时变得无比尴尬,再看对面的人,仍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有看我。
心里不禁埋怨起老板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我刚刚岔开话题,就是因为不想造成什么误会。
毕竟现在我已经有沈之初了,所以我和临子胥早已不可能了,老板却以为我们还在一起,我不否认是不想对个外人说太多,现在琢磨着他估计是以为我不否认就是默认了,竟然还越聊越嗨。
我都已经尴尬到低着头,不敢再直视临子胥的眼睛了。
猛然就听见对面的人说了一句话,临子胥的声音偏清澈温柔,于是不管说什么话,都会给人一种好脾气的感觉。
以前我以为他
直到听到现在的这一句,虽然依旧很温和,却明显带着结束这个话题的生硬。
他淡淡的抬头看了老板一眼:“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于是,我看见三秒内,老板的神情跟五色花一样的由诧异到尴尬到窘迫短暂的转瞬间变化颜色。
他僵在了哪里,气氛一时凝固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我突然就回忆起之前关系好到在这家店当着老板的面共吃一碗粉的时候,老板看着我们狭喻的眼神。
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
最后还是临子胥貌似自然的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筷子,像是突然想起来的:“聊了这么久了,我们的粉好了吗?”
“哦哦,应该好了,我去看看……”老板维持着刚刚僵硬的上身喏喏应声站了起来,小跑去了后厨。
老板走后,我捎了捎耳旁的发丝,声音轻轻的。
“老板貌似跟你很熟啊……你一直还来这里吃饭?”
临子胥点头:“嗯,偶尔会来。”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了,我的心情忽然一下变得无比复杂,本来自从沈之初昏迷不醒后,我的生活就已经够乱了,我以为我可以理清它们,让沈之初在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一个焕然一新纵使失去了他的庇佑也能独挡一面的我。
但现在,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措了起来。
偶尔会来?不是我自作多情,想我七年不见,七年前老板还喜欢跟我开开玩笑,现在就连说话都变得客套了。
他的这个偶尔的频率是有多高,老板跟他熟的能勾肩搭背。
我垂眸,我是知道临子胥一向不喜欢这些重口的东西的,他从来只喜欢清淡的蔬菜瓜果,多年都未变的口味。
第一次尝试花甲粉,还是我拉着他来的。
对啊,第一次破戒,在大庭广众之下,辣的眼泪直流,还是因为要陪我。
那些看似遥远而又美好,象征着我绚烂青春的回忆,刹那间袭来,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花甲粉上来之后,我就一直低着头沉默着吃东西,再也没多讲一句话。
但奈何不知道是因我太久没吃还是忍耐力下降的缘故,一碗花甲上来,辣的我眼泪鼻涕直流,我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跟花甲粉怄气。
再一伸手才发现,自己已经成功的用完了桌面上的所有纸巾。
直到眼前忽然出现一张面巾纸,纸张干净柔软,衬得夹着纸巾的那两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晶莹。
我怔愣了两秒,才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
我用完一张,每次到眼泪快要滴下来的时候,面前又会出现一张。
周而复始,我的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眼泪到底是不是被辣椒呛下来的了。
我想起大三那年,在我二十一岁的生日宴上,我没有想到会在哪家餐厅门口偶遇苏星,那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当众受辱,那也是我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苏星以冷嘲热讽的姿态,解剖了我的身世。
自那天以后,几乎我所有的朋友、同学都知道原来我不是金融学院院长的亲生女儿,原来传言都是真的,我只是一个养女。
一个不受名义上的姐姐待见的养女,害的她们母女不和,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
我至今都记得,当苏星冷冷的说出那句,我是个克亲克友的灾星时,我全身发冷,颓靡的站在临子胥的身后,周遭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种古怪的猎奇的眼神打量我。
只有临子胥从头到尾都拉着我的手,从来都没有放开过我。
那一天,他对苏星说了什么,让她走了我不记得。
我唯一记得的是,我的生日宴会泡汤了。
我失魂落魄的绕着满大街乱走,脑子里乱糟糟的,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学校附近,天也已经黑了。
听见有人在叫我,一回头才发现,临子胥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跟在我身后走了一路。
他穿着我帮他挑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容貌清俊,身影在路灯下显得颀长而又隽秀。
当时我就觉得,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被我追到手了呢。
那一晚,我们就在这家店吃的花甲粉,意外地,他没有阻止我点麻辣味的粉,任由着我吃的眼泪鼻涕直流,一边哭一边吃,仿佛把一切的委屈都给发泄出来了一样,周围的客人看我像看怪物。
一向脸皮薄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在一旁陪着我,一张一张递着纸巾。
临子胥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他不善言辞,他只会用最实际最朴实的方式来对你好。
所以,和他分手后异常煎熬的那段日子里,我总是再回想,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误认为他对我那么好是因为特别喜欢我,却忘了,他其实对任何朋友都挺好,尤其是对云媛。
意识恍惚回神的时候,是因为我听见了一声悠悠的叹息。
筷子从我指尖滑落,我已经没有心情再继续用餐。
因为临子胥的脸此刻在我的眼里,异常清晰,原来是因为我刚刚想的太出神久久没接的缘故。
临子胥捏着纸巾的右手自顾自的替我擦拭了起来。
他替我擦拭掉眼角的那滴泪珠时,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眼里涌动的哀伤而又难以抑制的情绪,仿佛压抑了太久,所以终归在某一瞬走火入魔,如果感情这种东西能控制,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
看着我反应过来,立马躲开他的动作。
他手一顿,嘴角涌起了一抹苦笑,又凄凉又无奈。
“七月,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VIP。♂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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