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一边数着数，一边练刀，不是忘了数，就是忘了刺，枯燥单调，练了半天，也没有数到一千。

但是，当数到五百的时候，肚子就发热，“面条”吃饱了，“馒头”吃饱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吃饱了，觉得肚子发胀。

再练下去，觉得肚子好象一只手一样了，能感觉出空气的冷热。

继续练，肚子好象能放出一点光来，我模模糊糊能看到银锭的轮廓。

我大喜。

而师傅又不知到哪去了。

我饿了，就从筐子里找点点心，渴了就低下头水流里喝点水。

继续练。

我看东西看得越来越清楚。

看到师傅在金库门口来回用手路，看到地下的很多虫子，在争吃我吃东西掉下的饭碴，看到了流水，看到多如山的银子，看到了我的短剑，看到了我光着的身体。

师傅在门口出现了。

我就使劲练习。

师傅也是光着身体，长长的头发把上半身掩遮了。他没有了双腿，命根耷拉着，像根长长的的绳子在晃。而两只胳膊好象变长了，往地下一垂，就把身体支在空中，胳膊作腿，走得飞快。

这就在这儿过了好多年！

吃了多少苦？

他绝对想不到我现在能看到东西，所以就悄悄地接近我。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在侧面默默地注视着我。

他想把我看穿，想数一数我身上的骨头和血管，猜一猜我的思想，我的志向，我的理想。

我装着没有发现他，继续一下一下地剑。

他的一只手放到了*，因为一只虫子爬到了他身上。

当他的眼光落到我的*，他的命根就胀了，就长了，就微微地抖动。他好久没有看到人的肉体了，看见了，免不了要兴奋，要激动，要高兴。

师傅，你使劲看吧，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他很快又悄悄离开。

过了一会儿，师傅又回来了，他拿来了一些衣服，是孙艳身上的。

“你冷不冷？”他问我。

他想叫我穿上衣服。

其实因为我练功练得都出汗了，一点也不冷。不练功，这儿也不冷。

我怎样回答？

我说我冷，是骗他。

“不冷！”我回答。

他就把孙艳的衣服扔在一边，放心地坐下：我以为什么什么也没有看见。

“休息一下吧。”你说。

“我刚吃了东西，不累。”我一下一下地刺着短刀，故意不往缝隙里插，装着什么也看不见。

“我知道洞里有蟒蛇。可是我出去转了一下——是你杀死的？”他问我。

“是。”他喜欢简单。我也喜欢。

“你的武功深厚。”他赞叹。

“师傅。说真的，有些事不应该瞒着你……”

我沉默了。

师傅很有耐心，也不言语。等我说下去。

“其实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知道啊，师傅，我竟然忘了，——坠崖的原因或是雷击……无法证实。但是我忘了。”

我诉说，我发泄，我痛苦，我想流泪。

师傅就是不言语。他把身体靠在银锭上，闭上眼睛，好似睡过去，一点也不怀疑我说的话。

我庆幸我遇到了一个好师傅。

“后来，我就遇到了一人漂亮的女人。她叫拉妮。我竟然和他分不开了……和她之间有根无形的绳索……师傅，你信吗？”

师傅还是闭着眼睛。脑海里把我说的话变成了图画，欣赏着，回味着，期待我说下去。

“后来，皇上召见。皇上竟然喜欢上了拉妮。为了拆开我们，他叫我到处去恋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傅笑不停了。

他浑身颤抖着，好象是笑把他俘虏了，叫他就这么笑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笑声才慢下来，慢慢消失。

“皇上是至高无上的。但是谁能改变他哟？”他感叹。

“后来……后来……我看到了二皇和三皇……”

他又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我忍不住了：“师傅，你笑什么？”

他突然就不笑了：“你一直沉在别人的梦里……世上哪有二皇和三皇？”

“这……”我非常惊讶。

我沉在别人的梦里？

这可能吗？

“不就是你自己沉在你的梦里。世上没有二皇和三皇的……”师傅重复着。

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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