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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乌鲁木齐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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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古称西域,历史上乌鲁木齐就是古丝绸之路新北道上的重镇,作为东西方经济文化的交流中心,这儿应该是西方文化和中国文化的荟萃之地,呈现出多元文化的特质。但是,在那个封闭的时代,这儿不可能产生什么多元文化。军武只是通过有限的地理知识,知道乌鲁木齐居住着汉、维吾尔、哈萨克、回、蒙古等多个民族,各民族固有的文化艺术、风情习俗,才构成了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人文景观,军武与郭燕一出车站,就看到了一群穿民民族服饰的维吾尔族青年,他们虽然是在候车室等车,却并不沉闷,小伙子手拿冬不拉弹奏着,有的姑娘在唱歌,有的人似乎想翩翩起舞,手和脚不停地随着节拍扭动着。“呵呵,这儿的人,真有意思!”军武看到这儿,开心地笑了起来。

因为两个人还要赶路,而乌鲁木齐往南就不通火车了,所以,两个人就乘了站前的3路公共汽车,往长途客运站而去,到了那儿一问,才知道发往南部的车都开走了。如果买票,也要三天之后才能发车,没办法,只能在这儿先住下了。

郭燕与军武,一路相随,又经历了柳园工地那一声劫难,差不多就是情同手足了,来到附近的旅社,郭燕就声称她与军武是夫妻,要求开个单独的房间。可是,旅社听到她这个要求,一律摇头,声称必须拿出结婚证明方可。郭燕很是失望,就说附近这些旅社太小了,咱们去火车站前的旅社吧,那儿有个新疆旅社,高高的大楼,一定能提供夫妻单间的。

军武自然觉得这样做不妥,可是在郭燕的再三督促下,又不好冷冷地拒绝她,就随她来到火车站前的新疆旅社,这儿果然比那些旅社大了许多,但是旅社一听郭燕的要求,照样摇头,不但索要结婚证明,还需要单位的介绍信,郭燕一听,顿时气馁了,只好按照规定,分别开了房间。

当时的旅社,宗旨不是挣钱,而是服务。所以,维护道德,就成了他们的第一要务,对于旅途中的男女同居,控制得尤其严格。无论是走到哪儿,一般都没有夫妻房,更不要说情人间了。即使真正的夫妻需要同居,他们也会在单位事先开好介绍信,而拿不出结婚证和介绍信的男女,要求同居必然是不正常关系,所以,这种制度,就成了避免男女*乱的保障措施。哪像后来开放之后,中国的旅馆业成了男女*乱的催化剂,别说是结婚证、介绍信,有的旅馆连身份证也不查,就硬是动员一男一女住在一室,只要是付钱,什么方便他们都提供的。

军武的男客房在七楼,郭燕的女客房在一楼。两个人接触是很不方便的,所以,登记之后,两个人基本就分开了一样,还不如在柳园工地,好歹帐篷紧靠着帐篷,两个到一起说话还是方便的。

郭燕的女客房里有十张床,住了十个人;军武的男客房里八张床,住满了八个人。哪个房间也无法为他们创造独自相处的条件,所以,乌鲁木齐的两天,两个人就可能清静地渡过去了。

军武进了房间,拣了那张靠近窗户的床便倒下了。坐车时间长了,确实累了、困了,军武一觉睡去,一天未醒,直到天黑,其他的人都找服务员开门进了屋子,军武听到服务员拿了一串钥匙哗啦啦开门的声音,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这几个同室的房客。

“小伙子,你这一觉,睡得好香啊!”邻床一位年龄较大的军人好象早就进屋了,看到军武醒来,笑了笑说道。

军武看看这位军人,穿了四个兜的军装,显然是一位部队干部。

“呵呵,太困了!”军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早晨刚下火车?”

“嗯。”

“从哪儿上的车?”

“郑州。”军武索性往远里说。

“郑州?够远的了!是探家回来了?”

“不是。我是往且末县看哥哥。”

“且末县?”听到这个地名,那位部队干部立刻惊讶起来,“那个地方,可是很偏远啊!”

“首长,你知道那地方?”军武估计这位一定是新疆部队的干部,而且了解新疆的情况,就向他打听情况。

“我倒是不太知道那儿的详细情况。不过,去那儿,路途可够艰难的。”

“艰难?”军武听了不以为然,“不是有长途公共汽车吗?”

“车是有,可是路途上行驶不太正常……”那干部说到这儿,不想说下去了。

“不太正常?”军武一下子生了好奇心,“怎么不太正常?”

“那路,不是正常的油漆路面,也不是砖铺的,而是用红柳铺垫的。呵呵,说白了,就是根本没有路,只有路基。这路基,风沙一来也给淹没了。汽车行驶,只能顺着沙漠中的电线杆方向往前开,风沙一起,车轮就陷到沙堆里了……”

“呀!这么说,路上很危险呀!”军武一听,心里吓得敲起了鼓。

“没事儿,车轮抛了锚,有木杠子。”这时,旁边一位知情者告诉军武,“凡是走那条路的汽车,车上都带一根木杠子,只要车轮一陷,司机把木杠子往车轮中间一别,油门一轰就出来了。哈哈……”

“真没想到这么可怕……”军武心里不由地忐忑不安起来。

“你没走过这条路?”刚才插言的那个知情者问军武。

“没走过呀!”军武坦白地说道。

“不光是路上危险,而且气候也缺德,那儿属于干旱地区,你这内地人,来这儿恐怕鼻子要出点儿血。”

“哦!”军武壮着胆应了一声,心想出血就出血,别把我扔在沙漠里就行啊!

“小伙子,你带了多少钱?”那位部队干部问道。

“嗯,没多少钱了。”军武算了一下兜里剩下的票子,撑死也就是40元钱了。

“怎么,路上的车票、食宿很贵吗?”军武打听道。

“车票食宿倒不怎么贵,不过,你这40元,肯定到达不了目的地。”部队干部认真地告诉他,“你算呀,从这儿到库尔勒,车票要7元;从库尔勒到且末,车票至少要10元,这样,来回就是34元,而且路上需要住宿多次,还要吃饭;你这些钱,哪儿能够?”

“是呀!真不够呢!”军武一下子犯愁了,资金缺乏加上刚才听到的险状,军武不由地打起了退堂鼓,“实在不行,我不去了。”

“呵呵,你都从郑州走到这儿了,干什么不去?”部队干部鼓励他,“既然来看望哥哥,就得准备克服困难。嗯,另外,大远的来了,看看南疆风光嘛!”

“可是,这钱……”军武一想到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眉头紧缩了起来。

“老弟,如果信我的话,我给你出个主意……”部队干部看到军武发愁的样子,立刻显出了同情的样子,便说道:“你既然是大远的来到这儿,遇到了困难,只能求助于组织了。”

“求助于组织?”军武没听明白,他以为他要自己向部队拍电报要求电汇差旅费呢!连忙说:“恐怕,来不及了!”

“我*你,明天到新疆军区求援。嗯,你是战士,就找军务处。说,我是友军的战士,来新疆探亲,身上的钱不够花了,请求借点儿款。我想,看在两个军区之间的友谊上,这个忙,他们应该帮的。呵呵,这事儿,一般战士是张不开嘴的……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我自己有困难求助人家,还有啥张不开嘴的?谢谢首长给我出了这个好主意!”军武说完,递过一支烟去。

“不谢不谢。”对方听军武称他为首长觉得很是受用,接着就告诉军武说:“这是我自己一次亲身经历的经验。嗯,那年,我去四川出差,让小偷掏了包,回来连火车票都买不了,只好抱着试试的想法找到当地军分区,没想到,人家看了我的证件,核实了我的身份,十分热情,不仅给了我买票的钱,还给了我粮票。至今,我还没忘记这件事呢!依我看,你就去找新疆军区,保证能解决你的困难。”

“嗯,我明天上午就去。”军武想了想,下了决心。

其实,解决钱的困难,军武还想到一个渠道,那就是向郭燕借钱。今天早晨吃饭,就是郭燕花的钱。郭燕声称自己带了两个月的工资,花钱尽管冲她要。可是,军武一想两个人目前微妙的关系,自己怎么好意思向人家开口呢?算了,还是去新疆军区闯一闯吧!

第二天早饭时,他告诉郭燕自己要到军区办事。郭燕想跟着他去,他说是部队内部的事儿,郭燕听出这是军事机密,不再坚持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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