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他的故事。

也许我的故事就要结束了。——不知他会怎样杀我，怎样叫我离开这个世界。

用剑？——他是北派的剑长。

用他的长剑？既然在这儿守候金库，他的长剑一定会派上用场。

还是用女友使用的竹节剑，叫人防不胜防，出其不备隇，叫我死得不明不白？

“你快点杀我吧。”我催促他。

我不信他能杀了我。

毕竟我和他有七、八步的距离，当他身体活动的时候，我就活动；即便他扔了凶器，我也不害怕，——我的犹如神的神经的头发，会保护我的。

“不，不能杀你，因为我的故事还没有完。”根根好好象在摇着脑袋，轻微的空气摆动，掀起了我额前的几根头发。

而孙艳已离开这儿，不知到哪去寻找通往水库的出口去了。

“我真傻，——就没有看一下，各个剑长的下场？——都短命。不是这样死，不是那样死。当我杀了南派的剑客，成了剑长，我要和她结婚，皇帝就出现了。皇上看上了她。赐给我金银，田地，房屋，甚至是女人。金银对我来讲，一钱不值，因为我根本不需要；我成了剑长，戴皇帝赐给我金剑帽，走到哪都可以免费吃饭——有人请我我都不去，我太忙了，处理各剑派之间的事，教授学员，参加会议……田地对我来说，也没有用处，——她家有万亩土地，我要土地做什么？女人呢——女人再多我也不要，她躺在我身边，她全身都动，动着我的肢体，抚摸我的忧伤……不，不……你只要一看我的女人，她的美貌就消除你的烦恼，美貌值千金，有了她，什么都就有了……”

又是沉默。

“因为皇帝要你的女人，你就反抗？”我提醒他。

“是啊。我带我的女人走，皇帝派千人来追杀我。我们杀了很多人。最后还是落到皇帝的手里。女人归他，陪他，成了皇后。我却被砍掉了双腿，把我放在这儿，叫我看守这没有生命的金银财宝。皇上说，我死，就叫皇后死……呜呜……”

他哭了。

也许他泪流满面，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眼泪，以前都把眼泪流干了，也许他是用哭声和自己交流，因为他孤身一个在这儿，只有自己的声音陪伴……

“呜呜……呜呜……呜呜……”

直到他哭累了：“皇上说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讲的，千真万确，我相信他说得是真的，所以我不能死……我不能叫皇后死……”

“你在这儿吃什么？”我问。只有叫他多说话，他才能从悲伤中解脱出来。

“因为这儿是恒温，食物，水果都保存得很好……定期有人给我送来食物……你吃点什么？”

“不……”

“你断了腿之后，见过皇后？”他这个故事是挺吸引人的。

“见过。皇后单独来过这。我们在这儿，就在我坐的这儿，周围是金子银子，她把我抱起来——我没有腿，身体很轻。我就抱着她的肩膀。我们接吻……那时，我也哭了；她就给我擦泪，不是用手绢，也不是用手，是用嘴唇……那时……那时……那时……那时……”

“那时……那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命根还在，硬得像铁……那时……我就和她发生了关系……”

“真的？”我故意装着不相信。我手里拿起了一块银锭，好用来当做武器。

“对了，皇后生了几个孩子？”

“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呢？——儿子是太子，女儿是公主……这天下人都知道的……你骗我……”

“不。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你的死期到了！”

我一下子提起了手中的银锭……

但是根根好却没有动。他既没有出手拿剑，也没有扔来暗器。我仔细听着周围动静，提防暗嚣的袭击。

“你还活着吗？”他问。

“你为什么不出手？”我说。

“用不着我出手。在这里，有鬼虫，有毒虫，鬼虫钻身，毒虫要命。——你没有感觉到，身体上哪儿被虫子咬到了吗？”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啊！”

“救命！救命！救命……”在远处，传来了孙艳的哀叫声。

我站起来，想去看看她。

“不用去了，谁也救不了她——她被毒虫咬了。刚才她进了这里。”根根好说。

我感觉我脚背有些痒，用手一摸——一条长长的虫子爬到我身上，但是它没有咬我。

我把中虫子拿在手里，朝根根好扔过去。

也许虫子击中了他的脸，或是挂在他的耳朵上，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虫没有咬我，也不会咬他。

“怪了……怪了……真是怪了……”他连连说着。

“怪什么怪？”

“这毒虫为何不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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