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良民？”丞相靠近我。

良民是谁？

良民是皇帝的名字？

我怎么能是良民？

“六顺！”我又喊了一声。

六顺呆呆的，好象一个塑像。笑着，张着嘴，却不动弹。

“别喊，你喊也没用。”丞相面对我，好象面对一个孩子，想哄，孩子不听话，想打，又怕孩子哭叫，想吓，孩子又不害怕。

现在他把“舒身术”换成了“疼身术”。

从他手掌上伸出一根长长的针，捅到了我的身体里；我好象被蝎子蛰了一下，一开始疼痛，接着浑身就麻木了。

丞相好象变成了一个蚊子，吸食我身上的血液。

他一直笑着。

他的肚子在鼓，人在变胖。

“你在吃我？”我问他。

“吃你？”他惊讶地回答。“你以为你是谁？你白给我都不要！告诉你，我在吸食全国人民的营养。你只是一个器具，一个盛东西的器具，盛着全国人民的根，全国人民的心，全国人民的希望。但是你只是盛着，并不会消化。你是一个笨蛋，一个费物，一个草包，一幅画，一个名字，一个梦……”

我反感：“那你是什么？”

“我才是统治江山的主人！你虽然是皇帝，却是我的工具！虽然你身上有二皇和三皇的保护液，但是现在归我所有。等二皇或是三皇统合并了天空，我就能控制二皇或是三皇！”

他好大的野心！

我突然伸出手，捉住了软软的针管，胳膊一扭，把针管缠到手腕上，再一拉，只听“叭”的一声，针管就断的了。红色的血液弄了他和我一身。

我有树根一样的身体，力量很大。

但是他有铁一样的筋骨，收缩了一下肚子，针管就缩回了手掌里。

好象什么事没有发生。

“你是树根做的，我却是铁矿做的。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你活一千年，我活一万年。”

他是人民的祸害！

我想到了一心想杀死他的四只翅膀的鸟。

全国不知有多少人想杀死他，不知有多少四只翅膀的鸟，六只翅膀的鸟，八只翅膀的鸟恨他，想要他的命。

我突然翻身，跳起来撞到他身上，他就像一个沙包沉重地倒下了。

原来他不堪一击。

六顺也就活动了一下身体，好象刚从梦中醒来。

“皇上！丞相！”他不知要做什么，要去扶谁。

丞相伸出胳膊，抱住我，身上伸出无数根刺，刺入我的身体，我想起来，也起不来。

“要是你是肉体之身，早没命了！”丞相狞笑着。“虽然你是个假皇帝，不过对我来说，你比真的都管用——你见过二皇三皇，你得到了，我都得来了……”

我在二皇和三皇那里，得到了什么？

他收缩了一下小腹，身上的刺都退回的身体里。然后把我扶起来。

“皇上，你怎么了？”他故意说给六顺听。

“你是全国人民的敌人！”我指着他的鼻子。

“是，是……”他跪下来。然后转脸对六顺说：“顺子，皇上身体欠安，胡思乱想，快点叫御医来！”

“是！”

六顺一出门，丞相就过来，“啪啪”地打着我的耳光。

“你给我老实点！不是皇帝就得听话。这里有吃有穿有女人有乐子，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闹腾！”

我伸手推他，他就像一座山一样沉重，一点都不动弹。

听到脚步声，他就离开我，跪在我面前。

六顺子带来一个花白头发的医御。

丞相就退了出去。

他是个一杂的神。一个奇怪的神。一个充满野心的神。

御医先跪下，没等我“平身”就爬起来，靠近我，仔细看我。

或许他经常给皇帝看病，遵循着一套习惯。

“皇上”他轻轻地说，“您又吐血了？”

我不想说什么。

他一开始就说得不对。

或许真正的皇帝经常被丞相这么欺负，而愚蠢的御医也看不出其中的奥秘。

“这次我没有病。”我指指六顺。“顺子，你过来。”

六顺就靠近我。

“他有什么病？”我拉着六顺的手问御医。

御医愣了一下。

“看他有什么病！”

在御医眼里，我疯了。

“他没病。”御医连看也没看六顺。

“好看看。”我生气，一个小小的御医竟然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我说了，他没病。”他很固执。

“我说他有病。至少他的命根没有了。”我耐着性子和御医讲。

“这哪是病？”御医不屑一顾。

“把手伸给我！”我突然握住了御医的手。

“啊……”御医痛得跳起来。

我要是用力，他的手指会折断。

“皇上，饶命！我承认我是个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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