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言一听这话，立刻躲在了莫安笙背后，抱住了她的大腿。

莫安笙紧紧搂着顾谨言。听着宋兰芝继续道：“等你开始新生活后。你还会有孩子。到时候，你或许会觉得这个孩子对你们而言是个累赘，但对我们来说。谨言是我跟娉婷她爸爸唯一的慰藉，这是我们的亲孙子。是娉婷的亲儿子。”

“就算如此。你问过谨言意见么，他想和你们一起生活么？”顾余生缓缓开口。

宋兰芝听闻皱眉：“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我们是为了他好，还能害他不成！”

“我不要去黎城！”顾谨言拉着脸。从莫安笙背后探出头来，大声地对宋兰芝吼叫了一声。

宋兰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可是莫安笙在她也不好发作，只好把过错往姑苏身上推着，“你看看你是怎么带孩子的。就这么没礼貌？”

莫安笙侧头，瞧见顾谨言埋下小脑袋。情绪十分低落，她搂紧孩子的肩。抬头，看向宋兰芝：“谨言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也有自主权，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问当事人的意见最为合理。”

宋兰芝显然没想到莫安笙会顶撞自己，顿时怒火中烧。一想到自己女儿喜欢的人以后会跟着这个女人过一辈子，心里就添堵的不行，她冷冷的目光撇向她，声音低沉：“我教育自己的外孙，还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莫安笙眸光一闪，百感交集，是呀，她怎么忘了，现在除了他们几个知道内情的，其他都认为宋娉婷才是顾谨言的妈妈。

顾余生听到宋兰芝对莫安笙的训斥，眉头早已皱紧，一句也没再啰嗦，拉过莫安笙的手：“洗好了就走吧。”

宋兰芝气急：“顾余生，你这什么态度！”

顾余生让莫安笙带着孩子出去，自己对上宋兰芝压着怒火的双眼：“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不提？顾余生，现在你好歹还没结婚呢，我还算是你丈母娘，虽然说娉婷是没了，但你也不能这么胡来啊，谨言是娉婷的亲儿子，我宋家又不是到了砸锅卖铁吃不起饭的地步，凭什么把谨言交给那个女人来抚养，谨言我们一定要带走，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宋兰芝立场坚定。

“既然如此，这事我只好跟爸好好商量。”话毕，顾余生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

宋兰芝看着他这傲慢的样子，气急败坏起来，刚想要追上去跟他理论，电话却响了起来，宋兰芝看了一眼，是部门的工作号，接起，“是我……”

……

莫安笙跟顾谨言等在走廊里，没多久，病房门开了，顾余生出来，视线直直地落在顾谨言脸上。

顾谨言紧紧抱住莫安笙的大腿，察言观色，生怕顾余生一个狠心就把他丢给外婆了。

莫安笙望着顾余生，低声问：“怎么样了？”

顾余生从小家伙脸上移开眼，径直走去电梯门口：“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别操心了。”

三人下楼时，莫安笙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给救了谨言的司机道谢呢，若不是对方及时的推开孩子，现在的后果是没法子想象的。

顾余生拉住她，“待他修养了一天我们再过来，现在过去也是打扰，放心，我让宋城守着呢。”

莫安笙点点头，看了眼顾谨言，然后对他道：“谨言，明天你跟我一起过来，谢谢你的救命恩人好不好？”

顾谨言连连点头，狗腿地说：“我会把家里藏起来的我最喜欢吃的糖果带来给他吃的。”

顾余生横了他一眼，小家伙心虚地移开目光，爸爸可不知道他在家里私藏了那么多糖果，爸爸可是不准他吃的。

……

三人刚刚坐上车，顾老太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大概是宋城告诉的老太太，老太太一听到谨言出车祸了，坐在家里吓得差点心悸过去，抖着手给顾余生打电话，得知孙子没事，这才将心放了下来，这细细回想之后，就怨怼上了宋兰芝，要不是她非得带孩子出了大院儿，谨言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顾余生说。

那头，顾老太太还是发现儿子语气里的一丝丝烦躁和不痛快：“余生，你不开心啊？”

“……没有。”顾余生转头，透过后视镜看到在后座坐着的母子俩，“就这样吧，挂了。”

路虎平稳的开在路上，莫安笙给小家伙讲着笑话，偶尔抬头，却看到不远处的民政局，她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顾余生表情不善，于是开口：“现在民政局也下班了，要不明天上午我们再去一趟。”

顾余生望着莫安笙道歉的模样，想到刚才在病房里她被宋兰芝斥责的一幕，涌起隐隐的心疼，很陌生的情绪，又夹杂着无能为力，因为太多横在他们之间的秘密，令她甚至没有办法大声地告诉所有人她才是孩子的母亲。

以前的他无所畏惧，现在却不得不顾虑她的感受，那些龌龊的事情一旦公之于众，最受伤的便是她跟孩子。

因为在乎了，所以不愿让她多掉一滴眼泪，但现实却又一再地捉弄着他们……

……

吃了晚饭，顾谨言连动画片都没看，很自觉地做了作业，不等莫安笙催促，就上楼洗澡去了。

等莫安笙跟陈妈收拾好厨房，回到主卧准备洗漱，却发现顾谨言搬着小枕头跟小棉被一晃一晃地走进来。

莫安笙把东西接过来，小家伙甩了拖鞋，熟练地爬到被窝里，拿过遥控器开始看电视，扭头说：“你去洗吧。”

顾余生在书房办完公事，走进主卧，没看到莫安笙，倒是瞧见顾谨言躺在床上。

“爸爸，你忙完了？”顾谨言掀了被子下来，套了棉拖，跑到茶桌边倒了杯开水，递到顾余生跟前。

顾余生在沙发坐下，解了衬衫的袖扣，瞟了眼还没离开的顾谨言：“作业做完了？”

“都做好了。”顾谨言异常乖巧，“爸爸，你想吃蛋糕吗？我帮你去楼下拿。”

顾余生喝了口白开水，淡淡道：“不用了，回去睡吧。”

顾谨言哦了一声，跑到床边，重新要爬上去，听到顾余生说：“是回你自己房间。”

“……”

顾谨言觉得委屈，扭头，眼巴巴地瞅着径直脱衣服的男人，顾余生抬眼看他：“还不走？”

挠了挠自己的耳根，顾谨言慢吞吞地下来，顾余生刚要解皮带滑扣，手机嗡嗡地震动，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

顾余生站在窗边，听完电话那头的人报告，蹙起眉头：“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明天你就主动离职吧。”

那边的人连声认错，顾余生直接掐断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回头，看到了已经出来的莫安笙。

莫安笙擦拭着湿发，穿着棉拖，走起路来没有声音：“谁的电话？”

她也发现了，今天顾余生的电话很多，多到她隐隐有些不安心，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余生松了皮带滑扣，将皮带抽出来扔到一边，开始解衬衫的纽扣：“工作上的一些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莫安笙却不尽信，以顾余生的脾气，哪怕是真有事也不会轻易让她知道，想到下午在医院宋兰芝说要带走谨言时那斩钉截铁的态度，莫安笙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但她又不敢现在直接问他，因为顾谨言还在卧室里，她不想让小家伙感到不安。

莫安笙瞧见顾谨言没在被窝里，而是站在一边，摸了摸他的小手，还好不冷：“到被子里去捂着吧。”

说完，拿着顾余生的皮带去了换衣间替他放好。

顾余生进卫浴间前，扭过头看在床边蹭来蹭去的顾谨言，说：“头受伤了，早点回房间去睡觉。”

顾谨言小手指抠着床边沿，没有顶嘴，等顾余生进去关了门，那边莫安笙也从换衣间出来了。

“怎么还站在这？”小家伙额头贴着纱布，孤零零地站在床边，莫安笙连忙过去，掀了被子把他抱上去。

顾谨言用小肉手胡乱捻了捻眼睛，坐在床上没有动，抬头，仰着小脸看莫安笙：“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

“不是说好今晚在这里睡吗？”莫安笙不放心，小家伙今天刚受伤，她怕有后遗症什么的。

方才小家伙偷偷洗了澡，虽然没洗头，但纱布沿边还是沾湿了，莫安笙捋开孩子软软的卷发，借着台灯光看他的伤口，每看一次就心疼一点，希望以后不会留疤。小家伙除了在医院宋兰芝面前，回家后再也没喊疼哭过。

“现在疼不疼了？”莫安笙柔声问道。

顾谨言挠了下头发：“还好，就是有一点晕乎乎的，眼皮一直掉下来。”

莫安笙听了，又难受又觉得好笑，给他盖好被子：“那是因为困了，快点睡觉吧。”俯身，亲了亲他额头。

“可是，”顾谨言往卫浴间看了眼，“爸爸不让我跟你们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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