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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映进门基本没人搭理,不少人还以为他是王粲的跟班。www.cqsmsem.com
当众人恭维够了,蔡邕命人就在自己身边给王粲看座。
王粲连忙回头寻找孙映想把他介绍给蔡邕,没想到客厅里坐满了人,孙映早已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他只好作罢。
“仲宣贤侄你来得正好!请与我等一同赏琴!”
说完,他命下人将自己刚刚制成的一张古琴摆到大厅中间的几案上。
孙映进来后,蔡府的下人以为他是王粲的跟班,因此将他带到最后面坐下,孙映本来就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来的,在哪里坐着都一样,因此也就不再打扰被众人包围的王粲。
众人纷纷探头观看客厅中间的古琴,孙映也跟着一同观瞧。却见这是一张七弦琴,结构比较简单,长约五尺半,音箱较小,面板上无徵位,这是典型的汉代古琴。
但是琴尾比较奇特,看上去黑乎乎的一片,仿佛烧焦了一般。
蔡邕遥指古琴说道:“此琴为我前些时日所制,来历说来话长,一个月前,我与小女出游,在乡间见一女房东在灶间烧火做饭,木柴传来一阵清脆的爆裂声。
我连忙将火中的木材抢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制琴的绝好桐木!只可惜有一部分已经烧焦了,为了抢救此木,我的手都被烧伤了!!
回来后,我同昭姬将这块桐木做成此琴,取名为‘焦尾’。”
说实话,这焦尾琴的名声很响亮,它同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齐名,可是在孙映看来实在有些丑。
此时距离蔡邕比较近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文士说道:“伯喈兄对此琴如此喜爱,吾等也迫切希望听到此琴的仙音……”
其他人等也都有些急不可耐,纷纷附和。
蔡邕对文士笑道:“羊公莫急,我前日为抢此桐木将手烧坏,如今尚未恢复,今日就让昭姬来代我弹奏一曲如何?”
羊公叫做羊续,出身于泰山羊氏,是东汉大臣太常卿羊儒的儿子,他与蔡邕的关系非常好,蔡邕避祸于吴会之间主要就是投奔泰山羊氏。
羊续笑道:“昭姬侄女是一代才女,能有幸听到她弹奏的乐曲是我等的大幸。”
宾客之中,年轻才俊不在少数,除了王粲还有虞翻、顾雍、顾徽、秦松、陆尚、路粹、阮瑀、羊衜、羊秘等人。
他们早就听说蔡昭姬才貌无双,也听说今天由她来操琴,但是亲耳听到蔡邕确认此事后,很多人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激动。
说话间一个身形窈窕的少女从内堂中走了出来,却见她头梳双环,蝉鬓修齐;
上身穿一件白色的襦衣;下面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裙腰间系着一条黄色的绢带,
脸上蒙着一层白色的面纱,两道浓眉下,一双秋水般的双眸顾盼神飞,走起路来轻盈而有端庄……
此刻,整个客厅内顿时变得雅雀无声,别说这些年轻的江东才俊,就连很多年龄比较大的客人都被这个少女的风采所吸引。
孙映坐在后面,看着前方这个身姿卓越是少女也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这就是小女昭姬,快给诸公行礼!”
蔡昭姬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蔡文姬,到了晋朝,为了避司马昭之讳,将她改为蔡文姬。
少女优雅得向众人深施一礼,然后向摆放焦尾琴的几案前款款走来,到了琴桌前伸出玉手将淡蓝色的长裙轻轻拉起,跪坐在琴桌前。
汉代弹琴是非常讲究的,比如说琴的摆放,都是有严格的要求的!
古琴的摆放位置应当宽头朝右,窄头朝左,最细的线朝弹琴之人,徽位点和最粗的弦在对面,古琴的琴轸,也就是宽的那头,一定要悬空在摆桌子右侧外面的……
蔡昭姬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抹……
“铮……”
清脆高昂的琴音在大厅中回荡,虽然她只是在调试琴弦,这不同凡响的声音,也让每个听琴之人精神为之一振!
还没等众人从刚才的空灵的声音中回过味来,悠扬的乐曲声已经在客厅中响起。
却见蔡昭姬双手非常熟练等在琴弦上勾、抹、挑、托,一双玉手白茹凝脂……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音乐声中时,蔡昭姬忽然开口唱道:“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
随着歌声停止,一曲也已终了!!
顿时客厅内响起一片喝彩声。
她唱的这首歌是当时流行的一首诗“迢迢牵牛星”,当然了这首诗被后人编入《古诗十九首》那是后话。
阮瑀叹道:“好一个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诗写得好,人唱地更好!”
他也是建安七子之一,文采自不用说。
虞翻在一旁说道:“牛郎织女倾心相恋,只是每年才能见一次面,当真令人叹息!”
宾客都觉得他说得有理,于是客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叹息声,没想到忽然从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彼此心系对方,又何必在乎什么银河遥远?什么鹊桥难渡!”
“善哉!好一个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敢问是哪位客人有此非凡见识?快请出来,好让蔡邕拜识一下……”
蔡邕听了,激动地霍然站了起来,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
这几句话跟所有人的观点截然相反!
蔡昭姬在心中反复默念了几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越品越觉得这句话振聋发聩,令人眼前一亮,她竟然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向后面望去。
“是伯启兄!果然是伯启兄,我就知道别人说不出这种超凡脱俗的话语!”
王粲忽然站起来,指着后面的孙映高声嚷了起来。
孙映刚才一说完,就觉得有些后悔了,本想默不作声,却被王粲给出卖了。
无奈之下只得站起来,对着蔡邕深施一礼道:“晚辈孙映孙伯启,刚才纯属胡言乱语,还望蔡公海涵。”
蔡邕这一代大典可不是白叫的,他的胸怀就像他的学识一般广博,否则也不会如此推崇王粲,甚至要将自己所有的藏书都送给他了。
“原来是伯启贤侄!敢问令尊尊姓大名?”
这个时代跟后世不同,首先讲究的就是家世!
家世门第高的,就算是个傻子也有人巴结,相反家世平平,就算有本事也很难施展自己的才华。
当然了,蔡邕的目的只是想知道他的来历。
孙映道:“家翁孙钟;二兄长沙太守孙文台……”
他没注意到的是,此时的蔡昭姬一双美目正紧紧地盯着他,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蔡邕笑道:“你是长沙孙文台的四弟?怪不得有如此见识!”
听到他的家世后,宾客中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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