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也。www.dermstem.com”沈该满意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如今要的，便是一个乱，解决的法子也只有一个字，便是打。”

而今自然不能让皇上知晓赵吉真实身份的事，却能以此为由掩盖金国进攻的真实目的，金国想进攻所以才会随意拿赵吉的身份为借口，如此自然能蒙骗朝堂上上下下，不惹人疑。

姜果真还是老的辣。

赵吉彻底折服于沈该这一釜底抽薪之计。

而沈该对于他对自己生分的态度也略有些不满，“说起来，你我也算翁婿，二娘子嫁到你府上也快半载，你除却回门那日便没登门看望过我这个太岳。”

听了沈该略带责备的话语后，赵吉瞬间明白，沈该这是在提点他如今之计他当和谁亲，又该和谁保持距离。

如若旁人自然不会在父子与翁婿之间去离间父子，自然是翁婿最好挑拨，可沈该对赵吉的了解显然不止这些，否则他这样聪明的人不会说出这种讨不到好的话。

莫非是二娘子跟他说了什么？赵吉转念一想，不可能，因他平日跟二娘子交谈也甚少，她对他的了解也甚少。

沈扶音就更不可能了。

她跟朝中这么多权贵有过那方面的关系，唯独沈该，她与他二人可谓井水不犯河水。

见他深思模样，沈该心下冷笑面上却温声道，“我知你与她成亲仓促，彼此感情尚未培养，可我在此也相当自信的说一句。”

“天底下，能配你的，也独我沈家二娘子。”

“二娘子打小便请了最好的女先生教，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她深谙女子德容工言，行事端庄，又有君子的仁义格局。”

此话不假。

二娘子虽人为人几许清傲，心性却是极好的。

想到除夕那晚俩人相对而坐，她记得他的爱的每一道菜，也给他推荐了几道她喜的菜，彼此闲话家常，倒真有些平民夫妻的模样。

思绪拉的有些远，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沈该又恢复早前探寻自己的模样。

赵吉此时不得不再次表态，“一切就如岳父所说，小婿唯命是从。”

沈该这才终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孺子可教。”

*

三更已过，那沿街打更的更夫也都悄然歇下了。

而宫内却是一片灯火辉煌如昼的模样。

赵吉跟沈该分开后，由他先行进宫将那封有金国入侵的密函送到皇上寝宫，而沈该则随时在宫中候着，待皇上看了那封密函后随时出现，将计划一定定施行。

而今，赵吉披星戴月一人独行在宫中回府的路中，甬道漫长，深红一片。

今晚夜色真长，连月亮都看不见。

“郡王。”

“郡王……”

沿途，不断是当值的侍卫向他鞠躬行礼，一声又一声，响彻这个孤寂的夜。

他还是不自由，他还是被傀儡。

赵吉怔怔望着些许星子闪烁的夜，不知不觉间有些惘然，原以为脱离燕王的控制便能独当一面，然而，又有沈该如虎狼般在后，断其生路。

而沈扶音彼此还在遥望的岭南，与他相隔万里山水。

此刻她会不会怨他呢？又或恨他，恨他没有早点付诸行动，没有早些去接她。

又或者，她早对他失望了吧，在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的时候。

赵吉孤孤寂寂走在回府的路上，没上马车，任由车夫牵马小心翼翼跟在后头，一个人走着，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王爷。”

王爷？

又是哪个宫人侍女喊他。

待他不经意抬头的时候却看见披着春衫站在王府门口的二娘子，夜如此深，她竟还没睡，旁边几个嬷嬷丫鬟随侍在后，连门房也打足精神拎着大红的灯笼等待在那儿。

“奴婢早就劝王妃歇息了，可她担心王爷您。”

许是知道他心下疑惑什么，廖嬷嬷特意说道，此举也是为了向他道出二娘子的好。

而二娘子显然不喜廖嬷嬷的自做主张，上前几步走到他身旁，声音很轻很轻，“王爷都还好吧？”

谁能明白这种感觉，方离开布满阴谋轨迹的牢笼城府中，第一个问询他关心他的人竟是他一直不曾放在心上的王府正妻。

赵吉借着深浓的夜色细细打量着她，看得出，她脸上有些许疲态了，可那双乌黑的眼却分明的亮，她关心他，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许是见他没反应，又担心他在宫中经历了什么，毕竟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譬如同样身为郡王的赵元修，又譬如关于韩王逆党的事又重新翻起……

二娘子不由又上前了步，轻声喊了句，“王爷。”

“回去吧。”

此时此刻，赵吉只想像平民百姓那般，他伸手，第一次当众轻轻执起她微凉的手，携着她，一步一步往里走。

廖嬷嬷等人见状纷纷眼眶一红，二娘子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而二娘子却分明能感受到他的心事重重，她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朝府中走去，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他可是有什么忧心的事？是朝中的，亦或是……会是那个她么？

二娘子侧过头去看着那个满腹心事的男子，其实，他生的很好看，只是眉目过于忧郁了些，那从不被人看好，即便站到最高处也从未有人正眼直视过他一次。

默默的，她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这一路，便让她陪着他吧。

陪着他，走到最后。

*

赵元修弑父之事还没解决，其原为赵蹇随后冒充“赵元修”一事又被揭开，旋即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城哗然。

沈从霜跟燕王妃自半月前被抓往宫中，至今没有任何消息，而城中其它与她们熟悉的人都纷纷划清关系，会在这个关头关心她的也只有四娘子等人了。

“不可啊，夫人，您都快要生了！”

语桃她们见四娘子不顾自己挺着大肚非要进宫见沈从霜便急的满头大汗，还是朱儿聪明，知道将李清平找了来，自陈氏回娘家自尽后，整个李府上上下下态度便焕然改变。

李清平在短暂憔悴一段时间后，也知道改掉任性的脾气，以大局为重。

这段时间便是她代替李晟陪在四娘子身边，而她也俨然做到了一个尽妹妹的责任，当真将四娘子看成了自己的亲姐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