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学年结束后，学校照例是为本年度获奖的学生颁奖。这是中学生活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颁奖大会是由各年部组织的。从台下到领奖台上，军武上上下下往返六七次，什么考试总分全年第一，作文竞赛第一、文艺演出第一、外语比赛第一……等等，大部分奖项几乎都有军武的份，那一天军武真是自豪极了！台下上几百只眼睛都盯着自己，无数的同学都向自己投来羡慕的目光。还听见有人在底下小声地说：“这农村的小子是哪个公社考上来的？咋这么历害？学啥都行。”

军武的心里乐开了花。唯一的遗憾就是母亲不能亲眼看到。不过想到拿着这些奖回家的情景，军武就开心极了。

“今天我们班的军武同学，为班级争了光，同学们要向他学习，好好学习。”班主任老师清脆的声音响起，下面配合着雷鸣般的掌声。军武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既自豪又不好意思。扭头向兰英的方向看去，却先撞见了同桌女生深情的目光。军武避开她的眼光，朝兰英一笑。兰英羞涩在桌子底下传过来一本书。是一本《少年文艺》杂志。军武打开，杂志里夹着一张纸条：“放学后送我回家，好吗？”军武认真地回复：“好的，我在校门口等你。”又把杂志还了回去。

同桌女生的眼里闪着嫉妒的光芒，只是军武没有注意到。

一整天军武都是晕呼呼的渡过的，老师和同学们的赞美让军武如坠云端。

放学铃声一过，同学们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哄而散，拼命地往外奔去。军武看了眼兰英，也慢慢地背起书包向外走去。

军武走到校园外的马路上时，碰巧碰到一群活泼的小学生正在打嘴仗。只见其中一伙小学生骂道：“你打我，我不怕，我去北京找我爸，我爸拿着机关枪，照你屁股打三枪！”

另一伙小学生回骂：“你妈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卖皮球，卖的就是你妈的头！”两伙孩子头骂得有声有色，兴趣十足。军武笑了笑，找了个墙根蹲下来看热闹，自己像他们这么大时也成天地做些无聊的事情。回想起以前，自己的玩具还是很多的，像黄豆枪，陀螺，铁罐子、弹弓子等等，只要是个东西就能玩的津津有味。军武正津津有味地回想着。

突然看到几个比军武高一年级的中学生围着一个女孩子调戏道：“我是你爸，多么伟大，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嫁给他（指了指周围一个猥琐男）”女孩脸儿臊得通红。一甩辫子泼辣地说：“你们再瞎白话，俺就告老师去。”“你告啊。老师问你俺说啥，你就说俺是你爸。哈哈哈！”男孩子们一边不示弱地嘻骂着，一边撒腿向四周跑散。

军武这所中学有宿舍。凡是乡下考到县城来的孩子，都住在宿舍里。下课之后，军武一般是回宿舍看书的。今天为了送兰英，就没回宿舍，在校外等着兰英，忽然，同宿舍的两个同学过来了。“军武，你出来得挺早啊。走吧。”

“不，俺有点事儿，你们先走。”军武摆摆手道。“哦，那好吧。”两个同学走了。军武靠在墙根儿继续等。“军武，你咋还没走呢？”班主任老师夹着书本走到跟前说。

“白老师，好。俺在等同学呢。”

“哦。那老师先走了，军武，回宿舍把今天的作文题目好好想想，这可是要选送参加比赛的。”

“好的，白老师，再见。”军武纳纳地说。

望着白老师慢慢地走开。身后传来柔弱的女声：“军武，看什么呢？”军武转身看到兰英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拘谨地提着书包。脸上带着一丝不安与激动。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军武就笑了笑，装作很老练地说：“咱们到护城河边走走吧。”

“嗯。”兰英腼腆而甜蜜地笑。

“今天早晨，那两个鸡蛋是你给我的吗？”军武想起了早餐时课桌下多了两个煮熟的鸡蛋。

“嗯，俺看你早饭总是吃窝头咸菜，俺就多带了两个。”

“呵呵，谢谢你。下次不要带了。”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间上了一座桥，这里从学校通往县城住宅区的必经之处。军武知道兰英家也得往这个方向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经常停电，一群大点的孩子就无所事事，站在桥那边吹口哨，还贼响！军武和兰英刚走到桥上，就看见一大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站成两队，比着吹口哨。双方互相吹，吹到后来腮帮子不灵了改骂！骂上十几分钟就突然开打！兰英开始是捂着嘴笑，后来看到双方真打了起来，而且还是抡着扁担或棍子打，乱哄哄的打成一片。兰英害怕了，双肩都有点发抖，小脸煞白。紧张地靠近军武说：“他们会不会打到咱们啊？”可是双方把道堵死了，军武和兰英被夹一边，躲也躲不过去。就在兰英害怕之际，军武突然冲上去，抢了一个棍子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嘴里喊着让开。就杀进了人群。

那时候打架不讲策略，直接上，瞅准了就开抡。大家也都很守规矩，除了扁担就是大木棒，除非打急眼了，不然是没有使用刀啊剑啊的，更没有火药枪、改装鸟冲等热兵器。大家估摸着是达成了默契，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和锻炼身体！就像后来的全民健身。

正因为这些默契，军武竟真靠着平日里的锻炼和现在急于急脱离困境的意志所驱使，成功地杀出人群，尽管身上上中了好几棒，衣裳也给鲜血染红了，脑袋上还挨了一棒子。但是不管怎样，现在两人是在这群人之外了。“军武，你没事吧？”兰英担忧地问。军武就冲兰英笑笑，拉着她的手向前跑去。

抬头看时发现天真他妈蓝！军武有一种当了英雄的感觉。两人手牵着手向前走，一直走到兰英的家门口。兰英说：“俺家到了。”

“哦，那你进去吧，俺这就走。”军武生怕她家里人笑话自己是乡下孩子，止住了脚步。

“咯咯，跟我来。家没人呀！”兰英笑着打开大门，摘下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门请军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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