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丹心转即放弃了为她找寻衣物。m.dermstem.com

这实在太尴尬了。

他匆匆回到她身旁，道:

“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在被窝暖和暖和。

等身体暖了再起来找衣物披上。

我到外面去等你，好了叫我。”

说罢，他逃也似的抬腿就走。

易未央在他快要走出房门时，及时叫住了他:

“丹心。

如果你不能保证不偷看照片。

不如就自己来拍照取证吧。”

何丹心的身子僵了半晌。

他的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继而，那些杂音停了。

“哗”地一声，似有沾了水的衣物滑落在地。

何丹心心跳紊乱，喉结滚动。

他重重按了按太阳穴。

既不敢转身走过来，也不敢径直走出去。

直到易未央一个惊天喷嚏打来。

这戳中了他的神经线，令他将心一横回到了她面前。

他不必再幻想她的身材比例。

她就赫赫然站在他眼底的余光之中。

他不敢朝她对焦，落着眼帘将她推上床去，用被子严严实实盖了起来。

他来到壁炉前，添炭拨动火势，趁此时机平复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自持镇定下来，坐回了床沿。

他侧对着她，不敢看她的脸。

唯恐自己想起刚才那一幕惊艳的画面。

易未央却说:

“拍吧。

我暖起来了。”

何丹心两手放在膝头，背挺得笔直，端坐得像开军-区-大会。

他久久不敢动弹，易未央则幽幽的开了口:

“丹心，我不想骗你。

不想让你产生误会……

我得告诉你……

我即便跟他离了婚。

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何丹心的心房像被人砸在地上。

片刻之后才悻悻的回升，严肃的点头:

“行。

我明白。

不管是谁经历过这种地狱式的婚姻，都会恐惧的。

我不会乘人之危。

你放心。

我帮你不是为了占你便宜。

但你今后会不会接受我……

那得另说……

总之。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易未央心头涌起一阵感动。

可惜她已灰心丧气，不想再想以后了。

她道:“不会有以后了……

你帮我，如果想要报偿。

那便趁现在……

过了这一茬……

我谁也不会再搭理！

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今后你我互不相欠。”

说罢，她坐起身来，两手捧起他的脸:

“你想要我，对吗？”

何丹心不明就里的心痛，眼泪唰唰下落:

“对。

我想要你。

可不是这样……

是谁教你这样子交换的？

是他吗的谁？”

易未央哽咽了一瞬，讥笑道:

“你哭什么呢？

真好笑……

他也喜欢掉眼泪……

你们哭什么呢？

是因为伤心吗？

既然这么伤心；

为什么还可以那么兴奋？

是因为心痛吗？

既然这么心痛；

为什么还要那么疯狂？

何丹心。

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后续。

我累了。

我讨厌他、讨厌你，讨厌男人！

我不要你事后来纠缠我、敲诈我、控制我！

你想做什么，现在就做！

完了咱们两不亏欠。

你就一门心思帮我递材料……

让我能早日脱离他的控制！

你明不明白？”

何丹心听得五脏俱焚。

她万念俱灰的眼神……

她轻贱自己的提议……

皆令他感到，就像亲眼目睹了自己捧在手心珍爱的东西，被别人践踏、凌虐，近乎摔碎。

他无法再自持，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泪眼决堤的说:

“你不用这么做。

我不要跟你交换。

你不必付出任何东西。

我一定会殚精竭虑为你奔走。

如果这个婚，走正常程序离不成。

那我就带你走。

走得远远的！

如果他敢找来。

我就跟他一对一对决！

你从此不必再一个人承担所有。

你有我。

你一直有我。”

易未央趴在他的肩头。

隐忍了一会儿；

终究没忍得住。

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

她才将自己所有的委屈、悲伤、屈辱，全都统统释放。

她哭得惊天动地。

她哭得肝肠寸断。

她本想努力给他们三个人一个简单又公正的结局。

却差点赔上自己正常的生活，和正常人的心智。

她曾想接受何汉青，让人生简单一点。

她努力过了……

她尽力了……

她失败了……

原来，爱情从来不是同情，从来没有公平。

同一张脸，同一副体魄。

爱就是爱。

不爱就是不爱。

不可替代。

何丹心撩开易未央湿漉漉的头发。

她锁骨上方的肩膀上，两边都是深深浅浅的咬痕。

肩头的肉多，咬痕最重，已经发紫了。

何丹心紧紧咬着牙关，翻开易未央背部的衣服。

她光洁的背部也布满了咬痕。

那些咬痕清晰到仿若刚刚才落下；

唯有周遭的青紫色泽不一，标志着下口的轻重不一，以及时间线的不同。

这是何汉青所谓的“爱惜”？

何丹心给易未央的背部拍了两张照。

那双托狙击枪从未抖过的手，此刻托着手机一直抖。

易未央不肯再展示其他地方，垂着眼帘说:

“够了。

其他的，我自己拍。

如果这些证据不够；

我再给你提供其他照片呈报。”

何丹心一双眼被泪腺充盈得通红，牙关都要被咬断了，才忍住了无谓的咒骂。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追问“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伤？”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个凌虐的场面。

他忍了半晌，将心痛、愤怒，全都憋得倒流，流进血液在全身沸腾奔走。

最后，憋出一腔失控的低吼:

“是我太没用了……

我当初真是无从下手！

吗的我无从下手！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到底是谁？

弟弟的家务事我为什么无以复加的心痛？

我到底在痛什么？

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我解释不清，我愚昧迂腐！

我他吗就像是个废物！

这困局…割耳剜鼻将我凌迟…

我竟然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这笔烂账老子不认了！

就让他来找我对决吧！”

语落，将脸庞重重埋进了手掌中，痛不欲生的崩溃大哭。

易未央想安慰他，却无力安慰。

她很想很想告诉他:

你曾经就是“何汉青”

你曾经就是我丈夫。

我就是你娶回家的。

你当然难过……

你当然痛苦……

可是她只能默默把眼泪吞下去，心如刀割的粉饰太平。

即便没签署保密协议，她也绝不能当这个国家机密的破口。

但这不是她的命，她不会认这个命。

她的命是自己的，她要努力挣脱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