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没想到杨大月会这样跟她求爱，就觉得杨大月傻得可爱，人笑得身子都摇晃起来。她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你这么求爱的。我记得知青点上的男女同学搞对象，男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扒女生的裤子，哪有像你这样酸溜溜的？杨大月被白英这么一激将，目光掠过白英圆圆的白晳的脸，停到她的起伏的胸部。他的喘息声变得粗重起来。杨大月心想你敢嘲笑我的胆量？说着，他像一只饿虎扑向白英，先是用左手摁了她的两个*，接着又伸出右手，熟练地解开了白英的裤腰带，往下一撸……姑娘的隐私部分就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看到杨大月这样子，白英的脸色变了，用力推开杨大月，说：“你别这样，我是开玩笑的，你滚开……无论白英怎么挣扎，都没法挡住杨大月的强大攻势。而在杨大月看来，她的换气简直就等于积极的配合……

冬天外面虽然寒冷，因为屋子里暖气很热，两个人剥光了衣服丝毫不觉得冷，倒是觉出了几分惬意。第一次虽然不太顺利，但是杨大月的坚决和执著，终于没能让白英守住女人最后的防线。

直到杨大月从白英的身上翻下去，白英才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不对劲的地方，先是有点疼，接着就感到了潮湿，然后她意识到了什么，泪水立刻哗哗流了下来，最后是鼻子发堵，嘴里就不断的发出了抽泣之声。

一切疯狂都平静了，杨大月坐起来，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时候的一支烟就像美餐过后的点心。烟的辛辣从鼻腔贯入他整个疲软的身体，让他的脑子重新活跃起来。他朝白英躺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白英的裸体白得像一块玉沉静地发着诱人的光芒。杨大月想这场游戏和他以前在知青点玩过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这一次他用了很多心思，这一切总算是有了回报。抽泣中的白英突然抬腿一脚把杨大月踹到床下，说：“别以为这样了我就会爱你，你别想得太美了。杨大月就说：“我知道我知道。这我还能不知道吗？”

就这样，白英糊里糊涂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了杨大月。有了第一次，接着就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开始是杨大月主动，慢慢就变成了白英主动。每一次结束，白英的嘴总是警告杨大月，“别以为我这样就是爱你。”杨大月好象并不在乎她这句话，在白英身上他有一股不把身子弄垮绝不罢休的气慨，疯狂了一阵子可能是觉得累了，白英主动邀他他也推托有事不来了。

一连几天时间过去了，杨大月不但没有来宿舍里赴约，连人影也不见了。问周校长，说是请假回本溪家了。白英孤伶伶一个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突然发现窗外的大街上走着几名解放军战士，大概是他们来县城渡周末了吧？她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刚刚见了一面的军武。她送了他那本《大学语文》，他是不是在读呢？他说他会还给她。他会到县城来找她吗？还有，辽宁革委会改变了复员兵安置政策，投奔爱人不再被照顾，这事儿他知道吗？还有，她与杨大月的事儿，他会知道吗？看着几位战士昂首阔步的样子，她就觉得还是那些战士们可爱，虽然他们单纯幼稚，但是绝不像杨大月这种精于世故的人这么油滑，耍起手腕来让女人猜不透，看不清。

实际上，军武自从得到了那本《大学语文》，就被其中的内容吸引了。那是他多年想读却没有读到的文学知识的百科全书，从汉语拼音到修辞、语法，文体，写作技巧，应用文范例。让他读起来爱不释手。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写作不过是凭了一股子冲劲和才气。但是他并具备相应的知识储备。这本书让他看到了自己欠缺的东西，于是，他不仅如饥似渴地读，还做了详细的读书笔记。开始，他只是重点记录了新闻写作部分，接着又觉得应用文部分也很重要，于是又重新做笔记，看看修辞语法部分，也是重要的，又重新记录了一遍。读了几遍，看看自己的读书笔记，几乎将这本书抄下来了。白英说是送给他这本书，他不相信。这么重要的一本书，她怎么会随便送给他？看看过了两三个月了，这本书几乎让他读得熟透了，再看看自己的读书笔记，几乎是抄录了书的全部内容，最后不得不忍痛割爱，将书包好，准备星期天去送还人家。

在给白英打电话之前，军武犹豫了很长时间。他与白英虽然只见了一次面，但是他能感觉到两个人彼此印象不错。这应该是两个美好情感的开端。但是，最近连长几次向他透露了辽宁省革委会关于改变复员兵安置政策的信息，让他觉得自己通过与白英的恋爱走上新生活的道路似乎走不通了。若是两个人纯粹的恋爱，二人的心情应该是一致的。可是，因为有了复员安置这一功利性现实性的考虑，他觉得自己再与白英交往下去只会坑了人家。难道他要主动撤出吗？他似乎舍不得。可是，就这么交往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等待他们的。于是，他决定，这次见面就是还书，别的事情一概不提。《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规定：借东西要还。何况这不是非同一般的东西呢！

七十年代的中国，还没有实行双休日，两个人要见面，只能是星期天，可惜，白英说自己星期天要参批林批孔学习班，让他最好是周五或者是周六的晚上时间来。军武就答应晚上赴约。晚上，从营房到县城没有了公共汽车。军武来到路边，伸手拦截了一辆过路的运输车，早早来到了县城中学，白英刚刚放了学，就把军武领到了自己的宿舍房间里。

进了房间，军武就发觉白英的嘴里总是发出咝咝哈哈忍耐痛苦的声音，军武就问她怎么了？白英就说自己可能是上火了，牙痛的厉害。军武从卫生员那里知道牙痛有虫牙和火牙之分，就问她是不是有虫牙？白英说是因为一个叫杨大月的王八蛋生了气，所以才牙痛的。军武感到好笑，就问杨大月是谁？白英就说他是自己辽大的同学，现在是一个教研组的。军武没再细问，就说，你牙痛怎么办？有药吗？白英说我准备了点药水，你给我点一点吧！军武就让她躺下，自己拿起她准备好的棉球蘸了药水，然后让她张开嘴，自己就把那棉球放到她的嘴里，军武因为常常看到卫生员在屋子里为战士治牙痛病，他的动作就显出了些专业的温柔和熟练。

军武让白英咬住棉球。白英顺从地咬住。牙果然就不痛了。心情立即变得好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俯在自己脸上方的这个战士长得十分白净，那口牙晶莹透亮，白灿灿的像抛了光的珍珠，他一讲话，嘴里就仰止发出一道白光，让屋子里的灯光相比之下暗了起来。还有那两片嘴唇，红艳艳的，撩人心弦。她想这是不是就是古人称赞美人时说的唇红齿白呀！

军武发现白英用迷离的眼神盯着自己，自己就突然觉得恍惚起来。恍惚之间，他把手伸到白英的脸上摸了摸，白英奇怪地感到很舒服。也许是牙齿不痛了心情愉悦的原因。白英盯着军武的那张慢慢绯红起来的脸，看出这是一个从未涉足过女人身体之河的处男才有的局促不安的神情。白英突然忘了自己这是在让军武给自己上药，感到心里像过了电似的，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出去摸摸军武那张发烫的脸，说：“你怎么了，脸这么热？”军武马上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抒他和眼前这个姑娘绞在了一起，他的喘息声就变得粗重起来，白英定定地看着他的脸。军武从白英迷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渴望，他浑身哆嗦，跟白英越靠越近，不知不觉抱住了白英。白英则伸手搂住他，又将他的手引导到裤腰带位置……

一切障碍都不存在了，军武亢奋地进入了一个似乎从未进入过的领域，在芬芳的气息中两个人不知道怎么都哭了。这时，窗外刮起了风，风里带着雨。一枝枝风干的树枝啪哒哒掉在地上，断碎了几截。外面进入了春天的黑夜，屋子里的他们却是享受了男欢女爱的春光时刻。

直到把身上的热情燃烧得干干净净，白英才清醒过来，想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轻易地勾引一个男人上了自己的身子呢？她呼地坐起来，突然想呕吐。她扑到走廊的盥洗室的水池边，哇哇地干呕着，军武追到她身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白英忽然觉得自己很是耻辱，就回过身伸手扬手打了正沉浸在快乐与满足中的军武一巴掌，然后像一阵风刮出走廊，来到了街上。

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白英气冲冲在往前走着，下雨了，细密的雨丝落到了他们的头发上。军武亦步亦趋地跟上去。白英不知道怎么就停下来骂军武，说你怎么像一条狗似的跟着我？军武说我得送你回去，现在是晚上，很不安全。白英就说：“你给我滚远一点，不要以为跟我怎么样了，就怎么样了？”军武吃惊地说：“白英你怎么这个来开玩笑？我这是第一次，我们是有了感情才这样。我得为你负责任。”白英突然想到了杨大月说的那些话，大笑着说道：“感情，感情算什么东西？你们男人就图自己好受，谁把感情当感情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还不明白你们男人是什么东西？你再跟着我我就喊了，说你*了我……”军武被神经质的白英弄得手足无措，不敢再跟上去，眼睁睁地看着她转回了宿舍大楼，守卫室的那个值班女人将她接了进去。

军武在街上呆呆地站了半天，他的身上还带着刚才这个女人气息，但是这一切都被她的发怒带走了。他现在对她充满了极端的陌生感：她到底是谁？是那个送他书的白英吗？她为什么那么主动与自己寻欢？事过之后她为什么又歇斯底里？他与她，只不过是见了一次面，可是，一切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了，这种奇怪的艳遇刚刚开始就又这么结束了。

与军武突如其来的床第之欢排除了白英一时的痛苦和寂寞，加上教学工作忙碌，她感到生活还是充实的。不就是杨大月冷淡了自己么，那就去他妈的蛋好了，正好自己可以借此回到正常生活轨道上来。

可是，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的事情。学校组织体检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从医院拿着化验报告出来，白英的头有些眩晕，虽然医生答应为她保密，但是她知道这种事情迟早要暴露的。白英走在大街上看了一眼日光，感到自己的肚子正在哧哧地膨胀，轻轻一触就会像气球一样崩裂。

一想到自己怀了杨大月的孩子，白英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孩子打下来。在去医院之前，她冲到床上发狠地做起了仰卧起坐运动，一下、两下……全身的力量挤压着子宫，她想像那个小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挤压出来。她的肠子绞动起来，一阵酸水涌上喉头。她冲进盥洗室，将脸埋到水池里，声嘶力竭地呕吐……有那么一瞬间白英以为自己就要死去了，她的嗓子断断续续发出呜咽声，很久她才从水池那儿把头抬起来，摇摇摆摆走进自己的屋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白英盯着开水瓶，她需要有人给她倒一杯热呼呼的开水。可是身边却没有人。她突然想，杨大月现在正干什么呢？是在家里伺候父母？还是在公园里与其他女人谈情说爱？自己这么难受，他凭什么逍遥事外？这个念头刺痛了白英，她的身子震了一下，爬起来到楼下守卫室，打通了杨大月家里的电话。

杨大月的声音传过来。白英对电话那头说：“大月我怀孕了。”杨大月一下没反应过来，说：“怀孕了，怎么回事？”白英哈哈大笑，说：“怎么回事？你还不清楚？你以为把事做完，就可以提上裤子走人？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情。”杨大月说：“白英，别开玩笑了。”白英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情与你开玩笑？”杨大月带着嘲笑的口吻说：“我可是很长时间没与你见面了，天知道你怀了谁的孩子？”白英活生生地把胀满胸口的气咽下去，用出奇平静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那好吧，你不认帐没关系，等孩子生下来，我去化验血型，做个亲子鉴定。”说完，白英挂断了电话。她觉得这个电话把全身力气都耗尽了。现在白英想明白了，杨大月自始至终就没爱过她。哼哼，杨大月，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吧！

自以为万事考虑周全的杨大月没想到在这关节上出了庇漏，白英的电话让他一夜睡不着觉。他打了做律师的邻居咨询此事，律师说不用亲子鉴定，只要一化验血型大致就能推断出谁是孩子的父亲。前些年有些农村的生产队长奸污了女知青不认帐，通过化验血型才确定了他们奸污女知青的罪证。杨大月原来想骗了白英之后就调转工作，回到本溪市区中学任教，没想到这事打乱了他的计划。当时，未婚先孕是很丢人的事，如果白英再将详细情节讲出来，弄不好他就会背个道德败坏的罪名。要是那样，不要说调动工作，自己的一生恐怕都要毁了！

回到军营里，军武几天都沉浸在云里雾里的郁闷之中，夜不能寐的时刻，他经常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似乎还能感觉到白英的巴掌停留在上面。他等待着，盼望着，他觉得白英是个神秘莫测的姑娘，像是蒲松龄笔下的狐狸精美人，找人医治好伤就遁入山林了，她摄走了他的魂魄，让他坠入深深的思恋之中，肉体与精神难以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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